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站在混沌祭坛边缘，回望那座九层高的漆黑祭坛。
祭坛依旧矗立在混沌深处，石门紧闭，内部封存着混沌帝君真正的遗产，也封存着无数秘密。但那些，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触碰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依旧白皙，但皮肤下隐约有混沌色的流光在游走，那是混沌道体的外在显化。当他静心内视时，能“看见”胸口处那片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星云中心，是那颗漆黑、光滑、完整的混沌之种。
同化程度：30%，暂时稳定。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混沌”的本质依旧潜伏在身体深处，像一头沉睡的凶兽，等待着再次失控的机会。
“必须尽快找到守墓人，彻底解决同化的问题。”
陈夜取出帝令。
帝令入手，传来一丝微弱的感应，指向归墟海的某个方向。
是“归墟城”的位置。
按照黑帝虚影所说，守墓人是混沌帝君最忠实的追随者，世代守护归墟城，等待着新帝君的降临。
他们是陈夜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也是唯一能帮他解决同化危机的“盟友”。
“归墟城……”
陈夜收起帝令，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他现在是混沌道体，在归墟海这种混沌能量浓郁的环境下，移动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闪烁，都能跨越数百里。
只用了半个时辰，他就来到了帝令指引的终点。
前方，是一座漂浮在混沌虚空中的巨城。
城很大，纵横千里，通体由一种漆黑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巨石砌成，城墙上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战斗。
城墙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混沌符文，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光罩，将整座城池笼罩在内，隔绝了外界的混沌侵蚀。
城门是开着的，但门内空无一人，只有一片死寂。
“这就是……归墟城？”
陈夜落在城门前，仰头看着这座沉寂的巨城，眉头微皱。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整座城，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帝令的感应不会错，守墓人应该就在城里。
但为什么……
陈夜迈步走进城门。
城内，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宽阔，建筑林立，店铺、酒馆、民居一应俱全，甚至能看到一些摊位上还摆着未售完的货物，酒馆里还放着未喝完的酒。
仿佛上一刻这里还人声鼎沸，下一刻所有人就凭空消失了。
但街道上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尸体。
只有灰尘。
厚厚的、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覆盖了一切。
陈夜走在空荡的街道上，脚步声在死寂的城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放开神识，扫过整座城。
没有生命。
一个活物都没有。
只有……在城中心，那座最高的、通体漆黑的宫殿中，有一道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
是守墓人？
陈夜身形一闪，出现在宫殿前。
宫殿的大门是开着的，门内一片漆黑，像一张巨兽的嘴。
陈夜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宫殿内部很空旷，只有一座巨大的、通体漆黑的石碑，矗立在大殿中央。
石碑高十丈，宽三丈，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而在石碑下方，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灰袍、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的老者。
老者闭着眼，一动不动，身上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像一具坐化的尸体。
但他胸口，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
他还活着。
只是……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睡，或者假死状态。
“晚辈陈夜，见过前辈。”
陈夜抱拳行礼。
老者没有反应。
陈夜皱眉，上前两步，想唤醒老者。
但就在他距离老者还有三丈时——
嗡。
