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

陈徽心中一沉。

坏了,摊上事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问道:“不知令嫒眼下情形如何?方才听路人议论,似乎颇为棘手?”

沈万钧苦笑摇头,将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与陈徽在门外听到的大同小异。

在最初,沈灵薇只是精神萎靡、偶尔梦呓。

当时沈家都每往巫鬼之事上想,毕竟这样的大家族里,对后背偶发的身体不适都算是比较有经验。

一开始大家都想着,多半是小姐哪几夜没睡好,或是贪凉染上了风寒。

直到后来,事情开始了有点变化。

沈小姐开始清晰地说,看到黑影、鬼脸。

更为古怪的是,任何人接近她居住的地方,都会感到不适。

越是靠近闺房,反应越强烈。

有两个试图强行进入房间查看的婆子,刚踏过门槛就直挺挺昏倒,抬出来后高烧呓语,三天才醒,如今还虚弱卧床。

“观音寺、玄妙观的高人都请过了,皆是束手无策。”沈万钧声音带着疲惫。

“如今只能将沁芳园暂且封闭,每日饮食由胆大的婆子放在院门口,等偶尔清醒时自取。

可长此以往,如何是好?”说到这里,这位商场沉浮数十年的老商人,眼圈也有些发红。

陈徽沉默片刻。

于情于理,于那纸婚约,于做人的基本道义,他此刻都不能转身就走。

要是自己现在转身就走,怕不是以后走哪哪骂。

更何况,他心中也生出几分好奇与警惕。

这症状,听起来确实不像普通疾病。

难道这个世界的聊斋元素,这么快就要正式登场了吗?

“沈世伯,”陈徽开口,语气沉稳,“晚辈虽不通医术,更非方士,但或许……可去一看?晚辈自幼读了些杂书,或能看出些端倪也未可知。”

他这话说得很保守。

说实话,就面板上那坑爹的八点体质属性,他真心不想趟这趟浑水。

众所周知,DND世界观里,把十点当做标准平均属性。

而自己这八点属性···

属实是有点过于菜鸡了。

但凡不是今天刷新的两个成就点还没用,还有掷骰子的机会,他绝对不想碰这个一看就高难度的事件。

沈万钧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

加之陈徽连中三元的名头实在太过耀眼,在常人眼中,这等人物往往带着几分文气护体、文曲星下凡的神秘光环。

“贤侄愿去看看?那……那便有劳了!”

沈万钧亲自引路,带着陈徽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沈府深处。

越往里走,四周越安静,仆役也越少,空气中那股隐隐的不安感逐渐变得清晰。

沈灵薇住的,是个独立的小院。

粉墙黛瓦,原本应是精巧雅致之处,如今院门紧闭,门楣上还贴了几张黄纸符箓。

那几张莫名其妙的符箓,想必就是那所谓的道长高人留下的了。

陈徽抬手,手指在符箓上轻轻拂过,看着上面朱砂写就的符文,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这玩意···为什么看着这么怪?”

众所周知,人文社科不分家。

上辈子在书山题海里扎根了多年,陈徽对符箓这种杂学,也算是有点了解。

虽然不懂具体的东西,但起码符箓该有的结构他还是知道的。

符头、符脚还有符窍。

三个结构下,符箓总归万变不离其宗,再千变万化也逃不开这三个大结构。

但这黄纸上,分明就是“俺把你来蒙”几个丑的难以直视的大字。

“虽然感觉这沈家是被忽悠了,但是毕竟穿越了,万一世界规则不一样呢······”

陈徽心里默默说服自己,试图为沈家挽尊。

将那贴着符的大门打开,进入院子。

陈徽立即就感到一丝异样,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了些。

沈万钧和几个跟随的健仆在数步外就停下,脸色都有些发白,显然不适感强烈。

陈徽深吸一口气,手握青竹杖,稳步上前。

越靠近院门,那沉闷晕眩感确实在增强,但……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

他仔细体会,发现那股不适感在侵入自己身体时,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滞,消散了大半。

