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放榜那日,江南满城红绸,捷报敲着铜锣穿街过巷,直递到白家门口。白胜灵身着青布长衫,接过那烫金的“二甲进士”捷报时,小燕子正端着刚熬好的莲子羹从院里跑出来,见着官差道贺,愣了愣便扑进他怀里,喜得眼泪直掉:“爹!你中了!你真的中了!”
白胜灵摸着女儿的头,眼底是半生未有的亮堂。前世潦倒半生,笔墨只换得半斗米,这一世因小燕子才有了拼劲,挑灯夜读的日子里,丫头总默默陪在旁,磨墨到深夜,替他温着茶点,抄书赚来的铜板全换了典籍纸墨。如今苦尽甘来,不仅圆了读书人的抱负,更能给丫头挣一个实打实的前程。
入朝后,白胜灵因清廉刚正、处事干练,深得乾隆赏识,恰逢朝局需汉臣入旗辅政,一道圣旨下来,将其抬入镶白旗满洲,赐姓“完颜”,授翰林院编修,后又迁江南道监察御史,从江南寒门秀才,一跃成满洲旗籍官员,风光无两。
圣旨传至那日,小燕子跟着白胜灵接旨,一身新制的旗装衬得她眉眼灵动,乌发挽着旗头,却依旧是那副鲜活模样。旨意末了,乾隆念其孝悌懂事,又念白胜灵无其他子嗣,特册封小燕子为固山格格,赏黄马褂、赐府邸,一时之间,完颜胜灵(白胜灵)与完颜燕(小燕子)的名字,成了江南乃至京城的美谈。
无人知晓,这位新封的固山格格,本是白云观前的弃婴,而她的生父,正是当年蒙冤的浙江巡抚方之航——白胜灵早年间便查得方之航冤案端倪,入朝后借御史之职上书翻案,乾隆为其平反,追复原职,小燕子这便又多了一重身份:前浙江巡抚方之航嫡女。
前朝名门嫡女+满洲镶白旗固山格格+御史官家千金,三重身份加身,小燕子的尊荣,是实打实靠本事与公道挣来的,比那靠狗血认亲、私生女身份蹭来名分的白吟霜、夏紫薇,不知正牌多少倍。
但小燕子从不是恃宠而骄的性子,旗籍加身、格格受封,她依旧是那个黏着白胜灵的丫头,只是心里多了个念想:爹如今身居高位,她也不能闲着,要凭自己的本事,挣一份稳稳的营生,就像当年在江南抄书那样,踏踏实实,活得有底气。
第五章酒楼开业,京门扬威
小燕子瞧着京城仕子往来、商旅云集,便动了开酒楼的心思。她跟着白胜灵学了一手江南家常菜,又结合北方口味琢磨出新菜式,性子爽朗讨喜,账算得清,待人又真诚,白胜灵见她心意已决,便由着她去,只替她选了京城最繁华的正阳门旁的铺面,取名**“燕归楼”**——燕归巢,人归安,还是她最念的安稳。
燕归楼开业那日,贺客盈门。白胜灵以满洲御史身份亲自坐镇,朝中同僚、旗籍宗亲皆来道贺,连几位王爷都遣人送了贺礼。小燕子身着旗装格格服,却未摆半分架子,亲自站在楼前迎客,笑眼弯弯,一口一个“伯伯”“叔叔”,招呼得热热闹闹,楼里伙计皆是她从江南带来的旧人,手脚麻利,待客周到,后厨的菜香飘出半条街,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燕归楼的菜,既有江南的清甜雅致,又有北方的醇厚实在,分量足、味道正、价格公道,更难得的是,小燕子定下规矩:凡寒门学子来吃,一律八折;凡贫苦百姓遇困,可进店讨一碗热粥,分文不取。这般仁心,再加上小燕子的格格身份、白胜灵的官威,燕归楼开业首日便座无虚席,不出三月,便成了京城最火的酒楼,连乾隆都听闻此事,夸了一句“完颜燕,有乃父之风,更有巾帼之姿”。
而就在燕归楼名声大噪之时,两个不速之客,竟也凑到了楼前。
不是别人,正是白吟霜与夏紫薇。
白吟霜靠着所谓的“梅花烙”认亲,成了王府的“侧郡主”,却终究是私生女出身,在王府处处受气,听闻燕归楼风头正盛,又知掌柜是新封的固山格格,便想着来蹭个脸面,也好在王府抬抬身价;夏紫薇则是靠着乾隆的愧疚,封了个“明珠格格”,却因私生女身份,在皇宫里始终低人一等,见燕归楼热闹,便拉着金锁来凑个新鲜,也想借着酒楼的名气,多交些朝中人脉。
二人身着华服,站在燕归楼前,本想着凭自己的“格格”“郡主”名分,能让掌柜亲自出来迎接,却不料被伙计拦了下来——燕归楼有规矩,无论贵贱,皆需排队,哪怕是宗亲王爷,也不例外。
夏紫薇脸色微沉,拉着金锁的手,轻声道:“我乃宫中明珠格格,这位是王府侧郡主白氏,尔等竟敢拦我?”
