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猝不及防被问到这句话，从未碰过情爱、连心动都算头一遭的陆安，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茫然，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姜鸢到底在问什么，呆得像块真正不开窍的木头疙瘩。
姜轻月看着他这副迟钝模样，又气又羞，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主动开口叫住他，结果陆安倒好，半天回不过神，简直要把她气得原地跺脚。
瞧着床上的少女抿着唇，悄悄往床的内侧又挪了挪，留出一小片空出来的位置，陆安先是彻底怔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心底猛地窜上来，冲得他耳根都悄悄发烫。他拼命压着嘴角想维持淡定，可开口时那微微发颤的语气，还是完完全全暴露了他内心藏不住的激动与紧张：“可、可以吗？”
“你不许欺负我！”
姜轻月紧紧背对着他，声音细若蚊蚋，小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脸颊早已烧得滚烫，连耳尖都泛着可爱的粉色。
“不会，绝对不会！我睡觉超老实的，一动都不动的那种！”陆安连忙开口保证，语气诚恳又认真，生怕少女下一秒就反悔收回刚才的邀请。
“我知道！”
姜轻月小声应着，若不是这好几晚她都亲眼看着陆安睡觉安分守己，连翻身都轻得几乎没声音，她就算再心动，也绝对不会鼓起勇气做出邀请他同床的大胆决定。
陆安缓缓朝着床边走去，房车的地板不算厚实，他每落下一步，就发出一声清晰的“咚”响。
这一声声沉闷的响动，不偏不倚，全都重重踏在了姜轻月的心脏上，让她的心跳瞬间失控，越跳越快，指尖都忍不住微微蜷缩，整个人紧张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陆安伸手轻轻掀开被子，准备上床的那一刻，姜轻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忐忑：“陆安，我们反着睡，你睡那一头，我睡这一头！”
“好！都听你的！”
陆安一眼就看穿了少女心底的不安与羞涩，半点没有反驳，格外听话地转身走到床尾的位置轻轻躺下。月光透过房车的车窗温柔洒进来，恰好落在少女白皙纤细、小巧可爱的脚上，看得陆安心头一软，整个人都有些发懵，那种又甜又慌、难以形容的心情，堵得他心口微微发烫。
“陆安，我们说好的，你真的不许欺负我！”姜轻月又往双人床的最里面缩了缩，几乎要贴到墙壁，声音里依旧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紧张。
“放心，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陆安的语气无比郑重，他心里清楚，这时候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法立刻消除少女的紧张，只能用最认真的态度，给她一点点安全感。
“那、陆安，晚安哦。”姜轻月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悄悄小声说道。
“姜轻月，晚安。”陆安也轻声回应，吐出一句温柔的睡前话语。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狭小的房车里陷入了安静，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不知道这张小小的双人床上，少男少女究竟能不能真正安然入眠。
陆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心里又甜又乱，忍不住轻轻翻转了一下身体。
可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动静，立刻就引得身旁的少女紧张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陆安，你是个好人哦！”
“赶紧睡吧，别一直给我发好人卡了，我要真是个大坏蛋，你早被我吃干抹净了。”陆安又好气又好笑，故意装作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想让她别再这么紧绷。
“嘻，陆安，你最好啦！”姜轻月立刻笑嘻嘻地又灌了他一口甜滋滋的迷魂汤，把心里最后一点不安都驱散，安全感彻底拉满之后，再也架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均匀又轻柔。
陆安轻轻吐出一口气，努力抛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念，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着：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不知数了多久，困意终于袭来，他也渐渐陷入了梦乡。
人类一旦陷入沉睡，时间便过得飞快，不过转眼之间，天边就泛起了鱼肚白，天色彻底亮了。
安静的房车里，突然爆发出姜轻月一声又惊又羞的尖叫：“啊——陆安，你手放在哪里啊！”
高分贝的声音猛地刺破清晨的宁静，陆安瞬间被惊醒，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他竟然和姜轻月睡到了同一头，两人紧紧挨在一起，姿势格外暧昧。
陆安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当场惊呆，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眼睛让自己清醒，可双手僵在半空中，浑身都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盘旋：完了，我这样还能安安稳稳等到九月份去上大学吗？
“你快去洗洗！”姜轻月瞪大了水润的眸子，脸颊通红，又羞又急地喊道。
“卧槽！”
陆安这才反应过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飞快下床，动作慌乱到了极点。
“啊——！！！”
“陆安，你昨晚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啊？？？”
姜轻月环顾四周，看到房车里面一片狼藉，被子揉成一团，物品散落各处，更是控制不住地发出又一声高分贝的尖叫，眼眶瞬间就红了。
“呜呜，陆安，你说好了不会欺负我的！你明明答应我的！”
姜轻月一直觉得陆安的手指修长干净，格外好看，可现在，她看着那双手，只觉得又慌又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还清楚注意到了，地上散落着两人凌乱的衣服，场面不堪入目，让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轻月，你稍等我一下，我洗个澡马上出来，一定好好向你解释！”陆安只觉得身上黏腻难受，心里又慌又乱，迅速冲进房车的浴室，匆匆打开水龙头冲洗起来。
不过短短一分钟，陆安就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一眼就看到姜轻月抱着双膝缩在床边，脑袋深深埋在膝盖之间，肩膀一抽一抽地伤心哭泣，模样可怜极了。
他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走上前，对着女孩郑重其事、无比认真地说道：“姜轻月，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负责的！”
