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成绩 风波与萌芽

一周后，数学竞赛市赛的成绩公布了。

红榜张贴在市教育局门口，也同步下发到了各校。陆远没去挤着看，是张浩大呼小叫地冲进店里，手里挥舞着一张从老师那儿搞来的复印名单。

“远哥！发了发了！你猜怎么着？！”张浩脸涨得通红，兴奋得语无伦次，“二等奖！市二等奖！候补队员拿市二等奖！牛逼大发了！”

陆远正在擦拭咖啡机的手一顿，接过那张复印纸。名单上，一等奖寥寥数人，沈清雪的名字赫然在列。二等奖名单稍长，他快速扫过，在中间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陆远，市实验中学（后面跟着他的学校）。林薇薇和王睿也都在二等奖名单中。而周浩的名字……陆远往下看，在三等奖的末尾找到了，字体似乎都透着憋屈。

“周浩那孙子，才拿了个三等末位！”张浩凑过来，指着周浩的名字，乐不可支，“看他以后还嘚瑟！远哥，你这可是狠狠打了他的脸！候补逆袭正式队员，还是市赛！”

陆远看着自己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释然，也有对沈清雪那地狱式特训的感激。这份成绩，是对他这段时间努力的最好回报。

消息很快在学校传开。一个原本数学成绩中游、甚至一度不及格的“候补队员”，竟然在市赛拿了二等奖，力压本校原本的种子选手周浩，这无疑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陆远走在校园里，能感觉到投来的目光更多了，有惊讶，有好奇，也有审视。

郑老师特意把陆远叫到办公室，拍着他的肩膀，满脸笑容：“好小子！给我长脸了！没想到你能冲进二等奖！这下好了，省赛的名额，咱们学校又多了一个希望！”原来，市赛二等奖及以上，有资格参加下个月的省赛集训选拔。

“省赛？”陆远一愣。

“对！虽然只是选拔，但也是个机会！”郑老师红光满面，“好好准备，就算选不上，也是一次难得的锻炼！”

陆远点头应下，心里却盘算着时间。省赛选拔肯定又要投入大量精力，店铺那边……

从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遇到了沈清雪。她抱着一摞竞赛资料，看到陆远，停下了脚步。

“恭喜。”她言简意赅，琉璃色的眸子望着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陆远似乎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类似欣慰的情绪。

“多亏了你的特训。”陆远真诚地说。

沈清雪微微摇头：“是你自己的努力。”她顿了顿，“省赛选拔，题型会更灵活，对知识广度和思维深度要求更高。我那里有一些过去的省赛真题和专家分析，晚上拿给你。”

“……谢谢。”陆远已经习惯了她这种不容拒绝的“帮助”。

“另外，”沈清雪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声音压低了些，“周浩可能会更不甘心。注意安全，尤其是店里。”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陆远，然后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直清冷。

陆远心中一凛。的确，以周浩的性格，竞赛上吃了这么大一个瘪，丢了面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想起比赛那天校门外的那几个混混，眼神沉了沉。

回到班里，自然也免不了一番祝贺和打趣。林薇薇也走过来，笑容明媚：“陆远，恭喜你！太厉害了！”她的眼神干净坦诚，只有纯粹的为同学高兴。

“你也一样，恭喜。”陆远笑道。

“我还要继续努力才行。”林薇薇握了握拳，眼里闪着光，“省赛选拔，我们一起加油！”

课间，陆远被张浩拉到角落。“远哥，有个事。”张浩表情有些严肃，“我表哥又打听到点消息，说周浩这几天跟他那几个校外哥们儿走得特别近，好像在商量什么事，神神秘秘的。我怀疑……他们是不是还想对咱们店下手？”

陆远皱眉。竞赛输了，周浩很可能把火气撒到店里。工商卫生找茬没造成实质性伤害，这次会不会来更直接的？

“浩子，”陆远沉吟道，“咱们得做两手准备。第一，店里加强防范，晚上留人守夜，安装个简易警报器。第二……”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得给他找点别的事做做，让他没空惦记咱们。”

“远哥你有主意了？”张浩眼睛一亮。

陆远附在张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张浩先是惊讶，随即露出兴奋又有点忐忑的表情：“这……能行吗？”

“试试看。注意分寸，别留把柄。”陆远叮嘱。

“明白！”张浩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几天。这天傍晚，陆远正在店里核对账目，张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强忍着。

