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墨尘挑衅，赌斗除草效率

照料月光草的工作，在翁不凡的系统性调理下，稳步推进。

引月阵修复后，稳定的月华供应让三丛月光草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至少那令人不安的叶尖焦枯停止了蔓延。土壤湿度和酸碱度在温和调整中，最右边那丛病株的蜷曲叶片，似乎也稍稍舒展了一些。玉碟中的月影菌，在特制培养液中缓慢增殖，已能看见淡淡的、银雾般的菌落轮廓。

翁不凡每日辰时准时到清露圃，先巡视普通区域，完成基础工作，然后便一头扎进月光草专区，细心观察、记录、微调。他的专注和细致，连一向严苛的刘管事都挑不出毛病，偶尔路过时，还会驻足看上一会儿，微微颔首。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上午，翁不凡刚从月光草专区出来，准备去补充些灵泉水，就在清露圃入口处，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年轻弟子，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云纹青衫，腰间玉佩流光，修为赫然达到了练气五层。他身后跟着的两人，翁不凡认得，正是周通和另一个与周通交好、名叫钱禄的弟子。

“你就是翁不凡？”冷峻弟子开口，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淡漠，“那个靠种出棵怪草，免试进外门的？”

来者不善。翁不凡心中一凛，面上保持平静，拱手道：“正是弟子。不知师兄是？”

“墨尘。”冷峻弟子吐出两个字，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带有分量，“百草峰内门弟子，墨长老是我叔祖。”

内门弟子！还是长老亲族！翁不凡立刻明白了对方的底气和来意。看来，他这破格晋升和得到严长老青睐，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周通恐怕只是个马前卒，真正看他不顺眼的，是眼前这位墨尘，或者是他背后的势力。

“原来是墨师兄，失敬。”翁不凡不卑不亢。

墨尘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听说你灵植手艺不错，连刘师叔都夸你眼力好。正好，我近日在‘砺剑圃’负责一片‘剑脊草’的药田，里面混生了一种颇为讨厌的‘铁线蕨’，根系深扎，与剑脊草纠缠，寻常方法难以根除，还影响剑脊草汲取金铁之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身边这几个不成器的外门师弟，包括周通，试了几天，收效甚微。既然你手法独特，不如……去试试？也让我们开开眼，看看严师叔看中的‘人才’，到底有何本事。”

周通在一旁立刻帮腔，阴阳怪气道：“是啊，翁师弟。你那套在废料场琢磨出来的野路子，对付月光草那种娇气包或许有用，就是不知道面对真正难缠的杂草，还灵不灵？可别是只会纸上谈兵。”

钱禄也嘿嘿笑道：“墨师兄这可是给你机会表现呢，翁师弟。要是你能解决了这铁线蕨，那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墨师兄一高兴，在墨长老面前美言几句……”

三人一唱一和，挖苦、激将、施压，意图明显：就是要逼翁不凡接下这个明显刁难的活计。解决不了，自然丢人现眼，坐实他“名不副实”；就算勉强解决了，功劳也多半被墨尘摘走，还可能被挑刺。

周围已有不少在附近药圃工作的弟子被吸引，悄悄围拢过来看热闹。孙浩也在人群中，脸上带着担忧。

翁不凡心中冷笑。这是看他根基浅，想拿他当踏脚石，顺便打压严长老一系的风头？还是单纯的内门弟子对外门“幸运儿”的优越感作祟？

他快速权衡。直接拒绝，显得怯懦，也会得罪这个墨尘，对方有内门和长老背景，以后少不了麻烦。硬着头皮接下，风险很大，铁线蕨他有所耳闻，确实是一阶灵田中难缠的杂草之一，尤其与剑脊草这种金铁属性灵药共生时，更为棘手。

不过……他看了一眼自己只有练气二层的修为，又感受了一下模拟器尚存的能量。

“模拟器，调取‘铁线蕨’与‘剑脊草’共生资料，分析高效除草且不伤及剑脊草的可能方案。优先考虑低成本、易操作、且看起来‘技术含量不高’的方法。”他心中急令。

【资料调取中……分析中……】

【目标：铁线蕨（一阶顽固杂草，金属性亲和，根系发达，与剑脊草争抢金铁之气及养分）。】

【难点：根系深且与剑脊草根缠绕，物理拔除易伤主作物；金属性使其对多数五行除草剂抗性较强。】

【弱点：蕨类植物，喜湿畏旱，尤其新发嫩蕨阶段，根系相对脆弱；对特定微量‘蚀金酸’（某些金属矿石伴生酸性液体）敏感。】

【剑脊草特性：需金铁之气，但对纯粹的金属离子耐受性一般，尤其厌酸。】

【推荐方案（符合宿主要求）：】

【1.控水晒根法：短期适度干旱（减少灌溉），使土壤表层干燥，迫使铁线蕨（尤其新蕨）根系上浮寻找水分，削弱其深扎力，再配合手工小心拔除。需精确控水，避免伤及剑脊草。】

