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吹过巷道，卷起地上的血腥味，又迅速将其吹散，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李牧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原本的攻击位置。另外两名负责侧翼掩护的队友，也已经处理完尸体，重新融入了黑暗之中。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那场惨烈的遭遇战，以及那个独自逃入黑暗的白衣女子的身影，仿佛只是李牧脑海中闪过的一帧无声电影，画面闪过，便被他强行删除，不留痕迹。
现在，他的脑中，只剩下任务。
“报告队长，‘变量’已清除。尖刀组请求归队。”李牧在频道里低声报告。
“收到。归队，继续向目标‘祭坛’推进。”于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一支江湖顶尖队伍全军覆没的战斗，对他而言，不过是行军路上一颗碍脚的石子被踢开了而已。
“是。”
李牧不再多言，他与另外两名队友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如三道影子，迅速跟上了前方的大部队。
十分钟后，“幽灵”小队全员，已经潜伏在了那座灯火通明的旧衙门——“KM”组织的制毒实验室——外围的阴影之中。
……
与此同时，洛水镇以东三十公里外，一条名为“一线天”的险峻峡谷。
这里是运送货物出山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高达百米的陡峭悬崖，中间的道路最窄处，仅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过。
“饿狼”小队二十余人，早已在这里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都给我听好了！”刘欢的声音在“饿狼”小队的独立通讯频道里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狙击组，抢占南北两侧制高点，确保视野无死角！火力支援组，重机枪架在那个隘口，给我把路彻底封死！爆破组，在入谷口和出谷口各给我埋上两颗‘阔剑’，等他们进来，就断了他们的后路！其他人，自由射击位置，务必形成交叉火力！”
“是！”
林天海和陈云飞，此刻正趴在南侧悬崖顶端一处绝佳的狙击阵地上。
林天海已经架好了他的宝贝——一柄经过重度魔改的反器材狙击步枪。这种能轻易撕开轻型装甲的12.7毫米口径武器，用来对付血肉之躯，只能用“残忍”二字来形容。
“嘿，我说老陈，”林天海一边调整着瞄准镜的倍率，一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你说，一会儿来的会是几辆车？要不要赌一把？”
“赌什么？”陈云飞正在给自己的狙击枪弹匣里，一发一发地压入特种穿甲弹。他的脸上，画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油彩，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就赌……我能一枪，把第一辆车的司机，连同他的驾驶室，一起打爆！”林天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没劲，”陈云飞将最后一发子弹压入弹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我赌刘队根本不会给你单挑的机会。他的命令，只会有一个字——轰！”
“也是。”林天海嘿嘿一笑，不再说话。他将眼睛凑到瞄准镜前，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定了下方那条空无一人的死亡之路。
整个峡谷，陷入了暴风雨前极致的死寂之中。只有风声，和一群顶级猎手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在等待猎物。
……
旧衙门外，一处废弃的民房房顶。
于乐、武杰和李牧三人，正像三只蓄势待发的夜枭，俯瞰着下方戒备森严的目标。
“队长，外围的监控探头我已经全部接管，并用三分钟前的录像进行了循环播放。在东侧围墙，有一个持续十二秒的监控死角。但是……”武杰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飞速滑动，调出一张热成像图，“……院墙内外，有四组流动哨，每组四人，交叉巡逻，时间间隔不超过三十秒。我们只有不到十秒的窗口期可以翻墙进入。”
“十秒，足够了。”于乐的目光，落在了院墙内一处巨大的水井上，“李牧。”
“到。”
“看到那口井了吗？”
“看到了。”
“我需要你和另外两名突击手，利用那十秒的窗口期，从东墙翻进去，第一时间解决掉距离井口最近的那组巡逻哨，然后，立刻下井。”
“下井？”李牧一愣。
“没错，”武杰在一旁解释道，“我查过这座城的古代水文资料。洛水镇所有的水井，其下方的水道都是相通的。这口井，是离主楼最近的一口。从那里下去，你们可以直接绕开地面上所有的防御，从主楼内部的水井出来。那是他们唯一的防御盲区。”
“明白。”李牧瞬间理解了整个渗透计划。
“其他人，在我发出信号后，从正面发动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为李牧他们创造机会。”于乐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记住，这不是演习，我不会允许任何失误。一旦暴露，B计划立刻启动，所有人不计代价撤离，引导空中打击。”
“是！”
五分钟后。
东侧围墙的阴影下。
“监控已切换！倒计时开始，十二，十一，十……”
武杰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就在他数到“十”的瞬间，李牧三人动了！
他们如同三只狸猫，没有助跑，只是双腿在墙根处猛地一蹬，身体便拔地而起，手在两米高的墙头上一搭，一个轻巧的翻身，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墙之内。
落地无声！
几乎在他们落地的同时，一队四人巡逻哨，正巧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没等他们看清黑暗中的人影，死亡，已经降临。
李牧的目标，是走在最前面的两人。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形一晃，便贴到了其中一人的身后。左手捂嘴，右手的格斗军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
在他解决掉目标的同时，他身后的另外两名队友，也用同样的方式，干脆利落地抹断了另外两人的脖子。
四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被缓缓地拖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尖刀组已就位，准备下井。”李牧在频道里冷静地报告。
他掀开沉重的井盖，一股混合着潮湿泥土和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顺着井壁上的绳索，滑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下水道里，恶臭熏天，污水没过脚踝。三人打开了微光夜视仪，在武杰的远程指引下，在这如同迷宫般的地下世界里，快速穿行。
五分钟后，他们抵达了主楼正下方。
“就是这里。从这口井上去，你们会直接出现在主楼一楼的杂物间。”武杰的声音传来。
李牧抬头，看到了一丝微光从头顶的井口射下。他比了一个手势，三人呈战斗队形，交替掩护着，迅速攀爬了上去。
杂物间内，空无一人。
“安全。”
李牧的报告发出后，他推开杂物间的门，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出现在眼前。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更加浓烈了。走廊里，不时有穿着白大褂、行色匆匆的“技术人员”走过，每个人的腰间，都鼓鼓囊囊地别着手枪。
-“开始渗透，寻找成品仓库。”李牧低声下令。
三人如同三缕青烟，贴着墙壁，利用每一个视觉死角，开始对这座巨大的实验室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们穿过一间间摆满了玻璃器皿和蒸馏设备的房间，看到了成桶成桶码放着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化学原料。
“发现原料仓库A，数量巨大。”
“发现半成品反应釜，共计十二组，正在运作。”
李牧一脚踹开一间被重点标记的、疑似成品仓库的大门。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排排空着的货架，和地上散落的一些包装材料。
“报告队长，”李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成品仓库已清空。重复，成品仓库已清空。”
武杰立刻调动实验室内部的监控录像，进行了快进回放。
“找到了！”他的声音响起，“三十分钟前，有一队人，将所有封装好的成品，全部装车运走。车队规模，三辆卡车，两辆武装皮卡。他们……出城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线天”峡谷的狙击阵地上。
“目标出现！”陈云飞的声音在“饿狼”小队的频道里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三辆卡车，两辆皮卡，跟简报里的一模一样！他们进谷了！”
林天海的瞄准镜中，那支车队正缓缓驶入峡谷，就像一群毫无防备的绵羊，一头扎进了屠宰场。
刘欢冰冷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机中响起。
“各单位注意，等他们全部进入‘口袋’。听我命令，再开火。”
“幽灵”小队的情报，与“饿狼”小队的观察，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于乐的声音，也在此时，切入了所有人的通讯频道，冰冷，且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饿狼’，你们眼前的，就是全部目标。”
“按原计划行动。”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