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次:第三卷:暗流涌·魔影杀局
地点:凡间·崖底山洞、流亡途中、魔界·忘川河畔
时间:第三世·终章后十五年(距悬崖纵身三日后)
核心人物:燕宸、柳絮、忘川魔君、青鸾幻影、蚀心使
崖底山洞,阴冷潮湿,只有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两张心事重重的脸。
燕宸倚在石壁旁,肩胛的伤口已不再渗血,但每动一下仍牵扯着剧痛。他金瞳微阖,看似调息,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红衣女子那句“我是他的旧情人”,以及柳絮捧着碎玉时绝望的眼神。
柳絮坐在他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裂成两半的玉佩。玉质温润,断口却如刀割,正如她此刻的心。
“青鸾……”她在心底反复咀嚼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心口便如针扎。那红衣女子妖娆的眉眼、亲昵的触碰,还有拼合的玉佩,都像毒刺,狠狠扎进她混沌的记忆里。
“想问什么,便问吧。”燕宸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打破了死寂。
柳絮浑身一颤,抬眸看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真的是你的旧情人?”
燕宸沉默良久,金瞳中闪过一丝茫然:“我不记得。”
“不记得?”柳絮苦笑,“可她说的玉佩……”
“玉佩……”燕宸抬手,抚上自己胸前——那里空空如也,可记忆中,似乎确有一枚相似的玉佩,曾贴身相伴,“或许……真的有过。”
柳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但我能感觉到,”燕宸抬眸,金瞳中倒映着篝火,也倒映着她苍白的脸,“无论过去如何,此刻,我心中……只有你。”
柳絮怔住,泪水夺眶而出。
“哭什么?”燕宸抬手,想为她拭泪,指尖却因伤口疼痛而微颤,“若我负过她,那是我的罪;但若因过去,便疑你、伤你,更是罪加一等。”
“可她说……我是替代品……”
“胡言乱语。”燕宸声音转冷,金瞳中杀意隐现,“魔物幻术,你也信?”
“我……”柳絮语塞,心中却稍安。是啊,那女子出现的时机太过蹊跷,言语间尽是挑拨,怎可轻信?
“睡吧。”燕宸挪到她身侧,忍着伤痛,将外袍披在她身上,“明日,我们离开这里。”
“去哪?”
“去寻回我们的记忆。”燕宸望着洞外渐亮的天色,“总有人,或有些地方,能让我们想起……我们究竟是谁。”
流亡途中:幻影再现
三日后,二人行至一处荒废的古庙。庙宇残破,蛛网密布,唯有正殿一尊泥塑佛像,在漏进的日光下,悲悯地俯瞰众生。
“今夜在此歇息。”燕宸将柳絮护在身后,警惕地扫视四周。
柳絮点头,目光却被佛龛下的一抹红影吸引——是那个红衣女子!
“青鸾!”柳絮惊呼,下意识抓住燕宸的手臂。
燕宸金瞳骤缩,猎刀瞬间出鞘,直指红影:“滚出来!”
“啧,这么凶做什么?”红衣女子自佛龛后转出,依旧一身妖娆红衣,眉眼含笑,却带着森森鬼气,“故人重逢,不该叙叙旧么?”
“谁与你是故人?”燕宸冷笑,猎刀横斩,刀风凌厉,竟将泥塑佛像斩下一角!
青鸾幻影轻笑,身形如鬼魅般飘忽,避开刀锋:“燕宸,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当年云海初见,你赠我云簪,说‘这云海,因你而美’……”
“住口!”燕宸面色骤变,脑海中似有银白战袍与云簪的碎片闪过,却抓不住具体画面,“妖物,休要胡言!”
“我胡言?”青鸾幻影轻笑,指尖轻点,空中竟浮现出一幅画面——浩瀚云海,银白战袍的男子将一支云簪,簪入红衣女子发间,女子抬眸浅笑,正是青鸾的模样!
