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涟漪暂平与新程将启

清晨六点,陆远拖着疲惫但紧绷的身体回到家。父母早已被派出所的电话惊动,正心急如焚地等在客厅。见他安然无恙地回来,才大大松了口气。

陆远尽量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事情经过,只说周浩喝多了来闹事,自己没事,对方已经得到教训并被警察教育了,店铺也没受什么损失。关于沈清雪司机和更深层的纠葛,他选择暂时隐瞒,不想让父母过分担心。

陆父陆母听后,又是后怕又是气愤。陆父拍着桌子:“无法无天!简直是流氓!小远,以后晚上别一个人在店里待到那么晚!太不安全了!”

陆母则红着眼圈,上下打量儿子,确认真的没受伤,才哽咽着说:“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要不是派出所打电话来……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好!那店……要不咱不开了?妈就盼着你平平安安考个好大学……”

“妈,没事了。”陆远安慰道,“这次是意外,以后我会更小心的。店也得开,那么多投入呢,而且现在慢慢有起色了。”他语气坚定,“不能因为一点麻烦就退缩。”

好说歹说,才把父母安抚下去。陆远洗了个热水澡,躺到床上时,天已大亮。身体极度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昨夜的一幕幕在眼前闪回——周浩狰狞的脸,碎玻璃的寒光,司机突然出现的车灯,电话里沈清雪清冷而笃定的声音……

他意识到,自己重生后的生活,已经从“避免麻烦”悄然转向了“应对麻烦”,甚至“解决麻烦”。周浩不会就此罢休,暂时的压制只会换来更隐蔽的反扑。而他,不能再仅仅依靠沈清雪那深不可测的庇护。

他需要更有力的筹码,更快的成长。

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手机铃声将他吵醒。是张浩,声音里满是焦急和庆幸:“远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我昨晚给你发短信没回,打电话关机,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就给沈学姐发了信息……她回了个‘知道了’,就没下文了。到底怎么回事?周浩那孙子真去了?”

陆远简要说了一下情况,略去了自己动手的细节,只说是对方先动手砸门还想伤人,刚好有路人(司机)经过报警,警察处理了。

“妈的!便宜那孙子了!”张浩愤愤不平,“就应该关他几天!远哥,以后晚上我陪你住店里!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陆远心里一暖:“再说吧。你先过来,把店里收拾一下,玻璃门有点划痕,看看怎么处理。”

挂断电话,陆远又看到一条未读短信,来自沈清雪,发送时间是凌晨五点:“已处理。勿念。专注省赛。”

简洁,高效,符合她一贯的风格。陆远盯着那短短的七个字,心里五味杂陈。他回了个“谢谢”,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资料已看大半,有几点疑问,今晚方便请教吗?”

短信很快回复,只有一个字:“可。”

下午,陆远回到店里。张浩已经在了,正拿着抹布用力擦拭玻璃门上的划痕,嘴里还不停咒骂着周浩。叶晚晴也来了,小脸绷得紧紧的,看到陆远,立刻跑过来,眼圈有点红:“陆远哥哥,你没事吧?我听张浩哥哥说了……那些人太坏了!”

“没事,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陆远揉揉她的头发,示意她放心。店里已经恢复了整洁,仿佛昨夜的风波从未发生。只有门上那几道浅浅的划痕,提醒着曾经的危险。

陆远检查了一下监控,录像完整记录下了门外冲突的大部分过程,虽然画面不算清晰,但足以作为证据。他将视频备份了好几份。

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意料地平静。周浩没再出现,学校里也听不到关于那晚的任何风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下去。陆远从张浩那里得知,周浩被他父亲狠狠教训了一顿,零花钱彻底断供,还被禁足在家反省。他父亲的公司似乎也遇到了点麻烦,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显然周浩暂时没精力也没资本再来找事了。

沈清雪的“处理”,效率高得惊人。

陆远乐得清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省赛选拔的准备中。沈清雪带来的资料和真题极具价值,许多解题思路让他豁然开朗。他按照沈清雪的建议,重新梳理知识体系,重点攻克薄弱环节。

