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初入青云 分配居所

脚步同时迈出门槛,踏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三声轻响。

“走啊!”赵峰一脚踢飞路边小石子,仰头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那是不是青云宗?看着跟画里似的!”

林衍没答话,只把肩上包裹往上提了提,腰间碎石布袋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发出细微沙沙声。他下意识摸了摸袖口暗袋——遁地符还在。这动作做得太熟,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苏晴走在中间,一手扶着药箱背带,一边眯眼打量山势:“灵气比坊市浓多了,光是呼吸就舒服。”

三人沿着青石道一路向上,山路渐陡,两旁松柏森然,偶有白鹤掠过树梢,鸣声清越。越往上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药香就越发明显,像是晒干的甘草混着晨露的味道。

“原来真有人住山上种药。”赵峰抽了抽鼻子,“比黑风镇那股子霉味强百倍。”

林衍终于开口:“不是种药,是养气。草木沾了灵脉,自然带香。”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山壁岩层,眼神微凝,本能地想用望气术看看地脉走向——可手指刚一动,就硬生生停住。**不能用**。上一章闭关耗神太多,现在脑子还隐隐发沉,再强行开术,怕是走到半路就得栽进沟里。

赵峰哪管这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头,忽然站定,指着前方大喊:“快看!门!真的是大门!金的!”

两人赶上前,只见山道尽头豁然开朗,一道巍峨山门横立眼前。青玉为柱,白石铺地,顶上匾额刻着四个大字:**青云入道**。两侧弟子身着灰蓝长袍,腰佩木牌,正挨个查验新人文书。

“排吧。”林衍从怀里掏出三张盖了红印的纸片,递过去一张给苏晴,一张拍在赵峰胸口。

赵峰接过一看,咧嘴:“哎哟,我还真成‘赵峰,男,散修出身’了?听着还挺正式。”

“少贫。”苏晴把纸片捏好,顺手理了理鬓角碎发,“等会别乱说话,按之前说的来。”

队伍缓缓前进,前面几个新弟子交完证明后,领到一块木牌、一套衣服和一本小册子,欢天喜地走了。林衍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用树枝在地上划拉——左边写“流程”,右边写“风险”。画完三遍,才收起树枝,拍拍手。

轮到他们了。

接引弟子接过文书扫了一眼,抬头:“三人都是测试合格者?姓名、来源地、灵根属性报一下。”

“林衍,黑风镇,五行杂灵根。”

“苏晴,黑风镇,双木土灵根。”

“赵峰,无籍散修,金火双灵根。”

那弟子眉头一跳,目光在林衍脸上多停了两秒,但什么也没说,低头盖了个章,抽出三块刻着编号的木牌递过来:“外门甲字三十六至三十八号居所,顺着主道往东走,第三排右数第七间起。每人十块下品灵石、一套灰蓝短打、《青云基础诀》一本,自己拿。”

林衍接过东西,指尖拂过那本小册封皮——粗纸硬装,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批量印的。他没翻,直接塞进怀里。

赵峰却宝贝似的捧着木牌左看右看:“嘿,我这辈子第一次有正经门牌号!三十八!吉利!”

苏晴掂了掂灵石袋子,沉甸甸的,嘴角微微扬起:“够买两个月聚气丹了。”

三人顺着指引向东走,穿过一片竹林,眼前是一排排整齐的木屋,错落分布在缓坡之上。屋顶覆瓦,墙面刷白,虽不华丽,却干净利落。远处有水车转动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人语。

“这儿倒是安静。”苏晴说着,推开写着“甲三十六”的房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墙角有个小炉灶,桌上摆着茶壶和两只粗瓷碗。她指尖抹过桌面,确认无尘,点头:“能住。”

赵峰一脚踹开“甲三十八”的门,探头进去转一圈,回头嚷嚷:“嘿!比我当年睡的破庙强多了!起码不会漏雨!”