“你看,”青鸾幻影看向柳絮,眼中带着恶毒的快意,“他记得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柳絮如遭雷击,怔怔看着那画面,心口剧痛,竟比刀割更甚。
“不……不可能……”她摇头,泪水汹涌,“这是幻术……”
“幻术?”青鸾幻影轻笑,指尖再点,画面流转,变成燕宸与青鸾并肩立于云端,俯瞰凡尘,“这云海之约,这云簪为契,也是幻术?”
“够了!”燕宸目眦欲裂,猎刀怒劈,竟将幻影斩散!
“桀桀桀……”青鸾幻影化作红烟消散,只留下一串阴森的笑声,“燕宸,你逃不掉的……你的记忆,你的情,都是我的……”
柳絮的心魔:记忆的碎片
是夜,柳絮发起了高烧,口中呓语不断。
“长渊……云海……青鸾……”
“不要……不要丢下我……”
燕宸守在榻前,用浸了山泉的布巾为她擦拭额头,听着她破碎的呓语,心如刀绞。
“云海……长渊……”柳絮忽然抓住他的手,力道之大,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你是长渊……对不对?”
燕宸浑身一震。长渊……这个名字,为何如此熟悉?
“我是……”他声音沙哑,鬼使神差地应道。
“长渊……”柳絮破涕为笑,烧得通红的脸颊上泛起异样的光彩,“你终于……承认了。”
“我……”燕宸语塞,金瞳中情绪翻涌。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应,可当她说出“长渊”二字时,心中竟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长渊,”柳絮气若游丝,却紧紧抓着他的手,“青鸾……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不,”燕宸斩钉截铁,“她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可那云海……那云簪……”
“即便有过,也与你无关。”燕宸俯身,在她滚烫的额间落下一吻,“此刻在我身边的,是你,柳絮。”
柳絮怔住,泪水混着汗水滑落,却笑了:“嗯,是我。”
她终于沉沉睡去,呼吸渐稳。燕宸却一夜未眠,金瞳望着破庙漏进的月光,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两个名字——长渊,云隐。
魔君的“得意”
忘川河畔,忘川魔君抚摸着水镜,镜中映出柳絮高烧呓语、燕宸彻夜守护的画面,血瞳中满是得意。
“看,心魔已生。”他指尖轻点,水镜中浮现出青鸾幻影的身影,“再添一把火,便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魔君英明。”蚀心使谄媚道,“只是……这火,该如何添?”
“简单。”魔君冷笑,“让青鸾的幻影,再‘真实’一些。”
“如何真实?”
“让她……‘救’燕宸一命。”魔君血瞳中闪过阴狠,“然后,让柳絮亲眼看见,燕宸抱着‘青鸾’,说着……她最想听的情话。”
“妙计!”蚀心使齐声高呼,“届时,柳絮的心魔,必将彻底爆发!”
“去吧。”魔君挥了挥手,水镜中血光翻涌,“这场好戏,该到高潮了。”
古庙外的“救命之恩”
翌日清晨,燕宸外出觅食,行至古庙后山,忽遇一头通体漆黑的妖狼。妖狼体型硕大,獠牙如刀,竟能口吐人言。
“燕宸,纳命来!”妖狼咆哮,直扑燕宸!
燕宸重伤未愈,行动迟缓,眼看妖狼利爪将至,一道红影忽然闪过,竟挡在他身前!
“噗——”
利爪穿透红影,鲜血喷涌而出。燕宸瞳孔骤缩,只见青鸾幻影倒在他怀中,胸口血如泉涌,脸色苍白如纸。
“青鸾!”燕宸下意识抱住她,声音发颤,“你……”
“长渊……”青鸾幻影气若游丝,指尖轻触他脸颊,“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你……”燕宸喉结滚动,脑海中一片混乱。这幻影,为何能为他挡下致命一击?为何她的血,如此真实?