晚上沈清雪来店里“喝茶检查”时,两人之间的交流多了些学术之外的微妙气氛。陆远没有追问她如何“处理”周浩,沈清雪也绝口不提,仿佛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依旧一个讲,一个听,但偶尔的眼神交汇,陆远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类似满意或思索的情绪,虽然转瞬即逝。

林薇薇也来找陆远讨论过几次题目,她的基础扎实,思维缜密,时常能提供不同的解题角度,让陆远受益不少。两人之间那种竞赛伙伴的默契越来越自然。创意集市的成功让叶晚晴信心大增,小丫头开始琢磨着在店里搞个“周末特饮”和“手工饼干角”,还画了新的宣传海报,干劲十足。

小店生意平稳向好,口碑在附近学生和居民中慢慢传开,周末甚至需要排队。陆远开始考虑,等省赛选拔结束,或许可以扩大一点经营,增加些简餐种类,或者把隔壁那个一直空着的小储藏间租下来,打通了做个小小的阅读区或棋牌角。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省赛选拔的日子终于到了。选拔地点在省城一所重点大学的附属中学,需要提前一天过去,统一住宿。学校包了一辆大巴,送参赛的六名同学(包括两名候补)和带队老师过去。

临行前夜,陆远最后检查了一遍准考证、身份证、文具和换洗衣物。张浩拍着他的肩膀:“远哥,加油!拿个省一回来,气死周浩那孙子!”

叶晚晴则偷偷塞给他一个小香包,说是她妈妈做的,里面放了安神的药材,助他考试顺利。

沈清雪没有特意来送,只是在最后一次补习结束时,递给他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里面是几个可能命题教授的近期论文摘要和可能的出题方向推测,车上可以看看。另外,”她顿了顿,“注意饮食,别乱吃外面的东西。”

陆远接过文件夹,心里有些异样。这细致的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同学或“指导者”的范畴。

“谢谢。我会注意。”他郑重道。

大巴车在清晨出发。除了陆远、沈清雪、林薇薇、周浩(他父亲到底还是让他来了,但脸色阴沉得可怕)、王睿,还有一个高二的候补女生。郑老师带队。

车上的气氛有些微妙。沈清雪一上车就戴上耳机,靠窗闭目养神,摆出生人勿近的姿态。林薇薇和王睿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题目。周浩独自坐在最后排,戴着兜帽,看不清表情。陆远和那个高二女生坐前后排,女生有些腼腆,简单打了招呼后就自己看书。

陆远拿出沈清雪给的文件夹,翻开。里面果然是几位知名数学教授近期的研究重点摘要,还有她手写的几页分析,逻辑清晰,指向明确。他沉下心,慢慢看起来。

车行平稳。不知过了多久,陆远感觉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他转头,是坐在旁边的林薇薇递过来一瓶水。

“喝点水吧,看了好久了。”林薇薇小声道,脸色微微泛红。

“谢谢。”陆远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沈学姐给你的资料,一定很有用吧?”林薇薇看着他手里的文件夹,眼神里有一丝羡慕,但很快掩饰过去,“她对你……真的很用心。”

陆远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薇薇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一道她昨晚思考的难题。陆远收起文件夹,和她讨论起来。

后座,周浩的兜帽下,眼神阴鸷地盯着前排低声交谈的两人,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到达省城,入住组委会安排的宾馆。条件一般,但干净整洁。两人一间,陆远和周浩被分到了一起。

拿到房卡时,两人对视一眼,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周浩冷哼一声,拖着行李箱径自进了房间,把靠窗的床占了。陆远无所谓,放了行李,检查了一下房间设施,便拿出资料继续复习。

晚上是自由活动时间,但郑老师要求大家不要走远,早点休息。陆远在宾馆附近的小店买了点面包牛奶当作晚餐,回到房间时,周浩不在。

他乐得清静,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继续看资料。不知过了多久,周浩才回来,一身烟酒气,脸色比白天更难看,进门也不看陆远,摔摔打打地洗漱,然后重重躺到床上,关了他那边的灯。

黑暗中,陆远听到周浩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明天就是选拔赛,一切,都将在考场上见真章。

夜色中的省城,灯火辉煌。

陆远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

更是他证明自己、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又一道门槛。

他必须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