老者，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空洞、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像两口枯井，倒映着无尽的死寂。
“你……是谁……”
老者的声音嘶哑、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晚辈陈夜，混沌帝君传人，持帝令而来。”陈夜取出帝令，双手奉上。
老者空洞的眼睛，看向帝令。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伸出枯瘦、只剩皮包骨头的手，接过帝令，贴在额头。
嗡——
帝令亮起微弱的幽光。
老者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空洞的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丝……清明。
“帝令……是真的……”
“您……真的是帝君的传人……”
老者缓缓起身，但动作极其僵硬，像一具生锈的傀儡。
他走到石碑前，伸手按在石碑表面。
嗡——
石碑亮起。
无数复杂的混沌符文，从石碑内部浮现，在空中交织、重组，最终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虚影。
是混沌帝君。
但不是陈夜见过的那种威严、霸道的帝君，而是一个面容平和、眼神中带着悲悯的中年男子。
“后来者……”
混沌帝君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
“当你看到这段留影时，说明本帝已彻底陨落，而你，成功继承了本帝的道统，来到了归墟城。”
“本帝的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
“归墟城，是当年本帝为混沌遗族建立的最后庇护所，城中有三万遗族子民，皆是本帝最忠诚的追随者。”
“但三万年前，天道攻破混沌祖地，本帝陨落，归墟城也遭到围攻。为了保住最后的火种，本帝启动了‘归墟大阵’，将整座城，连同城中所有遗族，一同封印在了时空裂缝中，避开了天道的追杀。”
“而守墓人……是这座城的阵眼，也是封印的维持者。”
混沌帝君的虚影，看向那个枯槁老者。
“他燃烧了自己的生命，以自身为代价，维持封印三万年，等待新帝君的降临，等待……重开封印的那一天。”
“但代价是，他的身体、神魂，都已与封印同化。一旦封印解除，他也会……彻底消散。”
陈夜瞳孔一缩。
看向那个枯槁老者。
老者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现在，选择权在你。”
混沌帝君的虚影缓缓说：
“第一，维持封印。你可以以帝令掌控封印，成为归墟城新的主人，城中三万遗族将听你号令，守墓人也能继续‘活着’——虽然只是以封印的一部分的形式。”
“但代价是，封印会持续消耗你的混沌之力，一旦你重伤或死亡，封印会崩溃，城中所有人都会死。”
“第二，解除封印。城中三万遗族将重获自由，守墓人也将得到解脱。但封印解除的瞬间，天道会立刻感知到归墟城的存在，天道的追杀，会接踵而至。”
“而且，没有封印保护，归墟城将暴露在归墟海的危险中，随时可能被混沌侵蚀、被虚空风暴撕碎、被……其他势力盯上。”
“如何选择，看你自己。”
虚影说完，静静看着陈夜，等待他的决定。
陈夜沉默。
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选择。
维持封印，能保住归墟城，也能保住守墓人，但等于背上了三万条人命的重担，还要时刻提防封印崩溃的风险。
解除封印，能救出三万遗族，也能让守墓人解脱，但立刻就会引来天道追杀，而且失去了封印保护，归墟城能否在归墟海生存，都是未知数。
无论怎么选，都有代价。
“前辈……”陈夜看向守墓人，“您……希望我怎么做？”
守墓人空洞的眼睛，看向陈夜，许久，缓缓开口：
“老夫……已经守了三万年。”
“累了。”
“让城中子民……重见天日吧。”
“至于天道追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老夫这条命，还能……再挡一次。”
陈夜明白了。
守墓人选择了牺牲自己，换取三万遗族的自由。
“前辈高义。”陈夜躬身行礼。
然后，他抬头，看向混沌帝君的虚影。
“我选第二条，解除封印。”
“好。”混沌帝君的虚影点头，没有任何意外，“帝令是封印的核心，以你的混沌之血，滴在帝令上，配合守墓人，可暂时打开封印，将城中子民送出。”
“记住，封印一旦开始解除，就无法逆转。你必须在一炷香内，将所有遗族送出归墟城，否则封印彻底崩溃时，未能离开的人，都会随封印一起……湮灭。”
“明白。”
陈夜不再犹豫，咬破指尖，一滴混沌色的血液滴在帝令上。
嗡——
帝令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守墓人同时抬手，枯瘦的手指在虚空划过，勾勒出复杂的符文。
嗡——
整座归墟城，开始震动。
城墙表面的混沌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熄灭。
笼罩城池的光罩，也开始变薄、透明、出现裂痕。
“快！”
守墓人低吼，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封印正在解除，城中子民正在苏醒，带他们离开！”
陈夜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出现在城池上空，以混沌之力加持声音，传遍全城：
