夜雾如纱,笼罩着芒砀山起伏的脊线。貂蝉在林间跌跌撞撞地奔逃,粗布缁衣被汗水与夜露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而疲惫的身形。身后早已没有了追踪者的声息,但那粉色毒瘴带来的甜腥气仿佛仍萦绕在鼻尖,混合着血腥与未知的恐惧。她不敢停歇,直觉告诉她,那东西——或者那些东西——并未远离,只是潜伏在更深的山影里,伺机而动。
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前方出现一条蜿蜒的山涧,水声淙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貂蝉口干舌燥,四肢百骸都叫嚣着休息,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伏在岩石后仔细观察。涧水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银光,对岸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滩,再往后是黑压压的密林。
暂时安全吗?她不确定。但必须补充水分,清洗一下可能沾染的毒瘴。她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滑下山坡,来到涧边。
掬起一捧冰冷的山涧水,喝了几口,清凉稍解疲惫。她又撕下已然破烂的衣摆,浸湿了擦拭脸上和手上的尘土血污。水波荡漾,倒映出她苍白憔悴却依旧难掩绝色的面容,以及那双盛满惊惶与决绝的琥珀色眸子。
画戟……不能回去了。追踪者既然能找到她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那幽谷虽僻静,却已不再安全。将军,对不住,妾身……守不住你的戟了。她在心中默念,一阵酸楚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压下。乱世之中,柔弱如她,能保住性命已属不易。
就在她心神微松之际,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身后的山林,而是来自脚下的涧水!
平静的水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不是因热,而是仿佛水下有无数细密的气泡同时炸裂!紧接着,一股浓烈的、比之前更加甜腻刺鼻的粉色雾气,如同喷发的泉涌,猛地从涧水中央冲天而起,迅速扩散!
貂蝉骇然失色,疾退数步,却已晚了一线!几缕粉色雾气已触及她的手臂和面颊。接触的皮肤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紧接着是麻痹和一种诡异的、令人眩晕的暖流顺着血脉蔓延!
“呃……”她闷哼一声,只觉头晕目眩,四肢力气飞快流失,眼前景象开始模糊旋转。那甜腥气钻入鼻腔,直冲脑际,带来阵阵恶心的烦闷感。
就在这时,怀中那柄从吕布府中带出的、原本毫不起眼的短剑,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并非物理上的高温,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灼热感!
“嗡——!”
一声清越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剑鸣,自短剑上响起!这剑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她脑海中震荡!
与此同时,短剑剑柄处,一个极其古朴、几乎被磨平的纹饰——似云似雷,又似某种古老的符文——骤然亮起一抹黯淡却纯净的金色微光!
光芒虽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堂皇正大、破邪驱秽之意。光芒所及,那侵袭貂蝉的粉色雾气竟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迅速消融退散!她手臂和脸上的麻痹刺痛感也立刻减轻了大半。
貂蝉愕然低头,看着手中这柄跟随她多年、原本只是普通防身利器的短剑。剑身依旧黯淡无光,唯有剑柄那奇异纹饰处,金光流转不息,温热感持续传来,驱散着体内的不适和周围的诡异雾气。
这剑……是将军早年所赠,只说是一位故人所留,让她贴身防身。她从未想过,这看似平凡的短剑,竟有如此异象!
粉色雾气似乎被金光所慑,翻涌着向后收缩,凝聚在涧水上方,不再肆意扩散,却也不曾散去,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起伏不定,隐约构成一个模糊的、难以形容的轮廓,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甜腥和恶意。
貂蝉心跳如擂鼓,紧握短剑,剑柄传来的温热让她稍稍镇定。她缓缓后退,目光死死锁定那团诡异的粉雾。
粉雾翻滚着,其中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虫豸嘶鸣般的杂音,又像是低沉的呢喃,充满贪婪与焦躁。它似乎对这金光极为忌惮,又想吞噬眼前这个散发着鲜活气息的猎物。
对峙仅仅持续了数息。
粉雾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分出数股细流,避开金光最盛的短剑正面,从侧后方袭向貂蝉!速度奇快无比!
