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顺利离开

3月5日，早上七点多。

第七警局的停车场，笼罩在初春的薄雾里。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公务车驶入，停在访客车位。

车门打开，汤姆·耶利亚和罗伯特·威廉姆斯走下来。

汤姆穿着他那件旧皮夹克，胡子没刮，眼睛里带着熬夜的红血丝。

他看了一眼警局的大门，表情阴沉。

罗伯特则完全不同。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暗红色领带，皮鞋锃亮。

浓密的黑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自信的微笑。

“别担心，汤姆。”他拍了拍汤姆的肩膀，“这种事我处理过几百次。”

汤姆点头，没说话。

两人走进警局。

接待台后面的年轻警员抬起头，看见两个穿便装的男人，皱了皱眉。

“什么事？”

罗伯特从西装内袋掏出证件，轻轻放在台面上。

ICE的徽章在日光灯下闪着光。

“罗伯特·威廉姆斯，ICE首席法律顾问。”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单词都很清晰，“我要见你们副警长马丁·哈特。”

年轻警员看了一眼证件，表情微微变化。

他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说：“稍等。”

两分钟后，马丁·哈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穿着警服，腰间挂着手枪和装备，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但当他看见罗伯特时，那微笑僵了一下。

“威廉姆斯先生。”他伸出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罗伯特轻轻握了握手。

“我是来接人的。里昂·耶利亚，ICE雇员，被你们扣留了一夜。”

马丁的表情有些微妙变化。

他想起昨晚……那个年轻人，穿着普通，举止低调，看着就像个刚入职的小角色。

马丁原以为扣一夜没什么，反正ICE的小卡拉米也不敢怎么样。

没想到，ICE的首席法律顾问亲自来了。

副警长保持笑容，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警惕，还有一些心虚。

“里昂·耶利亚？那个年轻人？”

他收回手，插进裤兜，“他在配合调查。昨晚那起案子，四个人受伤，我们需要弄清楚细节……”

罗伯特打断他。“里昂配合调查多久了？”

马丁愣了一下。“呃……昨晚十一点多到现在。”

罗伯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展开，递过去。

“这是911的通话记录。晚上23:13，乔恩·米勒拨打的求救电话。通话时长十四秒，电话中断。23:17，里昂·耶利亚拨打的报警电话。通话时长三分十二秒，报告了事发地点和情况。”

马丁看着那张纸，没说话。

罗伯特又拿出一张纸。

“这是事发地点的监控截图。橄榄街和第七街交叉口，东南角有一个私人安装的监控摄像头。画面显示，23:16，里昂·耶利亚到达现场。23:19，四个嫌疑人全部倒地。23:38，警车到达。”

他把两张纸放在接待台上，看着马丁。

“副警长，你知道美国法律对‘合理扣押’的规定吗？”

马丁的笑容彻底消失。

罗伯特开始背诵法律条文。

“第四修正案保护美国公民免受不合理搜查扣押。”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警方扣留被调查人员，分三级：自愿接触，Terry临时盘查，正式逮捕。”

罗伯特合上本子，看着马丁。

“Terry盘查必须有合理怀疑，且时限‘合理且短暂’。联邦法院判例通常界定为二十到四十五分钟。”

他往前走了一步，马丁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的‘合理怀疑’是什么？里昂见义勇为，救了两个人，制服了四个歹徒。这是英雄行为，不是犯罪。”

罗伯特的语气变得更为锋利，“就算你有合理怀疑，超过七小时的拘留时间，你觉得法官会认为‘合理且短暂’吗？”

马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罗伯特冷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非法逮捕。证据排除，口供无效，民事赔偿，纪律处分。”

他一条一条数着，“他如果告你，你个人要赔钱，警局要赔钱，你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此结束。”

马丁的脸色变得苍白。

汤姆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笑意。

罗伯特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西装。

“好了，废话少说。放人，道歉，这事就算了。不然……”

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州联邦检察官，起诉第七警局滥用职权，非法拘禁。”

沉默。

三秒，五秒，十秒……

马丁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接待台后面的警员说：“把里昂·耶利亚带出来。”

五分钟后，里昂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穿着昨晚那身衣服，头发有点乱，但表情平静。

看见汤姆和罗伯特，他点了点头。

马丁站在旁边，表情僵硬。

他清了清嗓子，“里昂先生，昨晚的扣留……是程序需要。现在调查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里昂看着他，没说话。

马丁咬了咬牙，加了一句：“对于给你造成的不便，我……表示道歉。”

最后两个字，说得像吞了苍蝇。

里昂点了点头，走向汤姆和罗伯特。

三人往外走。

经过接待台时，罗伯特回头看了一眼马丁。

“马丁副警长，下次想玩这种游戏，记得先读读相关的法律条文。”他笑了笑，“当然，以你的智商，可能读不懂。”

他们推门离开。

警局里一片安静。

几个警员假装忙自己的事，但眼角余光都在看马丁。

马丁站在原地，脸黑得像变成了非裔。

莉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文件。

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马丁，什么都没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三人刚走出警局大门，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他大约四十多岁，身材干瘦结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廉价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头发凌乱花白，眼角和脸颊布满风霜刻出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锐利，狡黠。

男人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正快步往警局走。

看见罗伯特，他停下脚步。

“威廉姆斯，好久不见。”

“肯尼斯，你好。”罗伯特回应，语气同样客气，“还在这片混？”

肯尼斯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是啊。饿不死就行。”他看了一眼汤姆和里昂，“来警局接人？”

罗伯特点头。“你呢？”

肯尼斯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保释公司那边，出了一万二，让我来捞几个小崽子。夜狼帮的，昨晚折进去了。”

罗伯特笑了笑，“夜狼帮？那四个混混？”

肯尼斯点头。“吉米，马库斯，汤米，雷伊。四个外围小人物，昨晚栽在一个年轻人手里。”

他看向里昂，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不会是你吧？”

里昂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