“混沌遗族听令！”
“吾乃混沌帝君传人陈夜，持帝令而来！”
“封印已开，速速出城！”
声音如雷霆，在死寂的城中炸开。
下一秒——
城中那些沉寂的建筑，一扇扇门被推开。
一个个身影，从建筑中走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修士也有凡人。
他们穿着古老、破旧的衣服，眼神迷茫、呆滞，像沉睡了三万年，刚刚被强行唤醒的梦游者。
但随着封印的解除，随着混沌能量的重新涌入，他们的眼神，开始逐渐恢复清明。
“是……帝君的气息……”
“封印……解除了？”
“我们……自由了？”
窃窃私语声，从人群中传来，然后，变成了惊呼，变成了欢呼，变成了……震天的哭喊。
三万年。
被封印、被遗忘、在黑暗中沉睡了三万年。
今天，终于重见天日。
“快出城！封印即将崩溃，时间不多！”陈夜再次大吼。
人群如梦初醒，开始向着城门涌去。
人很多，三万遗族，哪怕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消磨，也还剩下两万多人。
这么多人，想在一炷香内全部撤离，几乎不可能。
“结阵！维持秩序！老弱妇孺先行！”
一个穿着残破铠甲、气息在道轮境三重左右的中年将领，站出来指挥。
他是城中守军的统领，也是少数还保持着清醒的修士之一。
在他的指挥下，撤离变得有序，速度加快。
但时间，依旧紧迫。
封印的崩溃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笼罩城池的光罩，已经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守墓人站在宫殿前，七窍开始渗血，身体在剧烈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再快一点！”陈夜焦急催促。
但就在这时——
嗡！
归墟城上方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中，探出一只……巨大的、覆盖着漆黑鳞片的爪子。
爪子上缠绕着暗红色的混沌能量，散发着恐怖、邪恶、令人心悸的气息。
是混沌生物。
而且是至少道君级别的混沌生物。
它被封印解除的动静惊动了。
“不好！”
陈夜脸色大变。
现在城中的人还未完全撤离，守墓人已到极限，如果再被这头混沌生物攻击……
“孽畜！滚开！”
守墓人嘶吼，强行催动最后的力量，对着那只爪子，一掌拍出。
嗡——
一道灰蒙蒙的光柱冲天而起，轰在爪子上。
爪子被震退，但守墓人也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撞在宫殿墙壁上，软软滑倒，气息骤降。
“前辈！”
陈夜想冲过去，但那只爪子再次探出，这一次，是抓向正在撤离的人群。
“找死！”
陈夜眼中寒光一闪，不再保留。
混沌道体全力运转，混沌之种疯狂跳动，释放出磅礴的混沌之力。
他抬手，对着那只爪子，一拳轰出。
“混沌·破灭！”
轰！！！
拳光如流星，撕裂虚空，狠狠砸在爪子上。
咔嚓！
爪子上覆盖的鳞片，寸寸碎裂。
混沌生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缩回了爪子。
但缝隙没有闭合。
反而，越来越大。
一只巨大的、狰狞的、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头颅，从缝隙中缓缓探出。
那是一颗类似龙，但又多了三对扭曲骨角的头颅，眼睛是纯粹的猩红色，里面倒映着无尽的疯狂和毁灭。
是“混沌魔龙”，归墟海中最危险的混沌生物之一，成年的混沌魔龙，至少是道君中期实力。
而现在这头，光是头颅就有百丈大小，显然已经成年，甚至可能……更强。
“吼——！！！”
混沌魔龙张开巨口，对着下方的归墟城，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混沌龙息。
龙息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湮灭，化作一片虚无的黑暗。
这一口龙息如果落下，整座归墟城，连同城中还未撤离的遗族，都会被瞬间抹去。
“挡不住……”
陈夜脸色惨白。
他现在虽然有了混沌道体，但毕竟只是道轮境巅峰的修为，面对道君中期的混沌魔龙，差距太大了。
而且，他还要分心维持撤离秩序，保护城中遗族……
眼看着龙息即将落下——
“以吾之血，唤帝君之灵！”
“以吾之魂，燃归墟之火！”
“以吾之命……守此城三万年安宁！”
守墓人嘶哑、决绝的声音，突然在城中响起。
下一秒，他整个人，炸开了。
不是死亡，是“燃烧”。
他以自身最后的生命、神魂、一切存在为代价，点燃了“归墟之火”。
那是一道灰蒙蒙的、不起眼的火焰，从守墓人炸开的位置升起，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但就是这道不起眼的火焰，在接触到混沌龙息的瞬间——
嗤。
龙息，熄灭了。
不是被抵消，是被“归墟”了。
像冰雪遇到了烈日，无声无息地消散、湮灭、化作虚无。
“吼？！”
混沌魔龙猩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
它死死盯着那道灰蒙蒙的火焰，仿佛看到了天敌。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陈夜意外的举动——
它转身，缩回虚空裂缝，头也不回地逃了。
