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次:第三卷:暗流涌·魔影杀局
地点:凡间·黑风谷外无名村落、流亡途中、魔界暗哨
时间:第三世·终章后十五年(距屠村血夜一月后)
核心人物:燕宸(萧宸)、柳絮(云隐)、忘川魔君、蚀心使、流亡村民
黑风谷外三百里,一座被焚毁的村落废墟在暮色中沉默。焦黑的断壁残垣间,几缕未散尽的黑烟如冤魂般盘旋,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死亡气息。
燕宸站在村口的枯井旁,一身粗布猎装沾染了暗褐色的血污,墨发凌乱,下颌布满青茬。他手中紧握着一柄豁了口的猎刀,刀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如同他此刻沉入谷底的心。
“燕大哥……”
身后传来柳絮虚弱的声音。她倚在一截倒塌的土墙边,脸色苍白如纸,粗布衣裙上凝结着大片血渍,那是他昏迷时,她为他包扎伤口留下的。此刻,她怀中紧紧抱着一只粗陶水罐,罐中清水映出她惊恐未定的眼眸。
“喝点水吧。”她将水罐递过去,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燕宸没有接,只是缓缓转过身。那双曾经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里面翻滚着痛苦、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猜忌。
“柳絮,”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那枚玉佩……究竟从何而来?”
柳絮浑身一颤,水罐险些脱手。她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枚与燕宸贴身玉佩一模一样的玉饰,此刻正静静躺在她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麻。
“我……我不知道。”她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晚……是黑衣人塞给我的,他说……他说是信物……”
“信物?”燕宸冷笑,笑声中带着刻骨的寒意,“什么信物?勾结魔物、屠戮村民的信物?”
“不!不是的!”柳絮泣不成声,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燕大哥,你信我!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我醒来就在这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怎么会……”
“够了!”燕宸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柳絮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他看着地上的女子,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中不断闪现那晚的画面——她手中的玉佩,黑衣人得意的狞笑,村民绝望的哭喊……
“我亲眼所见,你还想狡辩?”
柳絮怔怔地望着他,泪水汹涌而出,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再解释一句。她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在他眼中,都只是狡辩。
流亡途中:沉默的裂痕
残月如钩,荒野的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脸上生疼。燕宸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在前面,柳絮默默跟在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三丈距离,仿佛一道无形的鸿沟。
这一个月,他们一直在逃亡。那场屠村血案后,附近村落皆传他们是“灾星”,所到之处,人人喊打。燕宸凭着猎人的本能,带着柳絮避入深山,靠着野果和偶尔猎到的山鸡充饥,才勉强活下来。
“燕大哥,前面有处山洞,可以歇歇脚。”柳絮指着不远处的山壁,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燕宸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
山洞阴冷潮湿,弥漫着野兽的腥臊气。燕宸捡了些枯枝生起篝火,跳跃的火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明明灭灭。柳絮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偷偷打量他。
“吃点东西。”燕宸将烤好的半只山鸡扔过去,语气依旧冰冷。
柳絮默默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味同嚼蜡。她知道,燕宸并非全然不信她,只是那枚玉佩,如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心里。
“燕大哥,”她犹豫良久,还是鼓起勇气开口,“等我们找到安全的去处,就把这玉佩扔了吧,它……它不详。”
燕宸抬眸,火光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扔了?扔了就能抹去那些死去的人?扔了就能证明你的清白?”
柳絮脸色一白,垂下头,不再言语。
“睡吧。”燕宸收回目光,背过身去,不再看她,“明日还要赶路。”
柳絮望着他宽厚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她不明白,为何命运如此弄人,让他们在遗忘中重逢,却又在猜忌中疏远。
魔界的“推波助澜”
忘川河畔,忘川魔君抚摸着水镜,镜中映出山洞中那对沉默的男女,血瞳中满是得意。
“看,猜忌的种子,已经发芽了。”他指尖轻点,水镜中浮现出燕宸冷峻的脸,“只需再浇一把火,便能燃成燎原之势。”
“魔君英明。”蚀心使谄媚道,“只是……这火,该如何浇?”
“简单。”魔君冷笑,“传令,让‘他们’去。”
“他们?”
“那些……侥幸逃生的村民。”魔君血瞳中闪过阴狠,“让他们‘无意中’发现燕宸和柳絮的踪迹,然后……告诉他们真相。”
“真相?”蚀心使不解。
“告诉他们,柳絮,就是勾结魔物、害死他们亲人的元凶!”魔君狂笑,“而燕宸,是她的同伙!”
“妙计!”蚀心使齐声高呼,“届时,村民的仇恨,会彻底点燃燕宸的怒火!”