“远哥，有动静了！”张浩压低声音，“按你说的，我找了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假装无意中在周浩常去的台球厅‘闲聊’，说看到‘浩宇建材’好像最近在跟另一家公司抢那个政府项目，抢得挺凶，好像还用了点‘不那么光彩’的手段。正好，那家竞争公司老板的侄子，也在那打台球，一听这话，脸都黑了！”

陆远放下账本：“然后呢？”

“然后今天下午，就有人看到那家公司的几个人，去了周浩他爸的公司，好像闹得不太愉快。”张浩憋着笑，“我估计，周浩他爸现在正头疼呢，哪还有工夫管他儿子在外面那点破事？周浩说不定还得挨顿骂，零花钱恐怕更要缩水了！”

借力打力，祸水东引。陆远要的不是直接冲突，而是给周浩和他家制造点麻烦，让他们自顾不暇。现在看来，效果初显。

“干得不错。”陆远拍了拍张浩的肩膀，“继续留意，但也小心点，别让人看出来是咱们做的。”

“放心，远哥，我懂！”张浩拍着胸脯。

暂时化解了眼前的危机，陆远松了口气。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思绪飘远。省赛选拔，店铺发展，周浩的敌意，沈清雪身上的谜团，林薇薇的改变，叶晚晴的依赖……还有那个只出现过一次、却带着莫名敌意的苏晓。他这条重生之路，牵扯进来的人和事，似乎越来越多。

正想着，风铃响了。叶晚晴背着书包，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陆远哥哥！陆远哥哥！”她跑到吧台前，眼睛亮得惊人，“我……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慢慢说。”陆远给她倒了杯温水。

叶晚晴接过水杯，咕咚喝了一大口，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我们学校，就是初中部，下周要搞一个‘旧物新生’创意集市！鼓励学生把自己不用的旧东西，或者自己手工做的东西拿去卖，赚的钱可以捐给山区小学，也可以自己留着当创业基金！”她越说越快，“我觉得……我觉得咱们店也可以参加呀！我们可以卖自己做的饮料，还有爆米花！我还可以让我妈妈教我做小饼干！肯定能赚钱，还能让更多人知道咱们店！”

小姑娘的眼睛里闪着光，充满了期待和一种跃跃欲试的朝气。

陆远看着她，心中一动。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参与学校的活动，合法合规，还能吸引学生客流，提升小店知名度，甚至可能带来一些额外收入。叶晚晴能有这样的想法，而且主动提出来，也让他感到欣慰。

“想法很好。”陆远笑着肯定，“不过具体怎么做，卖什么，怎么定价，需要好好计划一下。而且，你们学校允许校外店铺参与吗？”

“我问过老师了！”叶晚晴显然早有准备，“老师说原则上只鼓励学生个人或小组，但如果是学生‘社会实践’项目，有指导老师签字，也可以！陆远哥哥，你……你愿意当我的指导‘家长’吗？哦不，指导‘店主’！”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陆远被她的用词逗乐了。“可以试试。不过你得先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比如卖什么、成本多少、定价多少、需要准备什么、怎么宣传。写好了给我看，我们再商量。”

“好！我今晚就写！”叶晚晴雀跃起来，差点碰翻水杯，“我一定会写一个超级棒的方案！”

看着她充满干劲的样子，陆远仿佛看到了未来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夜凰”的影子。也许，命运的轨迹早已注定，但他这只小小的蝴蝶，或许也能为她最初的翅膀，增添一抹不一样的风。

夜幕降临，小店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陆远盘点着一天的收支，脑子里却在同时思考着省赛的备战、店铺的下一步发展、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卷土重来的周浩。

沈清雪带来的省赛资料静静地放在吧台一角。

林薇薇送的巧克力还剩下半盒。

张浩在仓库里清点存货的哼歌声隐约传来。

叶晚晴则趴在窗边的桌子上，咬着笔头，冥思苦想她的“创业计划书”。

琐碎、忙碌，却又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和无限的可能。

这就是他重生的生活，偏离了预设的“低调”轨道，却意外地……充实而鲜活。

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

陆远嘴角微微勾起。

麻烦或许还在，前路或许未卜。

但，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下去吧。

带着这些偶然闯入他生命的、或温暖或神秘或麻烦的人和事，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