“你怎么负责啊！”
姜轻月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满是泪痕的脸庞，伤心又失望地看着他，声音哽咽：“我一直那么相信你是个好人，一直觉得你靠谱又温柔，可是你太辜负我的信任了！”
“姜轻月，你做我女朋友吧？”
陆安心里被愧疚填得满满当当，可看着女孩哭红的眼睛，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说出了这句藏在心底、却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心里话。他怕现在不说，往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再也留不住她了。
“我不！我一点都不了解你，我和你才认识几天啊！”姜轻月用力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如果放在之前，陆安认认真真、正儿八经地追求自己，就算她心里对异地恋充满顾虑，也一定会认真考虑。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陆安，以为他是天底下最好、最值得信任的男生，可这一觉醒来，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所有信任与好感，仿佛在一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那你想怎么处置我？你怎么生气、怎么罚我都可以，别不理我。”陆安垂下眼眸，声音低沉地默默发问，满心都是无措与懊悔。
姜轻月下意识地抓过枕边的手机，指尖颤抖地就要拨打报警电话，可她望着眼前这个，是自己人生中第一个产生亲密接触的男生，心尖发软，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按下拨通键。
“让开！”
姜轻月抹掉脸上的眼泪，用力下床，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陆安，脚步歪歪斜斜、跌跌撞撞地走入浴室。
她匆匆冲洗了身体，换好干净的衣服出来，二话不说就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行囊，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收拾好东西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跨下房车，脚步艰难、身形单薄地走向公路边，默默等着车。
看着女孩孤单又柔弱的背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陆安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再也忍不住，抬脚就追了出去。
可他才刚迈出几步。
姜轻月骤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大声喊道：“你别靠近我！不准再过来！”
“月月，你路上注意安全。”陆安脚步瞬间顿住，再也不敢往前追一步，只能对着女孩渐渐远去的背影，喊出了那个在心底默念了无数次、早就想喊出口的亲昵称呼。
姜轻月的身体猛地一顿，却终究没有再回头，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不久之后，她提前叫的快车缓缓驶到路边停下，她依旧没有回头看一眼，像是逃也似的，飞快坐入了车中。
陆安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车辆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公路的尽头，眼底满满都是绝望与酸涩。他是真的对这个女孩动了心，动了情，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放不下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明明是你自己睡到了我这头，我睡觉明明那么老实的……”陆安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拼命回忆睡醒时的情形，他明明一直安安静静躺在床尾，根本没有动过啊！
不过恍惚之间，他隐约想起，自己昨天睡着之后，似乎做了一个模糊又躁动的梦。
梦里的人，确确实实是姜轻月。正值青春期的少年藏不住的心动与躁动，让他在梦里，做了无数现实里不敢想、更不敢做的事情。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觉醒来，现实比梦境还要荒唐，还要让他百口莫辩。
陆安失魂落魄地返回房车，静静等待救援人员送来油箱。他心里清楚，这场美好的西域之旅，到此彻底结束了，他再也没有任何心情继续游玩，转身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打算等油箱送到、给房车加满油之后，就立刻离开这个让他满心伤痕的地方。
收拾东西的间隙，陆安控制不住地又想起姜轻月哭红的眼睛，想起她孤单的背影，心脏就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又疼又闷，难受得几乎窒息。
不久之后，送油箱的救援人员准时到达。
陆安心烦意乱到了极点，抬头看向救援人员，声音沙哑地询问：“有烟吗？”
“有啊帅哥，等下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就行。”救援人员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了他。
陆安接过烟，笨拙地点火，深深吸了一口，下一秒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都憋得通红——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抽烟。
“小兄弟，不会抽烟就别学哈，这东西真不是个好玩意，伤身体。”救援人员临走之前，还不忘好心地劝导了他一句。
陆安点点头，没说话，心烦意乱地给房车加着油，脑子里反反复复，全都是那个不经意闯入他心扉、再也挥之不去的女孩。
突然，他目光一顿，看到了房车外侧装着的一个监控摄像头，瞬间联想到车里还装有内置的监控设备，陆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快步进入车内，想要调开昨夜的监控录像，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辆房车是油电混合款式，除了租车第一天使用过电能，之后一直消耗的都是油量，车载的监控摄像头全程通着电，一夜都没有中断。
陆安颤抖着手点开监控回放，画面清晰地呈现出昨夜发生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监控里显示，姜轻月半夜沉沉睡熟之后，睡觉一点都不老实，像只不安分的小猫，迷迷糊糊、不知不觉地就反身睡到了床尾陆安的这一头，还下意识地把身旁的陆安当成了柔软的抱枕，紧紧缠了上去。
而陆安本身就怕冷，半夜感受到低温，下意识地就搂住了怀里温暖的女孩，寻求暖意。
两人睡着之后，确实发生了许多超出界限、不可描述的亲密举动，彼此之间的动作，实在太过出格。
看着监控画面，陆安一脸哭笑不得，仰头哀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明明是你主动靠过来的啊！！！我明明安安稳稳睡在我自己这一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