“去吧。”魔君挥了挥手,水镜中血光翻涌,“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村民的“复仇”
三日后,燕宸和柳絮在一处山涧取水时,被一伙手持锄头、柴刀的村民团团围住。
“就是他们!就是这对狗男女!”一名满脸悲愤的老汉指着柳絮,目眦欲裂,“就是她!勾结魔物,害死了我儿!”
“杀了她!为死去的乡亲报仇!”
“还有他!这个帮凶!也不是好东西!”
愤怒的村民如潮水般涌来,锄头、柴刀劈头盖脸地砸下。燕宸面色一沉,将柳絮护在身后,猎刀挥舞,格开数道攻击。
“住手!”他怒喝,“事情尚未查明,休要胡来!”
“查明?”老汉悲愤大笑,“我亲眼所见!那晚,就是她!拿着玉佩,和那些魔物站在一起!你还敢护着她?!”
“我……”燕宸语塞,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晚的画面,握着猎刀的手微微颤抖。
“燕大哥!”柳絮惊呼,一名村民的柴刀已劈至她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燕宸猛地将她推开,柴刀擦着他的手臂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粗布衣衫。
“走!”燕宸忍痛拉起柳絮,转身便跑。
身后,愤怒的村民紧追不舍,怒吼声、咒骂声,如跗骨之蛆,紧紧跟随。
悬崖边的“抉择”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已是万丈悬崖。燕宸停下脚步,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村民,面色凝重。
“燕大哥,怎么办?”柳絮声音发颤,脸色比纸还白。
“跳。”燕宸咬牙,目光决绝。
“跳?”柳絮惊恐地摇头,“不……会死的……”
“留在这里,也是死!”燕宸握紧她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信我!”
柳絮看着他染血的侧脸,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忽然笑了。
“好,我信你。”
她闭上眼,任由他拉着,纵身跃下悬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让她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就在即将坠地的刹那,燕宸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噗——”
一声闷响,燕宸重重摔在崖底的乱石滩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柳絮被他护在怀中,只受了些轻伤。
“燕大哥!”柳絮从他怀中爬出,见他面如金纸,气息奄奄,顿时慌了神,“燕大哥,你怎么样?”
“无妨……”燕宸气若游丝,强撑着睁开眼,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那根名为“猜忌”的刺,忽然松动了几分。
“柳絮……”他轻声唤道,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对不起……”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柳絮摇头,泪水滴落在他脸上,“是我连累了你……”
“不怪你……”燕宸抬手,想要拭去她的泪水,却因力竭,手臂无力垂下,“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燕大哥……”柳絮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泣不成声。
崖底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拂着相拥的两人。这一刻,猜忌、仇恨,似乎都随着那纵身一跃,消散了几分。
魔君的“后手”
忘川河畔,忘川魔君看着水镜中相拥的两人,面色阴沉。
“啧,倒是小瞧了这情字。”他指尖轻弹,水镜中浮现出一名女子的身影——那女子与柳絮有七分相似,却眉眼妖娆,一身红衣,正是青鸾的幻影。
“去吧。”魔君冷笑,“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尾声:幻影的“重逢”
崖底山洞中,柳絮为燕宸清理了伤口,用布条简单包扎。燕宸因失血过多,沉沉睡去。
柳絮守在洞口,望着天边渐亮的启明星,心中五味杂陈。经此一劫,她与燕宸之间的猜忌虽未完全消散,却多了一份生死相依的牵绊。
“燕宸……”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佩,“我们……究竟是谁?”
“想知道吗?”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声。柳絮猛地转身,只见一名红衣女子立于洞口,眉眼含笑,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你是谁?”柳絮警惕地后退一步。
“我是谁?”红衣女子轻笑,缓步走进山洞,目光落在沉睡的燕宸身上,“我是他的……旧情人。”
“旧情人?”柳絮心头一紧。
“是啊。”红衣女子俯身,指尖轻抚过燕宸的脸颊,动作亲昵,“他为了你,抛弃了我,害我惨死。如今,我化作厉鬼,特来……索命。”
“你胡说!”柳絮怒斥,“燕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吗?”红衣女子直起身,指尖轻点,一枚与柳絮怀中一模一样的玉佩浮现,“这玉佩,本是一对,他一块,我一块。如今,他的在你这里,我的……也该物归原主了。”
说罢,她将玉佩抛向柳絮。柳絮下意识接住,只见两块玉佩竟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发出温润的光芒。
“看,它们本就是一对。”红衣女子轻笑,“而你……不过是个替代品。”
柳絮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玉佩,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红衣女子转身,身影渐渐消散,“待他醒来,你大可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青鸾的女子。”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缕红烟,消散在晨光中。
柳絮跌坐在地,手中的玉佩“啪”地一声掉落,碎成两半。
“青鸾……”她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涌出,“原来……你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