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恩,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于莱低着头,走在我身边,声音很轻。
我看了一眼她,扫了一圈周围。
那些盛比亚士兵都在一门心思按照我找的草药图埋头找着。
“你故意让我抱的那孩子是不是?你知道他跟侃尼尔的关系?”
于莱其实很聪明。
“我猜的,反正怎么都不会比我们现在情况更遭。只能说我们运气不错。”
“我知道他们抽我们的血研究,知道我们不比之前那些扫灰人,我抱了孩子,在侃尼尔看来就是我救的他孩子,而你也知道,我也一定会跟他说你能救瑟西。”
我转头看向她,她的神色让我猜不到她现下带着什么样的情绪,有感激,愤怒,还有的是被欺骗的难过吗?
“要是瑟西不是侃尼尔的孩子呢?”
我听出来了,这句话带了不少的愤怒。
“那头发,那眼睛,不是他孩子也跟他有血缘关系,盛比亚的人,金发的不少,但红色虹膜的都是非富即贵的掌权者,怎么都能让我们有一线生机。”
她低了头,气鼓鼓得用鼻子大声呼吸。
“有机会,我们就得抓住,能走一步是一步,对吧。”
我听见她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对了!“她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惹得那些找草药的士兵齐刷刷的看向我们。
借着半身高的野草掩盖,我随便拔了一根,故意举起看了看,而后大声说:“这不对啊,这是野草”,而后朝着周围的士兵甩了甩手里的野草又补了一句“这种你们也别摘了。”
她瘪了瘪嘴。
“继续。”我提醒。
“瑟西,就是那孩子,他是被马卡拉骗进去的。”
“马卡拉?”
她郑重点了点头。
用我们东炎话说,马卡拉是诺塔基地的第二把交椅。跟了侃尼尔很多年了,因为每次辉光启动时,我透过观察窗看过去,侃尼尔和马卡拉都会在上层那全透明的走廊里全程盯着,他对侃尼尔很恭敬,怎么都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
“我抱着瑟西,误打误撞地跑到了控制层,发现一个守卫都没有,反而被马卡拉拦住了,他拿着枪,逼着我回来。”
我皱眉:“看来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了。”
“是,他跟疯了一样,我当时害怕极了,脑子空白,他枪口对着我的时候,我撒腿就跑,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朝上跑。”
“然后侃尼尔发现了你们?”
她摇了摇头:“我跑到了一条死胡同,他举起枪的时候,我觉得我死定了。结果旁边的厕所间里突然走出来一个士兵,那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他枪杀了。我腿都吓软了,抱着瑟西坐在了地上。”
于莱蹲下了身。
我立马将她扶起,特地走到了草浅的地方,好让士兵能随时看到我们。
她似乎还心有余悸。
我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臂:“已经没事了。”
她点了点头:“他再举枪的时候,昏昏沉沉的瑟西竟然有些醒了,喊着马卡拉叔叔,还伸手要他抱的样子,马拉卡就愣神了。”
我点了点头。
这么看来,小瑟西应该是马拉卡的报复工具,但并不代表这他不爱瑟西,瑟西在诺塔长大,也就是马卡拉看着长大的。
“后来其他人来了?”我问道。
于莱点了点头:“侃尼尔带着人来了,一枪就打掉了马卡拉手里的枪,第二枪,第三枪……我只看见他的身体上的血窟窿往外迸血,我当时害怕极了。”
于莱不自觉的抱头。
“没事没事,你别回忆,不着急。”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行!我想马上告诉你,我怕我忘了,我不想死在这里!”
士兵们的目光又被我们吸引。
于莱带着哭腔朝他们喊:“对不起,我头疼症发作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而后继续找药。
“我当时很害怕,被两个女兵架走了,马拉卡当时已经被制服了,好多血,他含着血说话,我只听清了一句,他对着侃尼尔说:我就是要让你儿子陪葬,血债血偿。还喃喃着两个名字,我不确定是撒曼斯,还是德曼斯,还说了瓦罗克还是瓦林卡,我听不清。”
也就是说侃尼尔杀了马拉卡的孩子,马卡拉报仇而已,但这样的大事件,那些守卫不可能不提起,也就是不是最近发生的,但如果是之前发生,马拉卡又怎么会那么忠心地跟着侃尼尔,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是忠心的,不然侃尼尔也不可能将他留在身边,谁会将自己屠杀对象的父亲留在自己身边呢?
说不通……
我思索着,顺势挖着手边的蒲公英。
“小恩,瑟西还有救吗?”于莱试探道。
“活不了也死不了。”我简单回答。
我看得出于莱的担忧,想来是她一直记着侃尼尔说的那句:他死了,我俩得陪葬!
——
“那就陪葬!把她俩拉下去!”瑟西卧室里,侃尼尔对着我们嘶吼着。
所有药,哪怕是药性相近的替代品都找到了,唯独差一味——黑僵蚕。
盛比亚连蚕都没有,何来的黑僵蚕。
两个女兵上前就要压着我们。
“明天还要放血,放完血,至少瑟西不会死……”我盯着侃尼尔道。
他果然马上抬手,示意女兵退下。
于莱马上接话:“长官,别把我们关的离瑟西太远,我怕他半夜出点意外,我们赶来来不及……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救回来了……”她加重我们两个字。
我向于莱投去赞赏的目光,至少我自认为是赞赏的,但她表情不好,估计我脸上的表情可能很难看。
侃尼尔看着病床上的儿子,脸上的杀气尽消。
“黑僵蚕必须找到!”他命令我。
“沃野有很多,你让我回去取。”我答道。
“不可能!”这三个字带着侃尼尔让我给他孩子陪葬的坚决。
“那……达瓦洛卡峰也可以,连着厄洲的山脚也有。”我紧紧盯着他的表情,试探说道。
他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片刻又被担忧满满占据。
就在此时,于莱突然紧紧抓着我的手腕。
我看向她,她的目光闪闪,透着不可言说的急切,仿佛在说:对,达瓦洛卡,就是达瓦洛卡!
而于莱的反应我想我又猜对了。
达瓦洛卡峰是赤星的世界屋脊,东侧的山脚下连着我们的沃野,而西侧则连着厄洲。
我想只要不在沃野,他大概率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