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宴杀机
- 九千岁:从冷宫太监到东厂督主
- 糖炒春栗
- 3310字
- 2026-02-18 19:45:55
脚下瓦片那一声轻微的、几乎被夜风吞没的“咔嚓”声,在寂静的院落中却如同惊雷!
密室内的交谈声瞬间停止。
“什么人?!”一声低沉而阴冷的喝问,夹杂着内劲,穿透窗纸。紧接着,窗户被一股大力从内向外猛然推开,两道迅疾如电的黑影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一左一右,直扑李狂藏身的屋檐阴影处!
时机把握得极准,封锁了李狂左右闪避的空间。出手之人内力浑厚,绝非寻常护院!
李狂在瓦片响动的刹那,已如鬼魅般向后倒仰,身体几乎贴着湿滑的屋瓦向后滑出,险险避过左侧抓来的一爪,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三根未淬毒的普通缝衣针呈品字形射出,不求伤敌,只求稍阻右侧袭来的掌风!
“叮叮叮!”右侧黑影挥袖卷落毒针,动作微微一顿。左侧黑影则变爪为掌,一掌拍在李狂刚刚滑开的瓦面上,碎瓦纷飞!
借这瞬息空隙,李狂身形已如狸猫般翻上更高一层的屋脊,头也不回,将“移形换影”的身法催动到极致,沿着起伏的屋脊,朝着与宴客厅相反、刘府更偏僻的后园方向急掠而去!他不敢走直线,身形在连绵的屋宇间不断折转,利用阴影和建筑死角隐匿行踪。
“追!别让他跑了!”
“发信号!封锁全府!”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呼喝和尖锐的哨声。刘府各处顿时亮起更多灯火,嘈杂的人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火把如同苏醒的毒蛇眼睛,在府邸各处游动,迅速编织成一张大网。
李狂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匿息敛形要诀》全力运转,心跳近乎停止,体温也随着玄阴内力的流转而降至极低。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幽魂,在屋脊、树梢、假山阴影间无声穿行,避开一队队明火执仗的护卫。
但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道,不,三道极其危险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锁定了他大致的方向,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不同方位包抄而来。是刚才密室中的高手!其中一道气息阴柔绵长,另一道则刚猛暴烈,还有一道……飘忽不定,似在远处高处监控全局。
不能硬拼!对方人多势众,更有高手坐镇,一旦被合围,凶多吉少。
他目光急速扫视,寻找脱身契机。前方是刘府后园的一片人工湖,湖心有小亭,有曲折的回廊连接岸边。湖对岸,是高耸的府墙,墙外是漆黑的巷道。
就是那里!
李狂身形猛地加速,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箭矢,射向连接湖岸与湖心亭的一段长廊。长廊上有零星灯笼,映照着水面。
“在那边!长廊上!”追兵呼喝。
就在李狂踏上长廊的瞬间,他猛地一脚踏碎廊下一块松动的木板,同时左手向后一挥,将藏在袖中的一小包“改良软筋散”混着沿途抓的一把灰土,狠狠向后扬去!粉尘在灯笼光下弥散,暂时遮蔽了视线,也干扰了追兵的嗅觉。
他则毫不停留,身形在长廊栏杆上一点,如飞燕掠水,竟不是冲向对岸,而是折向,扑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入水无声,只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跳湖了?”
“放箭!射死他!”
“噗噗噗!”箭矢入水声密集响起。但李狂入水后,立刻全力下潜,体内玄阴内力运转,抵御寒意,同时施展出《葵花宝典》筑基篇中记载的一种闭气法门,身形如同游鱼,紧贴着湖底嶙峋的假山石和茂密的水草,向着府墙方向潜去。湖水浑浊,夜色深沉,箭矢难以瞄准。
岸上追兵赶到湖边,只见湖水荡漾,哪里还有人影?那阴柔声音的主人——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文士模样的人,站在岸边,眯眼盯着湖面,对旁边一个铁塔般的壮汉道:“铁手,你带人沿湖搜,一寸寸地搜!他闭气再久,总要换气!老鹰,上墙,盯死湖面和对岸!”
“是,三爷!”那叫“铁手”的壮汉应声,带人散开。另一个精瘦如猴、背着长弓的汉子则几下蹿上附近高墙,锐利的目光扫视湖面。
湖底,李狂感到胸口开始发闷,但他强忍着,估算着距离。快了,快到府墙了。府墙根基深入湖底,有一处排水暗渠,虽然狭窄,但……
就在他即将摸到暗渠入口时,头顶水面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一道魁梧的身影分开湖水,如同巨鳄般直扑下来!是那个“铁手”!他竟然直接下水追来了!而且水性极佳,速度奇快!