低头看向腰间挂的那块御赐玉佩,上面闪烁着微不可查的灵光。

“没毛病。这种世界观里,这玩意确实应该能辟邪”陈徽感慨道。

御赐的皇家玉佩,再叠上了大乾文眼的官方认证,这还没点能辟邪的效果,那陈徽是真没办法了。

说真的,但凡陈徽早知道要跟这种妖魔鬼怪打交道,他现在搞不好就先去找个屠户买把刀防身了。

哪怕是在不行,买点朱砂黑狗血啥的,也比这样完全没准备好。

心里吐槽不断,陈徽手里竹杖握得更紧了几分。

庭院本该花木扶疏,此刻却显得有些凋敝,明明春日,却有种莫名的萧瑟。

正对着的闺房房门紧闭,窗户也遮着帘子。

就在他双脚完全踏入院内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股阴冷、粘腻、混乱的气息,骤然从四面八方朝他席卷而来。

然而,陈徽只是身体微微一晃。

那股邪气侵入他身体的瞬间,意识深处那枚沉寂的二十面骰子,表面似乎有流光极其短暂地一闪而过。

在陈徽的精神触碰下,开始了旋转。

此时已经大概了解了骰子规则的陈徽,心里浮现出了一个数字,那是这次需要通过的判定难度。

体质判定:十五点。

骰子滴溜溜的旋转。

逐渐停下,露出了上面的刻字:

十七。

在DND里,属性判定时,如果角色体质低于正常值,那么会使得判定难度更大。

表现出来,就是让掷骰结果,减去一个与相差属性相关的调整值。

陈徽这枚骰子,似乎在目前表现出来的调整值算法,是相差值除以二。

也就是(10-8)/2=1。

掷骰结果-调整值=17-1=16。

大于需要的判定标准。

险之又险的,陈徽的骰子流动出了玉质的灵光。

侵入的邪气,竟被这微弱暖流和无形屏障化解了大半,剩余的些许,虽让他感到一阵烦闷,却远未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陈徽站稳身形,虽然无事发生,但他依旧心中暗惊。

“刚刚忘了加优势骰了。这种没有实时kp的情况······不能完全按以往跑团的经验来”。

走到闺房门前,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更加浓郁。

他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尽量温和:“沈姑娘?在下陈徽,受沈世伯之托,前来探望。姑娘可安好?”

屋内寂静无声。

陈徽犹豫了一下,轻轻推门。

门没锁,应手而开。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药味与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什么东西缓慢腐败的阴湿气息。

家具摆设略显凌乱,梳妆台的铜镜被布盖着。

而最里面的雕花拔步床边,一个身着素白中衣、长发披散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蜷缩在床角,微微颤抖。

那应该就是沈灵薇了,单薄的身影,透着一股惊惶无助。

陈徽小心走近几步,在距离床榻数尺处停下,再次轻声开口:“沈姑娘,莫怕。我是陈徽,你……”

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那蜷缩的身影猛地一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霍然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原本应是清秀的容貌,此刻却眼眸中布满血丝,眼神涣散而惊恐。

她的目光落在陈徽身上,先是一愣。

陈徽心里猛地感觉不妙。

但他还没反应过来,沈灵薇整个人竟从床榻上直扑过来!

她动作快得简直不像个久病虚弱的闺阁小姐。

猝不及防之下,陈徽只觉一阵微风扑面,一个重物就已经撞入怀中,将他撞得失衡后仰。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更快。

他下意识地张开手臂,脚下步伐转动,重心后移,让自己后背朝向地面。

“砰”一声闷响,陈徽抱着沈灵薇摔倒在地,却是以后背着地,将少女护在了身前怀中,没让她受到磕碰。

“好冷……有东西……别走……”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呓语从怀中传来。

“我就不该同情心泛滥,应该转头就走,起码不会被缠上。”

陈徽心里默念,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