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阴差阳错

映入眼帘的，是姐姐梨花带雨的脸，她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碧绿丹药往他嘴边送。而站在一旁不停踱步、眉头紧锁的，正是记忆中那个如山般可靠的姐夫。

“姐姐，我没事。”楚枫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坚定地偏头避开了丹药，“这丹药你收起来吧。让姐夫去百草阁问问，看能不能退了，换些有助于他突破的丹药。”

他顿了顿，看向李正山：“姐夫现在已是练气六重圆满，比我更需要丹药突破。况且，我听说坊市内城要新增一队执法队，正要从外城执法队中挑选一人任队长。”

“其他外城的执法队长想必都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姐夫的实力在外城执法队长中，能稳胜他的跟本就没有，若得丹药辅助，突破练气后期指日可待。届时以练气后期的修为去争这个位置，岂非十拿九稳？咱们家的日子，也能更好过些。”

楚枫说得条理清晰，全然不似刚刚重伤苏醒之人。楚蓉蓉却连连摇头，攥紧手中的丹药：“可是你突破时受了那么重的伤，方才那样子……姐姐实在放心不下。你还是把丹药吃下吧，这样我和你姐夫才能安心。”

“是啊小枫，你还是听你姐姐的吧，把丹药吃下吧”，李正山走到床边，粗粝的大手拍了拍楚枫的肩膀，“先治伤要紧。姐夫这边不急，就算没有突破练气后期，我也有信心拿下那个位置！”

说着，他还“邦邦”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朝楚枫咧嘴一笑，试图缓和气氛。

楚枫看着姐夫那熟悉的动作，心中一暖，却也一酸。

这个憨直的汉子，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家人，自己却从不知享受。前身的记忆里，姐夫数年未曾添置过一件新袍，所有的灵石不是用来补贴家用，就是给姐姐和他买修炼资源。

“姐姐，姐夫，你们真不用担心。”楚枫坐直身子，也学着李正山的模样，双手握拳在胸前轻捶两下，“绑绑”两声后笑道，“伤势真的无碍了。服用过疗伤丹药后，已好了大半，无需再浪费这颗上品回春丹。”

李正山见状，没好气地瞪了楚枫一眼：“好小子，都学会调侃姐夫了！”

楚蓉蓉看着弟弟这活灵活现的模样，终于破涕为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许。但她仍有些迟疑，欲言又止地望着楚枫。

楚枫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沉吟片刻，解释道：“阿姐放心，我刚才神情恍惚，是在想这次突破失败的事”

这话一出，楚蓉蓉才猛然想起关键：“对了，小枫，你这次突破到底发生了什么？按理说，突破练气中期即便失败，也不该受这么重的伤啊。顶多灵力反噬，休养几日便好。何况……你姐夫还特意给你换了一颗一阶上品的破障丹。”

她看向李正山，眼中满是困惑：“正山，那破障丹不是你从外城执法队的庶务司兑换而来的吗？说是能增加三成突破几率，怎会……”

楚蓉蓉的话，让楚枫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前身突破时的场景—

昏暗的静室中，前身服下破障丹，初时药力温和，灵力顺畅。可就在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丹药深处忽然爆发出一股阴寒诡谲的异力，原本温顺的灵力瞬间暴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前身拼尽全力试图控制，却如螳臂当车，最终经脉受损，五脏震荡，一口鲜血喷出，倒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那不仅仅是突破失败，那是一场精心伪装的谋杀。

而前身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姐夫给的丹药会要了他的命。

楚枫抬起眼，目光在姐姐和姐夫脸上缓缓扫过。

姐姐眼中是真切的担忧与后怕，姐夫脸上是坦荡的关切与自责。他们都不知道，那颗被寄予厚望的破障丹里，藏着一道致命的毒。

要不要说？

楚枫心中挣扎。

说出来，姐姐会崩溃，姐夫会陷入深深的自责——那颗差点害死“弟弟”的丹药，是他亲手递过来的。即便他毫不知情，这份愧疚也足以压垮这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可若不说……

楚枫的眼神逐渐沉静下来，深处却燃起一丝冰冷的火光。

这次是前身阴差阳错替姐夫他挡了灾。那下一次呢？

那颗破障丹，原本是姐夫领取来准备自己突破时用的。只是见楚枫先要突破练气中期，才毫不犹豫地让了出来。这意味着，暗中的毒手本是冲着李正山去的！

有人要害他姐夫，而且已经动手了。

这一次，对方失败了——虽然前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在暗处之人看来，李正山毫发无伤，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丹药有问题。

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暗箭难防。姐夫身在执法队，本就身处漩涡，若连身边潜藏着怎样的敌人都不知道，又如何防备？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关乎这一家人生死存亡的大事。

伴随着楚枫的思考房间里陷入了沉默，窗外隐约传来的坊市喧闹声，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楚枫没有直接回答姐姐姐夫的疑问。

他撑着身子坐得更直了些，目光落在李正山脸上，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姐夫，你在执法队最近怎么样？是不是走到哪儿都有人奉承巴结？毕竟以你的实力，拿下新内城执法队长之位的机会，应该不小吧？”

李正山眉头紧锁，不明白楚枫为何突然岔开话题，但还是沉声道：“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坊市外城各执法队藏龙卧虎，不到最后一刻，胜负难料。除非……”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无奈：“除非我能突破练气后期。那才真是十拿九稳。”

“姐夫谦虚了。”楚枫语气平稳，像是在闲话家常，“外城执法队里，练气六层的队长本就不多。姐夫你在这一层打磨多年，根基扎实，离突破也就差临门一脚了吧，说不定姐夫你就差一个契机你就能突破练气后期”

这话说得平常，却让李正山心中猛地一跳。他看向楚枫，只见少年神色平静，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某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唉。”李正山叹口气，粗粝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突破炼气后期哪有那么容易？若是真有那般简单，你姐夫我早就成功了，何苦在这一层苦苦打磨这么久？”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唉，也不知道这辈子，到底有没有机会能触摸到炼气后期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