貂蝉虽惊不乱,多年随吕布见识过沙场血火,此刻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她娇叱一声,不退反进,手中短剑并非刺击,而是凭着感觉,循着吕布曾随意指点过的几个基础剑式,划出一道略显生涩却迅疾的圆弧!
剑锋过处,金光如涟漪般荡漾开来!
“嗤啦——!”
袭来的粉雾细流与金光接触,发出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水中的声响,瞬间汽化消散,那股甜腥气也被冲淡了许多。剩余的粉雾发出一声尖利却无声的“嘶鸣”,猛地向后缩回涧水之中,水面迅速恢复平静,只留下几缕迅速消散的淡粉色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貂蝉持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后背。短剑上的金光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完全消失,剑柄也恢复了冰冷。唯有那奇异的纹饰,似乎比之前略微清晰了一点点。
她怔怔地看着恢复平静的山涧,又看了看手中看似普通的短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芒砀山中,究竟藏着什么邪物?这短剑,又是什么来历?将军他……知道这剑的奇异吗?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不是深思的时候。此地不宜久留!那粉雾诡异莫测,短剑的金光也不知能支撑多久。
她再不犹豫,转身朝着与山涧、也与埋戟幽谷完全相反的方向,用尽残余的力气,飞奔而去。必须尽快离开芒砀山!这山里不仅有贪婪的人祸,还有更加诡异莫名的“东西”!
就在貂蝉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后不久,涧水边的空气中,泛起一阵微不可查的涟漪。一个身穿粗布麻衣、手持竹杖、仿佛山中寻常樵夫的老者,凭空缓缓浮现。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他先是看了看貂蝉离去的方向,又低头凝视着已然平静的涧水,眉头微蹙。
“地脉溢煞,阴秽化形……还沾染了血煞兵戈之气,变得如此躁动贪婪。”老者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是了,白门楼杀伐之气冲天,又恰逢此地‘三阴交汇’之穴,被那陨落的‘凶星’煞气一激,沉埋地底的腌臜东西便按捺不住了……”
他顿了顿,竹杖轻轻一点地面,一层淡淡的、肉眼难见的清光以杖尖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涧水及周围区域。那残留的甜腥气和诡异的能量波动,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迅速消散无踪。
“那女娃儿……倒是福缘不浅,竟有‘辟邪’古器护身。看来,吕布那小子,也不是全无准备。”老者摇了摇头,又望向幽谷方向,那里,方天画戟静静矗立,“煞兵镇于地眼,也不知是福是祸。罢了,老夫既受人之托,便忠人之事。此间污秽既已惊动,便不能放任不管。”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虚空快速划动,指尖留下淡淡的金色轨迹,构成一个繁复的符文,一闪即逝,没入脚下大地。
“封!”
老者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律动,引得周围山林微微震颤,鸟兽皆寂。
做完这一切,老者仿佛耗去了不少精力,身形显得愈发佝偻。他再次看了一眼貂蝉离去的方向,又瞥了眼下邳城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煞气引动,妖邪渐起,这天下……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王越那小子,跑得倒快,把这烂摊子……”他嘀咕着,身形渐渐淡去,最终如同融入夜色,消失不见,只余山风呜咽,涧水长流。
……
下邳城外,荒僻野道。
侯成带着几名心腹残兵,如同惊弓之鸟,在夜色中仓惶奔逃。怀中的令牌和骨片沉甸甸的,仿佛烙铁般烫着他的胸口。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人迹罕至的小径,只想尽快远离下邳这是非之地。
“侯头儿,咱们现在去哪?”瘦小汉子气喘吁吁地问,脸上惊魂未定。温侯府一行,虽找到了东西,但那种深入虎穴的紧张感,以及怀中异物带来的莫名心悸,让他惶恐不安。
侯成脸色阴郁,他也不知道该去哪。河北?江东?还是南下投奔其他势力?怀里的东西是祸是福尚未可知。
“先找个地方落脚,弄清楚这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再说!”侯成咬牙道。他摸出那块黑色令牌,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狼头图案狰狞,背后的符号扭曲诡异,看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那几块骨片更是触手冰凉,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就在这时,前方道旁林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几位,行色匆匆,这是要往何处去啊?”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却又让人心底发寒的意味。
侯成等人猛地停住脚步,汗毛倒竖,迅速拔出兵刃,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势。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棵老树下,不知何时倚着一个身穿葛袍、头戴斗笠的身影,看不真切面容,只有斗笠下一点闪烁的眸光。
“什么人?!”侯成厉声喝问,手中环首刀微微抬起。
“过路的,讨口饭吃。”那人笑道,声音依旧懒散,“看几位身上,似乎带了点‘特别’的东西,煞气冲天的,容易招灾啊。不如……分润一点给在下,也好帮诸位挡挡灾?”
