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宗门开课 进度迟缓

赵峰哼的《斩邪歌》还没跑完调,林衍就睁开了眼。

阳光还在碎石袋上晃着,可隔壁那破锣嗓子已经响了三遍。他坐起身,摸了摸腰间的布袋,沉甸甸的,和昨天一样。没丢。又探手进怀里,铜护心镜贴着胸口,冰凉。

“还不起?太阳晒屁股了!”赵峰的声音从窗外炸进来,门框一震,“今天开课!第一堂法术课!再不起我踹门了啊!”

林衍没应声,慢条斯理把碎石袋系好,套上新发的灰蓝短打。袖口三个暗袋鼓鼓囊囊,红蓝黑各一色,他顺手拍了拍,确认都在。推门出去时,赵峰正单脚踩在门槛上,手里甩着木牌当令牌。

“你这起床气比山里的雾还重。”赵峰咧嘴,“苏晴都去修炼场了,咱俩再不去,怕是要站最后一排。”

林衍看了他一眼:“你穿反了。”

“啥?”赵峰低头一瞅,领子歪着,衣角翻出来一块粗布衬里,“嘿,这破衣服也敢难为我!”

他手忙脚乱扯正,一边骂街一边往前冲。林衍跟在后头,脚步不紧不慢,路过水渠时瞥了眼水面——倒影像根瘦竹竿,风吹就要折。他没多看,只把遁地符在袖袋里捏了捏,踏实了,才继续走。

修炼场在东坡一片开阔地上,青石铺底,四周围着低矮木栏。已有二三十人散站着,有的比划手势,有的闭目运气,还有几个凑一堆吹牛。苏晴站在靠前位置,药箱放在脚边,正低头翻那本《青云基础诀》,手指时不时卷一下袖口。

“这儿!”她抬头看见两人,招了下手。

三人站成一排。没过多久,一个穿深蓝长袍的弟子踱步进来,腰佩内门木牌,神情淡淡。他往高台一站,全场安静。

“我是你们前一个月的基础法术教习。”那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炼气七层,姓陈,不收徒,不讲情面。能学多少,看你们自己。”

底下没人敢接话。

“今天讲两个术:火球术、御风术。先说火球。”他抬手,指尖一点火星跳出,灵力一裹,瞬间膨胀成拳头大的火团,在掌心滴溜溜转,“要点就三个:引气入指,压缩成核,外放点火。谁来试试?”

立刻有人举手。一个圆脸少年上前,照着动作比划,第三下竟真喷出一团小火,虽只眨眼就灭,已惹来一片叫好。

教习点头:“李师弟,三灵根,三天内能成,正常。”

接着七八个轮流上,大半都能冒个火星,有几个甚至稳稳控住火团两息以上。人群渐渐活络,有人笑,有人叹气。

林衍站在后排,双手垂在身侧,默默跟着做动作。引气入指不难,他早就会;压缩……灵力到了指尖就像野马撞墙,散得快,聚不住。试了三次,指尖烫了一下,啥也没出来。

“林衍。”苏晴低声唤他,“你太急了。刚才你看那教习,他压火核的时候,手指是松的,不是死掐。”

林衍一顿:“我以为越紧越稳。”

“错。”她摇头,“杂灵根灵力驳杂,硬压反而冲散。你得像筛药渣,慢慢滤,一点点聚。”

旁边赵峰插嘴:“那你干脆别用手,用锅炒?”

苏晴白他一眼:“你闭嘴。”

林衍没笑,只把这话记下。下课铃响,众人散去,他留下原地,一遍遍练指法,灵力来了又散,散了再引。

第三天,有人成功放出完整火球,落地砸出个小坑。欢呼声里,林衍收手,掌心全是汗。

第五天,赵峰也搓出了火苗,得意洋洋朝他晃:“瞧见没?金火双灵根就是带劲!你要不要拜我为师?”

林衍瞥他:“你那火苗,连蚊子都烤不死。”

“嘿!侮辱性极强!”赵峰跳起来,“等着,明天我给你表演火烧眉毛!”

