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道理只在实力范围之内

楚枫心中一沉。他自然知晓,姐夫已经冲击过两次炼气后期的瓶颈,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而且一次比一次艰难,那无形的瓶颈,仿佛成了一道横亘在他面前的天堑。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藏的疲惫:“若是能有一颗凝魂丹辅助,或许还有几分把握。这次争夺内城队长之位,说到底,就是为了那份奖励——据说头名能得一枚凝魂丹。”

“所以这次内城队长之争,我必须赢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你姐姐,我也要必须赢,——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有资格拿到那枚凝魂丹,”

楚枫静静地听着,等姐夫说完,才转向楚蓉蓉:“姐姐,依你看,姐夫这次最大的对手是哪几位?”

楚蓉蓉虽不解弟弟为何突然关心起这些,但见他神色认真,便细细思量道:“要说这次比试,能对你姐夫构成威胁的,也就两个人:“

“一个是五队队长邓昌伦,另一个是二队队长周衡玟。这两人都有实力和你姐夫争夺第一名,其他人倒是不足为虑。”

楚枫听完姐姐的话,目光重新落回李正山身上。李正山见状,微微颔首,补充道:

“你姐姐说的大致不差,不过还有些细微的差别,五队队长邓昌伦,他才刚突破到炼气六层不久,底蕴尚浅,姐夫我胜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不过二队队长周衡玟才是这次竞争内城执法队队长的最大对手”。

“他和我一样,都卡在炼气六层的瓶颈好几年了,实力深不可测,说实话,姐夫我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赢他,从前我与他交手过几次,胜负均在五五之数。这次比试,所以这次比试选拔我没绝对把握赢他”。

“那姐夫和他关系如何?”楚枫问得随意,手指却无意识地敲了敲床沿。

“点头之交罢了,执法队里各司其职,没什么深交。”

“那他可有亲眷在坊市任职?”

这次回答的是楚蓉蓉。她这些年为丈夫打点人情往来,对各队队长家底如数家珍:“倒是听说他有个弟弟,在庶务司当值,具体做什么就不清楚了。”

“庶务司……”楚枫轻轻重复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够了,线索已经串起来了,二队队长周衡玟,因与姐夫实力相当,竞争队长之位并无十足把握,便暗中使了手段。而他弟弟在庶务司,正好掌管灵石发放与丹药兑换,最有机会在丹药上做文章,而那一颗本该由李正山服用、却阴差阳错落到前身手中的破障丹。

这不是巧合。

楚枫几乎能看见那一幕——周衡玟得知姐夫李正山兑换了一颗上品破障丹后,还以为姐夫是要准备冲击再次练气后期,虽说没有凝魂丹的辅助只依靠破障丹李正山突破练气后期的几率很小很小,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是姐夫李正山突破练气后期那内城队长之位便再无悬念,那枚凝魂丹也将落入李正山之手。对同样渴求突破的周衡玟而言,这无异于断绝道途。

于是,一条毒计悄然滋生。通过庶务司的弟弟,在那颗破障丹中做了手脚。若李正山服下,要么突破失败、根基受损,要么……直接身死道消。

至于后果?在周衡玟看来,能有什么后果?

若是李正山死了,人死灯灭,谁会在意一个死去的练气六层修士?坊市每天都有修士陨落,多一个“突破失败”的案例,再正常不过。

若是李正山侥幸未死,却根基受损、实力大退,那更是正中下怀。一个废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即便上面有所察觉,没有确凿证据,谁会为了一个失去价值的人大动干戈?

除了自己的亲人,谁还会为一个毫无价值的人打抱不平?

可就算是亲人,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背景去申冤,到最后也只会引火烧身,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修仙界便是如此——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尊严只在剑锋之上,道理只在实力范围之内。没了爪牙的老虎,连野狗都敢上前撕咬。

若这次服下毒丹的真是李正山,楚枫几乎能预见这个家的结局:顶梁柱倒塌,往日的仇家、觊觎他们家产的人会如豺狼般扑上来。姐姐一个弱女子,如何抵挡?至于周衡玟,既已结下死仇,又岂会留下祸根?斩草除根,才是修仙界的铁律。

“小枫?”李正山的声音将楚枫从思绪中拉回,“你怎么突然对这些事这么上心?还问得这般仔细……莫不是想通了,要跟姐夫一起加入执法队?”

他说得随意,目光却紧紧盯着楚枫。

楚枫抬起头,正对上姐夫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期冀——那是一个长辈对后辈最朴素的期盼,希望他能有个安稳的前程。

“姐夫……”楚枫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顿住了。他瞥了一眼旁边满脸忧色的姐姐,终究没能直接说出口。

李正山先是疑惑,随即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幻。

从最初的茫然,到隐约的猜测,再到逐渐阴沉,最后定格为一种极力压抑的、火山般的怒意。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他不是蠢人。能在执法队摸爬滚打多年坐上队长之位,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本事早已深入骨髓。楚枫的欲言又止,那瞥向楚蓉蓉的隐晦眼神,还有这一连串关于竞争对手的追问……所有线索在脑海中轰然串联。

那颗破障丹,是他亲手从庶务司领出,亲手交到小舅子手中的。

如果丹药真有问题……那差点害死楚枫的,竟是他自己。

李正山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脸上硬是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对楚蓉蓉温声道:“蓉蓉,你先去给小枫熬点粥吧。他刚醒,需要吃点东西。”

楚蓉蓉看看丈夫,又看看弟弟,敏感地察觉到气氛有异,却还是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终究还是轻轻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正山缓缓转过身,那双平日温厚带笑的眼睛,此刻沉如寒潭。他走到床边,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

“小枫,现在可以说了。”

“是不是那颗破障丹……”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