侯成心中骇然,对方竟然一眼就看出他们身怀异宝?而且这气定神闲的模样,绝非普通剪径毛贼!
“装神弄鬼!杀!”侯成深知不能犹豫,低吼一声,率先挥刀扑上!其余几人也怒吼着跟上。
那葛袍人似乎叹了口气:“何必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竟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侯成侧面,一只白皙修长、却仿佛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侯成持刀的手腕上。
侯成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又带着诡异吸力的劲气顺着手腕经脉瞬间侵入,半边身子顿时酸麻无力,环首刀“当啷”一声脱手落地!
其他几人的攻击也同时落空,那葛袍人的身影如同风中柳絮,在刀光剑影中随意飘荡,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同时或指或掌,轻轻点在几人关节、穴道之处。
不过眨眼功夫,侯成几人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软瘫倒在地,除了眼珠还能转动,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葛袍人慢悠悠地走到侯成面前,蹲下身,从他怀中取出那黑色令牌和几块骨片,放在手中掂了掂。
“啧,果然是‘狼庭’的信物和‘萨满骨刻’。”葛袍人啧啧称奇,“吕布啊吕布,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连北地‘狼庭’和草原萨满的东西都敢沾,难怪煞气缠身,不得善终。”
他站起身,将令牌和骨片收入自己怀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惊恐万状的侯成等人。
“东西,我拿走了。至于你们……”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念在你们对旧主还算忠心的份上,饶你们一命。不过,今日之事,最好忘得干干净净。否则,‘狼庭’的追索,可比曹孟德的兵马,可怕多了。”
说完,他屈指一弹,几点细微的光芒没入侯成几人体内。几人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皮沉重如山,不由自主地合上,陷入深度昏迷。
葛袍人——或者说,奉命监控的曹操麾下密探头领——看着昏迷的几人,摇了摇头:“一群蠢货,怀璧其罪都不懂。不过,这东西……倒是个意外的收获。‘狼庭’、萨满……有意思。该回去向祭酒大人复命了。”
他身影一晃,再次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昏迷的侯成几人,躺在冰冷的荒道上,以及不远处,那双在更黑暗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而后又悄然退去的眼睛——那是郭嘉派出的另一条“尾巴”。
……
广陵,陈府密室内。
陈登面前摆着几块新出土的、带着浓郁土腥气的残破玉片,上面刻着模糊的图案和难以辨认的文字。一位高价请来的老方士,正戴着单片水晶,对着油灯仔细辨认,眉头紧锁。
“如何?先生可看出什么端倪?”陈登忍不住问道。
老方士放下玉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缓缓道:“陈公子,此玉片年代久远,纹路残缺,老朽只能勉强辨认一二。这图案,似与古时祭祀山川、凝聚地脉‘煞气’以养兵的邪法有关。这文字……更似一种早已失传的巫祝密文,老朽才疏学浅,实难尽识。不过……”
“不过什么?”陈珪在一旁沉声问道。
“不过,老朽观府中东南角地气,近日确有异动,隐带金铁锋锐之意,且与这几块玉片似有呼应。”老方士沉吟道,“公子所寻之‘金精煞气’,或许并非实物,而是一种淤积于地脉之中的无形‘势’,需以特定方法,或特定器物,方能引导、显化甚至收取。”
“特定器物?”陈登追问。
“正是。如古玉、符印、乃至沾染过强大兵戈杀伐之气的古兵器等,或可作为引子、容器。”老方士道,“公子不妨从这方面着手寻找。另外,引导地脉煞气,非同小可,极易引动不祥,反噬己身,务必谨慎。”
陈登与父亲对视一眼,心中各有计较。古玉符印难寻,但沾染过强大兵戈杀伐之气的古兵器……吕布的方天画戟,不正是最合适的目标吗?可画戟已被貂蝉带走,下落不明……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家将匆匆而入,在陈登耳边低语几句。陈登脸色微变,挥手让老方士暂且退下。
“父亲,刚得到消息,昨夜有人潜入下邳温侯府旧地,似乎取走了什么东西。我们的人去晚一步,但发现了这个。”陈登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块不起眼的、带着焦痕的布料碎片,看质地,似是军中常用。
陈珪接过布片,仔细看了看,眼中精光一闪:“吕布旧部?他们也按捺不住了……取走了何物?”
