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金钱法律

第七警局，大门前。

肯尼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我懂”的意思。

“干得漂亮。那四个混混不是东西，但有人愿意掏钱捞他们。”

他往警局里面走，经过里昂身边时，压低声音：“小心点，年轻人。夜狼帮虽然是个小帮派，但很记仇。”

然后肯尼斯推门进了警局。

罗伯特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是谁？”汤姆扫了一眼。

“肯尼斯·罗德里格斯。”罗伯特介绍，“混迹街头的秃鹫律师。专接没人愿意碰的破烂案子。业务能力很强，但一直没有混出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以前是我同事。十二年前在同一个律所。后来他走了这条路，我进了ICE。”

汤姆和里昂都没说话。

三人走向停车场。

“罗伯特。”汤姆随口问道，“刚才那个保释金，一万二，什么意思？”

罗伯特点起一支烟。

“美国的保释金制度，简单说就是：你被捕了，政府定一个保释金额。你交了钱，就能先出来，在外面等着开庭。交不起，就待在监狱里等。”

他吐出一口烟。

“保释金有三种方式。第一，现金保释……你自己掏全额。案子结束，钱退你。第二，商业保释，就是找专业的保释公司，付10%到15%的佣金，保释公司帮你交全额。佣金不退。第三，财产保释……用房车等个人资产抵押。”

汤姆想了想。

“那四个混混，估计都是穷光蛋。按10%算，保释公司只收一千二佣金，为什么他们愿意掏出一万二？”

罗伯特笑了。

“因为保释公司看中的不是佣金，是后续的收益。”

汤姆有些不解。

罗伯特弹了弹烟灰。

“我举个例子，你们知道华国有个叫汪伟恒的非法移民吗？”

汤姆和里昂都摇摇头。

罗伯特接着讲解，“那家伙在互联网上有个外号，叫甜甜圈，他在美国犯事，被抓进监狱。身无分文，交不起保释金。但商业保释公司主动掏钱，一万美金，把他保出来了。”

汤姆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罗伯特看了里昂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因为汪伟恒从小在华国长大，不吸毒，不嗑药，不乱X，身体健康。在美国，这种干净的身体，是很值钱的资产。”

汤姆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健康干净的身体，可以用来卖血浆，可以用来做药物试验，可以在极端情况下成为“器官储备”。

保释公司不是做慈善，是在投资……投资一个“健康资产”。

“你是说……”

罗伯特点头。“保释公司掏钱保他出来，他就欠了保释公司的债。还不起？没关系。保释公司可以合法没收他的资产。干净的身体，就是可以回本的抵押品。”

汤姆倒吸一口凉气。

里昂走在后面，眼神深沉。

罗伯特突然又停下。

“等一下。”他皱着眉头，像是在思索什么，“夜狼帮掏出一万二，保释四个小混混……”

汤姆看着他。“罗伯特，怎么了？”

罗伯特摇头。“不对劲。”

他开始分析。“这四个歹徒都是夜狼帮的外围混混。没背景，没钱，没地位。出了事，帮派一般不会管。扔进去监狱蹲几个月，出来继续混街头。这才符合规矩。”

罗伯特看着警局的方向。

“但现在，有人愿意掏这么多钱，把他们保出来。保释公司不会做慈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付了钱。”

汤姆明白了。“你是说，有人出钱捞他们？”

罗伯特点头。“对。而且不是小数目。一万二，加上保释公司的佣金，总共至少一万五到两万。谁愿意花这么多钱捞四个小混混？”

他吐出一个烟圈，“夜狼帮那种小黑帮，平时根本不会管这种边缘角色。抓了就抓了，蹲监狱就蹲监狱，死了都没人收尸。这次……不正常。”

他停顿了一下，“除非，这四人知道些什么。或者，他们还有用处。”

汤姆和里昂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盎也觉得不正常。

五洲界数千年的经验告诉他……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更没有毫无理由的付出。

夜狼帮能够拿出这笔钱，一定有原因。

三人边走边聊，来到停车场。

罗伯特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九点有个会议。”

他朝汤姆点了点头，“你儿子不错。下次有事，直接打电话。”

“罗伯特，这一次，谢谢你。”

汤姆伸出手，两人握了握。

罗伯特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

临走前，他摇下车窗，看着里昂。“年轻人，保重。你的身体，也很值钱。”

罗伯特笑了笑，车驶离停车场。

几分钟后，汤姆的皮卡车，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

里昂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送报的男孩骑着自行车穿过街区，几个晨跑的人从车旁经过。

“汤姆，”里昂缓缓开口，“你们两人很熟吗？”

汤姆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想问我为什么罗伯特愿意帮忙？”

里昂点头。

汤姆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进一条街道。

“约瑟夫他们是不是跟你说过，罗伯特这个印度裔是势利眼，巴结上司，欺凌下属？”

里昂不说话，默认。

汤姆笑了笑：“他们说得没错。罗伯特就是那样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但他对我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告诉你。”汤姆回答，“马上就到训练场了，没空闲。”

里昂看着他。

汤姆直视前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在美国，不管是哪种圈子，人情和利益是紧密关联的。罗伯特帮我，是因为他欠我的。我帮别人，是因为别人以后会还。好的关系，就是欠来欠去，还来还去。”

他将车开进ICE新雇员的训练场。

“里昂，你记住，他妈的不管是谁，对你好的，对你不好的，背后都有原因。找到那个原因，你就能活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