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无罪释放

她只是抬手。

开枪。

然后外面就传来了惨叫声。

罗定国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那个笑。

那个得意洋洋的、等着看笑话的笑。

如果她知道他笑了……

罗定国此时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可笑。

原本以为自己的暗号能够帮助同伙逃脱。

他们的暗号。

“请进”就是有危险。

“滚”就是安全。

可是万万没想到还有苏卿尘这种神一样的女人存在。

他想挪开视线，可眼睛不听使唤，就是移不开。

移不开苏卿尘那张脸，那张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他开口，声音干得厉害，“你怎么知道……他在那个位置？”

他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打中的。

袁颂和其他队员也很想知道，充满希冀和崇拜的目光看向苏卿尘。

但苏卿尘只是淡定地吩咐，“还不快抓人？”

“啊哦哦。”袁颂反应过来，连忙带着人出去抓人。

人一出去，苏卿尘控制不住露出暗爽的笑。

这种装到了的感觉，棒极了。

没多会儿，沈书言那边也找到了小孩的尸体。

众人收队。

—

市公安局云霞区分局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失踪的孩子的家长就在大厅里等着。

苏卿尘牵着三个小孩出现大厅时，里面等候的人群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齐齐站了起来。

三个孩子的父母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孩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小宝！”

“囡囡！”

“儿子！”

他们冲过来，把各自的孩子死死拥进怀里。

三个母亲颤抖着手父母孩子的脸庞，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确认自己的孩子完好无损。

孩子们也抱住母亲，小声喊着“妈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母亲们的泪水模糊了脸庞。

其中一个小孩抬手指向苏卿尘，“是姐姐救了我们。”

女人胡乱地擦擦眼泪站起来，抓住苏卿尘的手，“谢谢你……谢谢你……”

她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两个字，说着说着又哭了。

苏卿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表情沉重又悲伤，转眸看向那对没有冲过来的父母。

这场感人至深的离别重逢的戏却与他们毫不相干。

他们的视线落在沈书言怀里抱着的小孩的尸体上。

三个小孩的父母也意识到什么，纷纷看向那个逝去的孩子。

也都默契噤声，看着站在原地的那对父母。

女人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慢慢走过来。

一步，一步，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男人跟在她身后，伸手想扶她，却被她甩开了。

她走到沈书言面前，停住。

低下头。

看着已经开始变色的孩子的脸庞。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孩子的头顶，“宝宝，妈妈接你回家，啊，不怕。”

她抱过孩子，向沈书言道谢，“辛苦你了，警官。”

至始至终，她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平静得令人害怕。

苏卿尘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个女人。

她抱着孩子，手臂箍得很紧，像是怕掉下来，又像是怕碎了。

孩子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小的一颗，软软地垂着，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不会再动了。

女人的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哄他睡觉。

她抱着孩子向大厅外面走，刚走出一步，腿发软似的，要跪在地上。

她旁边的男人一把扶住了她。

两人慢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苏卿尘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快步跑上楼。

沈书言蹙眉，跟在她后面上了楼。

见她在空无一人的接待室里一个人走来走去，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苏卿尘深吸一口气，“还行。”

“一线工作就是这样，要承受很多阴暗面。”

“你想劝我回去？”

“不是。”沈书言声音平缓，“我是想说，你做得很棒。”

苏卿尘打趣：“能得到你沈队的肯定，真是难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今早的尴尬倒是消失得无影无踪，都当没发生过。

苏卿尘攥了攥拳头，“那俩兄弟一定作案很多起，明天一定要让他们把自己干的坏事全部交代，让那些和父母失散的人团聚。还有那些被改变了人生轨迹的女孩。”

但她没想到审讯进行得并不顺利。

罗定军、罗定国二人咬死了这是第一次作案。

无论怎么问。

他们都是一副诚恳配合但不说实话的样子，“真的，警官。我发誓，这是第一回。我们以前就是打零工的，工地搬砖、装卸货，什么累活都干。后来实在挣不到钱，才动了歪心思。”

因为认得多就罚得重。

反正其他的案子，这里的警方又没有证据。

而且这次的案子一个也没卖出去，算是作案未遂。

其他案子就不一定了，那是已经成功了的。

所以兄弟二人才铁了心的不认帐。

气得王康一出审讯室就大发脾气，“这两个王八蛋，老子真想给他们上刑，嘴真特么硬。”

另外一间审讯室的袁颂拉开门出来，也是一脸愤怒。

他审的是罗定国。

罗定国那厮比弟弟罗定军有脑子，说话也更会气人。

袁颂一脾气温顺的大好人都不免被他气得爆了句粗口，“他奶奶的。”

两人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苏卿尘。

“苏姐，你一定有法子是不是？”

“我想想。”苏卿尘早就站在外面看了半天，一直在想怎么在全无证据的情况下让这两人把之前作的案交代了。

苏卿尘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嘴里念念有词，“没证据，又要他们主动交代清楚，这事儿有点难办呐。”

她顿了几秒，眼睛忽地一亮，“有了。”

袁颂、王康纷纷眼露期待，“什么什么？”

苏卿尘神秘地微笑着说：“既然他们都不承认，那我们就无罪释放！”

话一出口，在场几人都目瞪口呆。

沈书言也震惊不已。

袁颂安静了好几秒，伸出手探她额头上的温度，“苏姐，你没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