苏晴蹲下检查药箱,随口道:“他比你晚入门两年,现在都炼气五层了。你急也没用。”

林衍看着自己手指:“我不急。”

可他知道,别人已经在跑了,他还在学走路。

第八天夜里,他坐在屋前石阶上,指尖冒着微弱红光,像将熄的炭。试了上百次,终于有一次,火核没散,可刚要外放,灵力一抖,全泄了。

“你这样会伤经脉。”苏晴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热汤药,“喝点养神的,别硬撑。”

他接过碗,一口气灌下,苦得皱眉。

“老掌柜教我认药时说,有些草长得慢,但根扎得深。”她靠着门框,“你现在不是在追别人,是在找自己的路。”

林衍低头看空碗:“可宗门看的是结果。”

“那就把结果拿给他们看。”她语气平淡,却像锤子敲钉子,“一天不行,就十天。十天不行,就百天。你什么时候放弃过?”

他没答,但第二天一早,又站在了修炼场角落。

第十天清晨,露水未干。

林衍盘坐在地,闭眼调息。再睁眼时,指尖缓缓凝聚灵力,不再猛冲,而是像溪流汇潭,一圈圈向中心收拢。他想起苏晴的话,放松手指,只守着那一丝火种。

压缩……再压缩……

忽然,一点橙红在指尖跳了出来,摇摇晃晃,像风中残烛,却始终没灭。

他屏住呼吸,轻轻一送——

“噗。”

一团指甲盖大小的火球飞出,飞了不到两尺,啪地砸在地上,燎了片草叶,冒了股青烟。

没了。

可林衍没动,盯着那块焦黑的地,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成了?”赵峰从后面窜过来,瞪大眼,“这就……算火球?我吐口痰都比它远。”

“能点火。”林衍收手,掌心发烫,“就是小了点。”

“小?这是萤火虫放屁!”赵峰绕着焦痕转圈,“不过……还真是你弄的?没借别人灵力?”

“我自己的。”

赵峰愣了两秒,突然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行啊你!三天才冒火星的废物,现在都能烧草了!进步神速!”

林衍被他拍得往前一栽,差点啃地。

苏晴走过来,看了看焦痕,又看看他手指,点头:“火核稳定,只是输出弱。再练几天,能持续三息,就算入门。”

“听听!”赵峰叉腰,“专家都发话了!林衍,今晚加餐!我请你吃锅巴!”

“你哪来的灵石?”

“赊!明天赢擂台就还!”赵峰豪气干云,“再说了,庆祝你人生第一个火球,值一顿锅巴!”

林衍没说话,只把袖口暗袋摸了摸,遁地符还在。他又看了眼那块焦黑的地面,心想:总归是点着了。

回程路上,赵峰一路哼歌,调子还是歪的,但比前些天顺耳点。苏晴提着药箱走中间,偶尔看林衍一眼,见他步伐稳,脸色也不差,便没再多问。

林衍走在最后,腰间碎石袋随着脚步轻晃,沙沙作响。他抬头看了眼天,云淡风轻,和进山那天一样。

可他知道,路不一样了。

以前是逃命,现在是走路。

走得慢,但每一步都算数。

他们走过竹林,回到木屋区。赵峰一脚踹开“甲三十八”的门,嚷嚷着要写“火球首现纪念碑”。苏晴摇头进门,放下药箱,翻开书页。

林衍站在自家门前,没急着进去。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发红,刚才那一下,耗得不轻。但他不后悔。

远处钟声又响,悠长平缓,像是催人歇息,又像是提醒——明天还得来。

他最后看了眼修炼场的方向,转身推门。

屋里一切如昨,床铺整齐,碎石袋靠在门槛内侧,红蓝黑三袋挂得妥帖。他坐下,调息片刻,脑子有点沉,却不疼。

还好,没用望气术。

这关,他自己过的。

窗外,赵峰还在唱那首谁也听不懂的《斩邪歌》,一句比一句荒腔走板。

林衍闭上眼,听见自己心里说:

**明天,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