避无可避!李狂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迎着那扑下的黑影,右手并指如剑,凝聚了八成玄阴葵花内力,直刺对方小腹丹田!指风破水,带起一溜细密的气泡,阴寒刺骨!
铁手显然没料到水下之人如此悍勇,仓促间挥掌下拍。“砰!”水底闷响,暗流激荡。李狂指力阴寒透骨,虽被对方雄浑掌力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腾,但那股阴寒内力也透入对方掌心。铁手只觉整条右臂瞬间一麻,寒气直透经脉,心下大骇,动作不由一滞。
借这一滞之机,李狂身形如同泥鳅,从铁手身侧滑过,双脚猛蹬湖底淤泥,用尽最后一丝气息,箭一般射入那黑黝黝的排水暗渠之中!
暗渠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里面充满污秽淤泥,恶臭扑鼻。李狂不顾一切,奋力向前爬去。身后传来铁手的怒吼和拍击渠口的声音,但渠口狭小,他魁梧的身躯一时难以进入。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李狂感觉胸口几乎要炸开,眼前阵阵发黑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传来了水流声和外面巷道的气息。他拼尽最后力气,撞开腐朽的木栅,从一处偏僻巷角的出水口滚了出来,浑身污秽,趴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剧烈喘息,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暂时……安全了。
他不敢停留,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辨明方向,朝着与通远车店相反的区域踉跄走去。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处理痕迹,换掉这身显眼的湿衣。刘府的人很快会搜索附近街道。
刚才密室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在他脑中回响——“特殊货物”……“漕运北上”……“柳家余孽”……“引开官府视线”……刘三爷,还有那个阴柔声音的主人,他们到底在策划什么?那批“特殊货物”是什么?和自己,和柳家标记,又有什么关系?
他忽然想起,昨夜破庙中,那女子提到“盐商背后是漕帮的影子”。难道沈万金的死,不仅是因为他可能握有江南案的证据,更是因为那批“特殊货物”?而“柳家余孽”这个名头,被他们拿来当成了转移视线的工具?
思路渐渐清晰,但寒意也更甚。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静思院,深夜。
商徽忽然从睡梦中惊醒,胸口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和微凉,仿佛被冰冷的湖水浸了一下。她坐起身,捂住胸口,那里,半块玉佩紧贴着肌肤,散发着恒定的微凉。
她做了个很短的梦,梦里一片漆黑的水,很冷,有人在拼命地游,后面有可怕的东西在追。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心里很着急,很难受。
是先生吗?先生遇到危险了?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清醒,睡意全无。她赤着脚跳下炕,跑到窗边,扒着窗缝向外望去。外面是沉沉的夜,风雪已住,只有凛冽的寒气无声流淌。什么也看不见。
她回到炕边,却没有再睡。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先生教的呼吸法,和嬷嬷故事里永宁公主“临危不乱”的样子。她不能慌,不能怕。先生教她这些,嬷嬷给她讲故事,不就是为了让她在害怕的时候,能稳住自己吗?
她开始缓缓地、深深地呼吸,意念集中在胸口玉佩传来的那丝凉意上,尝试着引导它,按照“冰心诀”那模糊的路线行走。一开始很生涩,气息微弱,断断续续。但她很耐心,一遍,两遍……
渐渐的,那种莫名的悸动和恐慌,似乎随着那缓慢流动的冰凉气息,一点点平复下去。胸口不再那么憋闷,手脚也不再因为刚才的噩梦而冰凉。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宁静感,从心底升起。
她不知道这是“冰心诀”初步生效的迹象,还是单纯的心理作用。但她觉得,这样做好像有用。至少,她不再那么害怕了。
先生一定会没事的。永宁公主能在乱军中找到生路,先生那么厉害,也一定能。她也要像永宁公主一样,在“冷宫”里,好好学,好好练,等先生回来。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呼吸渐渐均匀悠长,稚嫩的小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如墨,但女孩心底,似乎点亮了一盏极微弱、却顽强不熄的灯。
而此刻,庐江府城某条阴暗小巷的废弃柴房里,李狂已换上一身不知从哪户人家晾衣杆上“借”来的干燥旧衣,处理了身上的污水和伤口,正盘膝调息,恢复着几乎耗尽的内力和体力。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刘府夜探,行踪暴露,打草惊蛇。但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听到了关键信息,确认了漕帮刘三爷与那批“货物”及“柳家余孽”谣言脱不开干系。而且,对方阵营中有高手,不可小觑。
接下来,他必须更加小心。官府、漕帮、暗处灭口的杀手……多方视线聚焦。他需要尽快与张景略那边取得联系,告知漕帮的异动。同时,也要设法查清那批“特殊货物”的真相。
子时已过,寒风呼啸。柴房外,隐约传来更夫遥远而模糊的梆子声。长夜漫漫,危机四伏,但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已做好了迎接下一轮狂风骤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