火焰缓缓飘到陈夜面前，里面传来守墓人最后的声音，微弱、断续，但清晰：
“帝君……拜托了……”
“带他们……活下去……”
话音落，火焰熄灭。
守墓人，彻底消散了。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陈夜沉默，对着火焰消散的位置，深深一躬。
“前辈走好。”
“我答应你，一定……带他们活下去。”
他转身，看向城中。
在守墓人拖延的这段时间里，大部分遗族已经撤出城外，只剩下最后几百人，正在仓皇逃离。
“快！”
陈夜大吼，同时抬手，混沌之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将最后几百人一起抓起，扔出城外。
几乎同时——
笼罩归墟城的光罩，彻底破碎。
整座城，开始崩塌、瓦解、化作漫天碎石，坠入下方的混沌虚空。
陈夜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即将消失的古城，转身，冲出城外。
身后，归墟城彻底崩溃，化作一片废墟，被混沌吞噬，消失不见。
而城外，两万多混沌遗族，站在破碎的陆地上，仰头看着天空中的陈夜，眼神复杂。
有感激，有敬畏，有茫然，也有……质疑。
“参见帝君！”
那个中年将领率先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参见帝君！”
“参见帝君！”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声音汇聚成潮，在混沌虚空中回荡。
但陈夜能感觉到，人群中，有一些强大的气息，并没有跪。
他们站在人群中，冷眼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审视，带着质疑，甚至带着……敌意。
陈夜明白。
守墓人用生命换来了他们的自由，也换来了他们对“新帝君”的认可。
但这种认可，是有限的。
如果他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不能带领他们活下去，那这些认可，很快就会变成……背叛。
“起来吧。”
陈夜缓缓落地，看向那个中年将领。
“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归墟城守军统领，墨战。”中年将领恭敬回答。
“墨战，清点人数，统计伤亡，整顿秩序。”陈夜下令，“一炷香后，我要知道所有人的情况。”
“是！”
墨战领命而去。
陈夜则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刚才强行催动混沌之种，加上目睹守墓人牺牲，让他的心境出现波动，同化程度从30%上升到了31%。
虽然只是一点，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他必须尽快稳定情绪，控制同化。
一炷香后，墨战回来了。
“禀帝君，城中遗族原有三万一千四百人，经过三万年的沉睡消耗，现存两万八千九百三十七人。其中修士八千四百二十一人，凡人两万零五百一十六人。”
“修士中，道轮境七人，刻纹境三百二十一人，醒尘境八千零九十三人。”
“凡人中，老弱妇孺占六成，青壮占四成。”
陈夜皱眉。
实力比他想象的弱。
道轮境只有七人，而且看气息，最强的是墨战，道轮境三重。剩下的六个，都在道轮境一、二重。
这样的实力，在归墟海这种地方，自保都难，更别说对抗天道追杀了。
“资源呢？”陈夜问。
“城中的仓库还保存完好，有三万年前留下的部分资源，包括灵石、丹药、法器、阵法材料等，足够支撑所有人半年消耗。”
“但半年后，如果找不到新的资源来源，我们将面临断粮的危机。”
陈夜沉默。
两万多人，半年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而且，这还是在归墟海，一个危机四伏、资源匮乏的地方。
“我知道了。”陈夜点头，“先休整三日，三日后，我们离开这里，去找新的落脚点。”
“去哪？”墨战问。
陈夜抬头，看向混沌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去一个……天道暂时找不到的地方。”
“归墟海眼，最深处。”
“那里，是当年混沌帝君留下的另一处秘地，有阵法遮掩，天道难以察觉。”
“但那里，也很危险。”
墨战脸色凝重，但没有质疑，只是抱拳：
“末将领命。”
他转身去安排。
陈夜则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同时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归墟海眼深处的那处秘地，是帝令中记载的“混沌行宫”，是混沌帝君当年的一处行宫，有完善的防御阵法，有灵脉，有药田，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界门”，可以通往其他世界。
但那里，也有守护。
是混沌帝君当年留下的“混沌傀儡”，实力未知，但绝对不弱。
而且，归墟海眼深处，本身就是归墟海最危险的地方之一，虚空风暴、混沌乱流、混沌生物……危机四伏。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安全抵达，很难。
但没得选。
留在原地，等天道追杀，是死。
去找混沌行宫，可能也是死。
但至少，有一线生机。
“三天……”
陈夜低声自语。
“三天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