白吟霜也端着郡主的架子,柳眉微蹙:“让你们掌柜出来见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敢在京城摆这么大的谱。”
伙计面不改色,躬身道:“两位姑娘见谅,我家掌柜有规矩,凡来楼中,皆需守序,便是我家格格亲自来,也得守规矩。”
二人正欲发作,忽听得楼内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小燕子身着月白旗装,从楼上走下来,乌发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却难掩一身贵气,眉眼间的灵动,比那二人的矫揉造作,不知亮眼多少。
她缓步走到二人面前,目光淡淡扫过,似是认出来,又似是没认出来,唇角勾着笑,却无半分暖意:“我当是谁,原来是两位‘格格’‘郡主’。怎么?我燕归楼的规矩,二位没听过?”
夏紫薇见她一身格格服,气度不凡,心里竟先怯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道:“我乃皇上亲封的明珠格格,你是哪路格格,竟敢对我如此说话?”
白吟霜也跟着附和:“正是,我乃王府侧郡主,你这酒楼,也敢拦我等?”
小燕子闻言,笑出了声,声音清亮,落进众人耳中:“哦?明珠格格?侧郡主?倒是巧了,二位的名分,一个是皇上念及私情封的,一个是王府靠着狗血认亲蹭的,说穿了,不都是私生女出身吗?”
这话直白又犀利,戳得二人脸色瞬间惨白,夏紫薇踉跄一步,指着小燕子:“你……你放肆!”
“放肆?”小燕子挑眉,往前一步,周身的格格气场全开,“我乃满洲镶白旗固山格格,完颜氏,生父是前浙江巡抚方之航,蒙冤平反,根正苗红;养父是当朝监察御史完颜胜灵,二甲进士,抬旗入满,堂堂正正。二位倒是说说,论身份,我是前朝名门嫡女,今朝满洲格格,论家世,我养父身居高位,旗籍荣归,你们拿什么跟我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字字诛心:“你们一个靠着卖惨认亲,搅乱皇宫,让皇后娘娘不得安宁;一个靠着哭哭啼啼,攀附王府,让兰馨公主受尽委屈,都是靠着男人、靠着私情蹭来的名分,也好意思在我这燕归楼摆谱?”
“我燕归楼的规矩,是凭本事吃饭,凭规矩做人,不看名分,只看本心。二位既不懂规矩,又无半分本心,还是请回吧,我这燕归楼,容不下二位这样的‘贵人’。”
说罢,小燕子朝伙计摆了摆手:“送客。若是二位再敢在楼前撒野,便报官处理,我倒要看看,皇上和王府,会不会为了两个私生女,打我满洲御史和固山格格的脸面。”
白吟霜和夏紫薇被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周围的宾客也纷纷侧目,指指点点,二人哪里还敢多待,只得狼狈地带着下人匆匆离开,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二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小燕子唇角的笑意淡去,转身回了楼内,白胜灵正坐在雅间里,见她进来,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倒是半点不留情面。”
小燕子凑到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嘟着嘴道:“爹,她们本就过分,靠着私生女身份蹭名分,还想来我这撒野,我可忍不了。咱们燕归楼,要的是踏踏实实的客人,不是这些搅局的精。”
白胜灵摸了摸她的头,眼底满是宠溺与欣慰:“做得好,我完颜胜灵的女儿,本就该这般堂堂正正,不卑不亢。”
燕归楼外,阳光正好,楼内菜香袅袅,笑语声声。小燕子靠着自己的本事,把燕归楼开得风生水起,成了京城独一份的巾帼掌柜;白胜灵身居御史之位,清廉奉公,深得朝野敬重。父女俩守着彼此,守着这“燕归楼”,守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堂堂正正。
而那白吟霜,自燕归楼受辱后,在王府愈发抬不起头,后又因耍心机陷害兰馨公主,被王爷厌弃,废了侧郡主名分,打回原籍,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夏紫薇则在皇宫里,始终因私生女身份被排挤,尔康也因朝堂纷争失势,她终究是成了皇宫里的一抹孤影,再也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她们拼尽全力想要的名分与尊荣,不过是小燕子随手可得的东西;她们搅和一生求而不得的安稳与幸福,正是小燕子从始至终握在手里的珍宝。
这世间的事,从来都是如此,靠歪门邪道蹭来的,终究守不住;凭本心与本事挣来的,才是真正的安稳。
寒江弃梅,白云拾燕,这一世,白胜灵逆天改命,功名加身,旗籍荣归;小燕子三重身份,实业立身,巾帼扬威。父女俩凭一己之力,把苦日子过成了顶配,把安稳过成了永恒,正如燕归楼的那副对联:燕归巢,身安处,皆是人间好光景;人归心,事顺遂,尽是岁月大安稳。
风拂过正阳门的酒旗,“燕归楼”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伴着楼内的欢声笑语,酿出了最绵长、最堂堂正正的人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