“长渊,”青鸾幻影轻笑,笑容凄美,“你还记得……云海之约吗?”
“我……”
“你说……要与我……生生世世……”青鸾幻影的声音渐弱,身体渐渐透明,“可你……食言了……”
“不……”燕宸下意识收紧手臂,金瞳中血泪再涌,“我没有……”
“长渊……”青鸾幻影最后看了他一眼,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句轻叹,“若有来世……别再……让我等……”
“青鸾——!”燕宸嘶吼,怀中却已空无一物。
柳絮的“绝望”
古庙内,柳絮被嘶吼声惊醒,踉跄走出庙门,正好看见燕宸抱着青鸾幻影消散的一幕,以及他眼中那从未有过的……痛楚。
“燕……大哥?”柳絮怔在原地,手脚冰凉。
燕宸闻声抬头,金瞳中血泪未干,神情恍惚:“柳絮……”
“她……”柳絮指着空荡荡的怀抱,声音发颤,“她……死了?”
“嗯。”燕宸垂眸,声音沙哑,“她……为我挡了妖狼。”
“所以……”柳絮踉跄后退,扶住庙门才勉强站稳,“你……很伤心?”
燕宸沉默,默认了。
柳絮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原来,他并非不记得青鸾。
原来,他并非不在意。
原来,她真的……只是个替代品。
“我明白了。”柳絮轻笑,笑容比哭还难看,“燕大哥,你……保重。”
说罢,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密林。
“柳絮!”燕宸大惊,顾不得伤痛,飞身去追,却被妖狼拦住去路。
“滚开!”燕宸怒喝,猎刀狂舞,竟将妖狼逼退数步,再抬头时,柳絮的身影,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柳絮——!”
燕宸的嘶吼,震落了古庙檐角的铜铃。
魔君的“狂笑”
忘川河畔,忘川魔君抚掌大笑,水镜中映出柳絮绝望的背影,与燕宸痛彻心扉的嘶吼。
“成了!成了!心魔已生,情劫将成!”
“魔君英明!”蚀心使齐声高呼,“接下来……”
“接下来,”魔君冷笑,“该让这场戏,有个‘圆满’的结局了。”
“如何圆满?”
“让柳絮……‘意外’身亡。”魔君血瞳中闪过嗜血的兴奋,“然后,让燕宸……抱着她的尸体,悔恨终生!”
“是!”
尾声:绝望的“诀别”
密林深处,柳絮漫无目的地狂奔,泪水模糊了视线,荆棘划破了衣裙,她却浑然不觉。
原来,心死,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她这三生三世的情劫,终究……是一场空。
“柳絮!”
身后传来燕宸焦急的呼喊,脚步声越来越近。柳絮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柳絮,你听我解释!”燕宸冲到她面前,气喘吁吁,金瞳中满是血丝,“青鸾是幻影,她……”
“不必解释了。”柳絮抬眸,眼中一片死寂,“燕大哥,不,长渊……我祝你,与青鸾……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柳絮!”燕宸目眦欲裂,上前抓住她的手臂,“你信我!我心中只有你!”
“是吗?”柳絮轻笑,甩开他的手,“那方才,你抱着她,为何那般伤心?”
“我……”燕宸语塞。
“你看,”柳絮苦笑,“你连骗我,都这般拙劣。”
“柳絮!”
“别过来!”柳絮后退一步,脚下碎石滚落,身后是万丈悬崖,“再过来,我便跳下去。”
“不!”燕宸肝胆俱裂,“柳絮,不要!”
“长渊,”柳絮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这三生三世,我累了……真的,累了……”
说罢,她闭上眼,纵身跃下悬崖。
“柳絮——!”
燕宸飞身扑去,却只抓住她一片衣角。衣角自指缝滑落,如她消散的生命,再也抓不住。
“不——!”
燕宸跪在悬崖边,仰天长啸,金瞳泣血,声震九霄。
风,卷起落叶,掠过他绝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