林衍站在“甲三十七”门前没动,环视四周——左边是苏晴的屋子,右边隔两间就是赵峰的。他抬头看了看山势,又低头踩了踩地面,脚底传来微微的震感,像是地下有水流过。

“这地……稳。”他低声自语。

赵峰窜过来,一把搂住他肩膀:“哎哟你还挑风水呢?能有个屋顶睡觉就不错了!咱仨房子挨着,以后半夜想喝酒都能串门!”

林衍挣开他手,淡淡道:“我不喝酒。”

“你不喝我喝!”赵峰举起木牌当酒杯,“来!庆祝咱们——正式成为青云宗外门弟子了!”

他嗓门太大,惊得隔壁几间屋里探出几个脑袋。有人瞥见他们三人穿着新发的衣服,又瞧见赵峰手里晃悠的牌子,冷哼一声缩回去。

苏晴皱眉:“少招眼。”

“怕啥?”赵峰满不在乎,“咱是凭本事考进来的,又不是偷爬墙进来的野狗。”

林衍没理会周围动静,推门进屋。屋里和苏晴那间差不多,只是窗朝南,阳光正好洒在床铺上。他把包裹放下,先将蓝袋挂在床头钩子上,红袋压在枕头底下,黑袋系回腰间。碎石布袋放在门槛内侧,离脚最近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才坐下喘口气。

外头赵峰还在嚷:“哎你们说,以后每天吃什么?有没有肉?我要是天天吃素,非得练剑泄愤不可!”

苏晴回她屋搬出药箱,一边归置药材一边说:“有灵米供应,每月还能领一份辟谷丹,不过我想办法去换点荤菜也行。”

“那你可得给我留一口。”赵峰扒在窗台上看她整理,“不然我晚上翻你窗偷锅巴。”

“你敢。”苏晴头也不抬,“我锅里下了迷药。”

“嘿,你还真狠。”赵峰笑出声,转身回自己屋,一脚踢开床底杂物,“来来来,谁帮我把这破箱子塞进去?林衍!你别装死!”

林衍走出门,看了眼赵峰那只鼓鼓囊囊的旧皮箱,蹲下帮忙推进去。箱角磕到床腿,发出“咚”一声闷响。

“完了完了。”赵峰拍灰站起来,“我娘留给我的玉佩该不会震坏了。”

“你还有娘?”苏晴在窗外插嘴。

“废话!”赵峰瞪眼,“我又不是石头缝蹦出来的!”

“我以为你是山里野猪撞出来的。”苏晴淡淡道。

赵峰噎住,随即大笑:“你这张嘴,迟早得罪人!”

林衍直起身,拍了拍手:“好了。都安顿得差不多了。”

三人站到院中空地上,赵峰高举木牌,像举酒杯一样:“来!兄弟姐妹们!从今天起,咱们就是青云宗的人了!不再是黑风镇那群烂命一条的散修了!”

苏晴无奈看他一眼,但也抬起手,轻轻碰了下他的牌角。

林衍没动。

赵峰催他:“你呢?不说点啥?”

林衍望着远处山门方向,沉默片刻,才开口:“我们能走到这儿,不容易。老掌柜教我认药,你替我挡山贼那一刀,她熬夜给我熬药……这一路,谁都没松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现在进了宗门,更要互相照应。好好修炼,别让人欺负了去。也别辜负……这些人拼来的这条路。”

赵峰咧嘴一笑,眼角有点发红:“啰嗦。我不就是你兄弟?还用你说照应?”

苏晴低头看着手中木牌,轻声道:“嗯。”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钟声,悠远绵长。

林衍最后环顾一圈,转身回屋。坐到床沿,从怀里摸出那面铜护心镜,用袖子慢慢擦了一遍,贴身收进衣襟。然后闭上眼,静静调息。

隔壁传来苏晴挪箱子的声音,再远一点,赵峰哼起了跑调的《斩邪歌》,一句比一句荒腔走板。

林衍嘴角微动,没睁眼。

阳光斜照进窗,落在他脚边那袋碎石上,泛出一点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