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夕,紫禁城的晨光格外透亮。朕在乾清宫亲拟圣旨,金笔落下,字字千钧——册封安乐格格小燕子为固伦和静公主,赐京郊公主府一座,仪仗俸禄,皆与固伦和敬公主同例。
旨意传遍六宫,满朝皆惊。
满朝文武都清楚,固伦公主乃是皇后嫡出才能享有的尊荣。小燕子虽是朕的义女,却养在坤宁宫,由继后乌拉那拉氏亲自教养,朕早已将她视作嫡出的女儿。“和敬”是孝贤皇后嫡女,是朕捧在掌心里的明珠;“和静”同音不同字,取“静影暖阳”之意,恰如小燕子这颗炙热小太阳,照暖了深宫的每一处角落,配得上这无上尊荣。
旨意传到延禧宫时,令妃正陪着女儿昭华描红。那“和静”二字,如同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她心底的隐秘期盼。
她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茶水溅出,烫得指尖发麻也浑然不觉。当初她怀着昭华时,朕曾随口提过,“和静”二字温润雅致,可留作日后公主封号。她记了这么多年,满心以为这份荣宠终将落在自己女儿身上,却没料到,最后竟给了那个半路入宫的小燕子。
“皇上……当真是宠她上天了。”令妃喃喃自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错愕与不甘交织在眼底。
昭华凑在她身边,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小脸上瞬间布满愤懑。她攥紧了拳头,压低声音在令妃耳边道:“额娘!那小燕子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义女,凭什么占了本该属于我的封号?她连满文都写不周全,哪里配得上固伦公主的尊荣!”
令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涌,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眼神冷了几分:“噤声。宫里的事,岂是你能议论的?皇上既有旨意,便是天定。”话虽如此,指尖却因用力而泛白,“你且记住,隐忍二字,方能在宫里长久立足。”
昭华不服气地瘪了瘪嘴,却也不敢再多言,只是望着坤宁宫的方向,眼底满是嫉妒。凭什么?凭什么小燕子能得皇上、皇后那般宠爱,能得和敬公主那般亲近,连封号都压了自己一头!
而此刻的坤宁宫,早已是一片喜庆祥和。
大红的绸缎挂满殿宇,嬷嬷宫女们忙前忙后,为小燕子梳妆打扮。容嬷嬷捧着繁复的公主朝冠,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见她坐不住,总想扭头张望,连忙伸手扶住,手忙脚乱地叮嘱:“我的公主殿下!您可千万别乱动啊!今日是您的大喜之日,凤冠霞帔穿戴整齐,才能风风光光嫁出去,可不能失了规矩!”
小燕子坐在镜前,看着镜中一身大红嫁衣的自己,眉眼弯弯,满是欢喜。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好,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娇憨:“知道啦容嬷嬷!我不动就是了!”
铜镜里映出她明媚的脸庞,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娇羞扭捏,反倒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她想起福康安在校场上坚定的眼神,想起皇阿玛温柔的叮嘱,想起皇额娘不舍的拥抱,心里甜滋滋的。
从今往后,她是固伦和静公主,是福康安的妻,依旧是皇阿玛和皇额娘疼爱的女儿,是和敬姐姐最亲的妹妹。
不多时,宫外传来震天的唢呐声,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福康安一身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停在了公主府门前。他翻身下马,眼底满是温柔与期待,只等着迎娶他心尖上的姑娘。
坤宁宫的门缓缓打开,小燕子被嬷嬷们搀扶着,头顶大红盖头,缓步走出。盖头下的眼睛亮晶晶的,透过轻薄的红纱,仿佛能看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稳稳地踏上花轿,裙摆扫过地面的红毯,留下一路喜庆。
花轿启程,锣鼓声、唢呐声愈发响亮,队伍缓缓朝着公主府而去。
延禧宫的廊下,令妃看着那顶渐行渐远的华丽花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昭华,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咱们且看着。小燕子性子跳脱,不懂规矩,就算嫁入公主府,就算得了固伦封号,也未必能守得住这份荣宠,未必能过得安稳。”
昭华闻言,眼底的愤懑稍稍散去,点了点头,跟着令妃转身回了殿内。
而花轿里的小燕子,全然不知延禧宫的暗流涌动。她轻轻抚着身上的嫁衣,嘴角扬着止不住的笑意,满心都是对新生活的憧憬。
皇阿玛疼她,皇额娘护她,和敬姐姐待她亲如姐妹,福康安一心护她。
往后的日子,有暖阳相伴,有良人相守,定是满室烟火,岁岁安康。
花轿摇摇晃晃,载着满心欢喜的和静公主,驶向了属于她的,崭新而圆满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