“尚未查明,但现场留有奇异骨粉和羊皮碎屑,不似寻常之物。”陈登压低声音,“还有,我们在追踪那伙残兵时,发现他们似乎被另一股神秘势力拦截,东西被夺,人也被弄昏丢在野外。对方身手极高,来历不明。”
陈珪眉头紧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盯着吕布遗泽的,不止我们。曹操?孙权?还是其他什么人?”他沉吟片刻,“加派人手,一方面继续寻找画戟下落,另一方面,查清昨夜拦截者的身份。还有,通知我们的人,暂时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是。”
……
许昌,郭嘉很快收到了两份密报。
一份是关于芒砀山毒瘴再现、貂蝉疑似身怀异宝惊退邪物、以及神秘老者现身封印的简报。另一份,则是关于侯成等人被截、令牌骨片落入“自己人”手中的详细回报。
郭嘉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眼中闪烁着玩味而深邃的光芒。
“狼庭信物……萨满骨刻……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低声笑着,笑声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吕布啊吕布,你不仅是头猛虎,还是个惹祸精啊。北地胡人最重信物传承,你拿了人家的东西,怕是惹下了不小的麻烦。难怪你煞气盈身,刚愎暴烈,或许与此不无关系。”
他又看向另一份简报:“毒瘴化形,辟邪古剑……芒砀山果然不简单。那神秘老者……会是谁呢?王越?不像他的风格。看来这潭水,比想象中还深。”
他铺开一张新的绢帛,提笔蘸墨,迅速写下几行字:
“一、所得之物妥善封存,详查其来历用途,尤其关注与北地‘狼庭’、草原萨满之关联。二、芒砀山异状,列为甲等机密,增派‘观星台’方士前往探查,以勘测地动为名。三、对陈登父子之动向,保持监视,必要时可稍加‘提示’,促其与江东或河北接触。四、貂蝉身怀异宝之事,暗中散播,务使其传入河北袁氏耳中。五、王越行踪,继续查访。”
写罢,他轻轻吹干墨迹,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既然水已经浑了,不妨再搅动一下。袁本初(袁绍)若知貂蝉可能身怀吕布遗宝,以他好谋无断又贪慕虚名的性子,会如何呢?还有孙仲谋(孙权)……陈元龙(陈登)这条线,也该动一动了。至于那‘狼庭’和萨满……或许,将来对付北边那些胡虏时,能用得上?”
他将密令封好,唤来心腹。
“送出去。另外,告诉文则(于禁),徐州各地,尤其是下邳、广陵、芒砀山周边,可以适当‘放松’一些了。鱼儿已经入网,该让它们觉得,有机会吃到饵了。”
“遵命。”
心腹悄然退下。郭嘉独自坐于灯下,望着跳动的火苗,眼中映出幽深的光芒。
吕布之死,如同一颗巨石砸入深潭。表面波澜或许会渐渐平息,但那激起的暗流、搅动的泥沙、引来的窥伺,却正在水下形成一个个危险的漩涡。陈登、孙权、袁绍、吕布旧部、神秘老者、北地势力……甚至可能更多未知的存在,都已或将卷入其中。
而他,郭奉孝,则要在这纷乱的漩涡边缘,投下更多的饵料,布下更精妙的局,让这些漩涡按照他所期望的方向,或碰撞,或吞噬,最终……为他的明公,扫清障碍,攫取最大的利益。
夜色更深了。一场由吕布遗泽引发的、波及更广、更加隐秘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真正的棋手,已然在棋盘之外,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