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聊斋?

这是陈徽想不开读博的第八年,同龄的朋友们基本都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

原本就社交圈不大的陈徽,终究还是在一个人的出租屋里,感受到了那种他以前以为自己不会有的情绪。

孤独。

在城市这座孤岛里,陈徽终于还是被孤独的潮汐追上了脚步。

刷到有趣的视频转发给朋友,然后起码得等上半小时才会有回声。

手机偶尔弹出的消息通知,基本都是各大厂商的推销或者广告。

有句话叫做,就算谁都不在乎你,也至少还有水电局和各个诈骗电话,期待着与你的每一次通话。

陈徽深以为然。

当然,玩笑归玩笑,这种孤独感,说实在的,真的很难熬过去。

他喜欢跑团,喜欢漫无边际的想象,即便这种游戏,被人笑话说是成年人过家家,但他也乐此不疲。

偏偏,这个游戏的必需品,既廉价又昂贵。

朋友。

而且是有闲暇,能一起浪费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的朋友。

中学的时候,下课就能玩。本科的时候,也有社团同好一起扔骰子。

哪怕是硕士的时候,也能拽着同组的学弟学妹们一起讲故事。

但现在,他这个熬了怎么多年的老学长,实在是融入不了学弟学妹们的话题,更别提拉他们入坑了。

叮——

手机上,企鹅群里,一个跑团群里弹出了消息。

“模组名:神鬼聊斋

丨模组类型:自设的古风团

丨联系方式:*****

丨跑团方式:线下团,江城本地来

丨年代地点:架空历史,古代华夏背景

丨车卡要求:私聊

丨推荐技能:私聊

丨期望人数:1人

丨开团时间:未定

|预期时间:长团,具体看情况”

很不合群里习惯的格式,但偏偏,陈徽看了一眼地点,江城本地。

“也许,我可以去试试?”

然后后面的记忆,就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只是大致的记得,他似乎车了一张卡,然后两眼一黑,就这么穿越了?

连那个带团的kp或者说DM,他都没记得长相和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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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徽悠悠转醒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躺在书房的卧榻上,身上盖着薄被。

头痛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疲惫。

他坐起身,环顾这间熟悉又陌生的书房。

目光扫过那些他曾倒背如流的经史子集,心中涌起的情绪,丝毫不比晕倒前简单。

两世为人,两个玩命内卷的学生,陈徽怀疑自己怕不是跟搞学术杠上了。

将心里这古怪的想法暂时抛去,陈徽皱着眉开始分析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自己以后该干什么?

仔细想想,连中三元,这是父亲的愿望,也是自己过去的追求。

上辈子孤儿,这辈子母亲的脸自己都没记住,两辈子下来,自己居然还就真只有这么一个亲人。

读书,科举,勉勉强强算是完成了这辈子老爹的遗愿。

但自己的呢?

“呵……”他轻轻一叹,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前世求一个博士头衔,今世求一个状元功名。

最后,一个活活卷死在毕业前,一个现在尚且看起来不错。

但问题来了。

他起身,打水净面,看着铜镜中那张年轻、俊秀却带着病态苍白的脸。

陈徽对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尤其是在想起前世记忆以后。

“状元陈徽”,可能还会以为自己作为连中三元的新秀,能在朝堂上有所作为。

但“博士陈徽”,可太清楚这帮封建官僚是个什么玩意了。

就自己这两世为人都全在熬学术的脑壳,真进了庙堂之高,怕不是没几天就得被玩废。

万一哪天心直口快,嘴里飙出点什么现代人习惯的“大逆不道”之语,陈徽觉得自己可以考虑挑战速通下一世了。

更何况,陈徽的表情逐渐扭曲,他回忆起了自己上辈子某位老教授的吐槽:

“纵观几千年的历史,在皇帝这个职业上,能做到正常人水平,就很不正常了”。

鬼知道现在这位皇帝,是不是个能上魔法晋书目录的抽象玩意。

从概率学的角度来看,陈徽对此不是很愿意拿自己的小命去赌一手。

再加上,陈徽轻轻闭上双眼,意识空间里,那枚归于沉寂的骰子。

看似一不留神就会忽略,但被网络洗礼了这么多年的陈徽,很清楚这玩意,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穿越的罪魁祸首。

再联想起自己穿越前那参加的模组名【神鬼聊斋】······

陈徽很怀疑,自己现在的这个世界,八成不是什么正常的古代背景。

万一到时候正在愉快摸鱼,然后突然窜出个蜈蚣要当国师,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趁着现在刚刚连中三元,风名正盛。尚且不至于因为跑路,被立即拿来填狱卒的业绩,赶紧去准备开溜吧。

在求生欲的面前,陈徽的执行力暂时战胜了拖延症,手速极快的打包了银钱和几件衣裳,然后立即就准备开润。

迎着窗外的阳光,陈徽感觉自己,即将开启盛大逃亡。

然后,计划终止于,推门而入的族叔。

“徽哥儿,你这是?”看着拎着行囊的陈徽,某位族叔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清点一下···东西”陈徽嘴角抽了抽,他总不能说自己打算跑路吧“您这是来找我做什么?”

“按本朝的礼法,徽哥儿你得去进京谢恩啊”。

那中年男人有些疑惑,陈徽从小就机灵,怎么如今却又问出这种傻问题?

陈徽一拍手,顺着话说道:“对啊,我这就是在清点进京的东西啊”。

“哪要你来做这些。该打理的,我们几个老家伙都给你准备好了,马车就在门外面”

那男人想了想,琢磨着自己这族侄儿,估计是大喜冲昏了头,一时半会没冷静下来。

“我···”陈徽一时语塞,很想说自己真的不想去。

“快去吧”族叔催促道。

陈徽无奈叹了口气,还是走出了门外,看着族里一片喧闹和喜庆,却唯独自己格格不入。

“罢了罢了,反正没路引也跑不远,去见一面那个皇帝,看能不能有转机吧”

陈徽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命途多舛。

就是想跑个路,这么久这么难呢?

还有脑子里的那枚骰子,除了刚刚帮助自己弄出来了,前世的那点记忆,不管自己怎么触动,都没一点反应。

这种明知自己脑子里有个宝贝,但是不知道怎么用的感觉,着实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