【2.生物竞争法：引入对金铁之气需求较低、但生长迅速、根系能分泌微弱抑制物质的其他伴生草（如‘铜钱草’变种），挤占铁线蕨生存空间，逐步压制。周期较长。】

【3.精准化学法：调配极低浓度‘蚀金酸’溶液（可用废弃的、含微量蚀金酸的炼器废水高度稀释），用细针管精准注入铁线蕨根部土壤，使其根系局部腐烂。操作精度要求高，风险大。】

【综合建议：采用‘控水晒根为主，辅以极低浓度蚀金酸局部点杀顽固老蕨’的组合方案。对外可解释为‘观察杂草习性，因地制宜，辅以特制驱根药水’。】

【能量消耗：3点。当前能量：40/100。】

方案有了，而且看起来……挺符合他“善于观察、因地制宜”的人设。关键是，这种方案听起来不炫技，甚至有点“土”，不容易引起过度关注，又能解决问题。

想到这里，翁不凡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犹豫：“墨师兄有命，弟子本不敢推辞。只是弟子修为低微，见识浅薄，那剑脊草和铁线蕨都是金铁属性，颇为精贵复杂，弟子实在没有把握……”

他故意示弱，一方面降低对方预期，另一方面也是留有余地。

墨尘果然更加不屑：“怎么？怕了？还是说，你那点本事，只能伺候伺候月光草那种阴柔玩意，遇到阳刚金铁之物，就束手无策了？”

周通立刻嘲笑：“墨师兄，我看他就是运气好，碰巧解决了考核，真本事没有！这种机会都不敢接，以后还能指望他干什么？”

围观弟子中也传来几声低笑和议论。

翁不凡仿佛被激将，脸上涨红（装的），咬牙道：“既然墨师兄和诸位师兄如此看得起，弟子……弟子便勉力一试！只是，若做得不好，还请师兄们莫要怪罪。”

“这才像话。”墨尘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已经看到翁不凡灰头土脸失败的样子，“不过，光是试试，未免无趣。不如，我们添点彩头？”

来了！翁不凡心中一紧。

“周通他们也清理那片剑脊草田好几天了，进度缓慢。不如这样，”墨尘好整以暇地说，“就以明日午时为限。你，和周通，各负责半亩剑脊草田，清理其中的铁线蕨。比一比，谁的效率更高，清理得更干净，对剑脊草损伤更小。如何？”

赌斗！而且是把他和周通直接放在了对立面！

周通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摩拳擦掌：“墨师兄英明！就该这样比一比，让某些人知道什么叫真本事！翁师弟，你敢不敢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翁不凡身上。

翁不凡心中飞快盘算。周通练气四层，在灵药园时间比自己长，对剑脊草和铁线蕨更熟悉，这是他的优势。但此人浮躁，之前月光草都伺候不好，未必真有耐心和巧思去对付难缠杂草。自己的优势在于有模拟器精准方案，以及更细致的观察力和执行力。半亩地，时间紧，任务重……

“怎么？不敢？”墨尘逼问，眼神戏谑。

翁不凡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豁出去”的表情，大声道：“弟子接了！不过，既是赌斗，彩头为何？”

墨尘似乎没想到他还敢问彩头，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想要什么彩头？”

“弟子若侥幸赢了，不敢奢求他物。”翁不凡目光扫过周通，又看向墨尘，“只请周通师兄，日后在园中遇见，莫要再对弟子冷嘲热讽，大家和睦共事，可好？”

这个彩头，姿态很低，显得他大度不想结怨，但实际上，是在逼周通当众承诺，输了就闭嘴。

周通脸色一僵。墨尘却觉得有趣，点头道：“可以。你若赢了，周通自当收敛。你若输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便去杂物处，替周通打扫一个月的炼丹废渣池！如何？”

炼丹废渣池？那地方臭气熏天，腐蚀性强，是灵药园最脏最累的惩罚性工作之一！

围观弟子一片低哗。这赌注，对翁不凡来说可重多了！明显不公平！

翁不凡却似乎没意识到，或者说骑虎难下，咬牙点头：“好！弟子若输，甘愿受罚！”

“痛快！”墨尘抚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辰时，砺剑圃见！刘师叔那边，我自会去说明。”

说完，他带着志得意满的周通和钱禄，扬长而去。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孙浩赶紧凑过来，急道：“翁师弟，你太冲动了！那铁线蕨难缠得很，周通虽然马虎，但也摸索了几天，你毫无经验，怎么比？那废渣池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翁不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孙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输赢还未定呢。”

他脸上那份“豁出去”的冲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回到月光草专区，他一边继续照料灵草，一边在脑中完善明日的计划。

控水晒根，需要精确把握剑脊草的耐旱度和铁线蕨的反应点。蚀金酸溶液，需要寻找原料并高度稀释到安全浓度，还要制作精准的注射工具……

“废料场……炼器区那边的废水沉淀池，或许有含蚀金酸的废液残留，极度稀释后应该能用。工具……可以用空心细草茎代替针管。”

“模拟器，根据砺剑圃大致环境（假设），推演明日半亩剑脊草田的最佳‘控水-点杀’操作流程，并模拟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消耗能量控制在5点。”

【推演启动……建立模拟环境……】

翁不凡沉下心来，开始为明天的“除草效率赌斗”做全力准备。

老六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被迫卷入，那就要赢得漂亮，赢得……让人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