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现的杀机

林风走出仓库,晚风带着学院绿化区特有的清新草木气息拂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韩萧最后那锐利如鹰隼的眼神,以及那句意有所指的“反应不错……小子”,如同无形的芒刺,扎在他的背上。

他暴露了。

尽管韩萧没有点破,但那种源自“烛龙”核心防护系统的独特卸力姿态,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学员所能掌握。韩萧不仅看穿了他在技术上的伪装,甚至可能已经触及了他身份的核心秘密。

这个看似颓废酗酒的仓库管理员,水比想象中还要深。他是敌是友?目的何在?林风无法确定,但至少目前,韩萧似乎没有立刻揭发他的意图,反而默许了他继续使用仓库废料。

这算是一种默许的观察,还是某种意义上的……保护?

林风无暇细想,他必须尽快提升自保能力。雷恩元帅的“清道夫计划”已经启动,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苏沐雨的盘问,韩萧的试探,都只是前奏,真正的杀招,恐怕很快就会到来。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能提前预警的手段。意识空间中的推演和构建固然强大,但无法替代现实中的耳目。

第二天,机甲维修实践课。

巨大的维修车间内充斥着金属摩擦、能量工具嗡鸣以及教官粗犷的指令声。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冷却液和电弧灼烧金属的混合气味。学员们三人一组,围绕着教学用的“铁砧-III”型基础训练机甲进行日常维护作业。

林风被分配到的区域靠近车间角落,相对僻静。他的工作台更是堆满了各式各样、新旧不一的零碎零件,那是他凭借韩萧的“特许”,从仓库废料堆里淘换来的“家当”。在其他学员看来,这不过是废材的又一种怪异收集癖。

他看似专注地擦拭着一个老旧的传感接头,动作缓慢,甚至有些笨拙,符合他一贯的“废材”表现。但在他低垂的眼睑下,视线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整个车间。

两个穿着灰色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的身影,推着清洁车,正沿着车间边缘进行日常保洁。他们的动作很标准,擦拭设备、清扫地面碎屑,一丝不苟。

但林风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异常。他们的步伐过于沉稳,节奏恒定,不像普通清洁工那样会因为疲惫或懈怠而略有变化。推着沉重清洁车的手臂肌肉线条,在制服下隐约呈现出长期高强度训练才有的轮廓。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视线扫过学员和机甲时,带着一种评估和审视的味道,而非漠不关心。

是雷恩的人?这么快就渗透到教学区域了?林风心中警铃微作。

他没有做出任何异常反应,依旧慢吞吞地“擦拭”着零件,意识却已沉入脑海深处。

【蓝图之心】无声运转。基于现有信息,对两名伪装者进行行为模式推演。可能性一:直接刺杀,风险过高,易暴露,概率17%。可能性二:安装监控或监听设备,持续监视,概率45%。可能性三:安装某种非致命但能制造“意外”或干扰的装置,例如……精神干扰器?概率38%。

精神干扰器,一种阴险的武器,能发出特定频段的能量波,潜移默化地影响甚至破坏目标的精神状态,轻则导致注意力不集中、判断失误,重则可能引发精神崩溃或脑部永久性损伤。对于表面精神力只有E级的林风而言,这种装置足以制造出“因精神负荷过重导致训练事故”的完美现场。

推演结果倾向于第三种可能。

那么,他们的目标,大概率就是自己这个刚刚被苏沐雨“特别关注”,又被韩萧“刁难”过的“废材”学员的工作台。

就在这时,那两名清洁工果然朝着他这个角落移动过来。

“同学,让一下,清理一下地面。”其中一个清洁工声音沉闷地开口,示意林风挪开位置。

林风依言,抱着他那堆“宝贝”零件,笨拙地向后挪了几步,似乎生怕别人碰坏他的东西。

另一个清洁工则开始擦拭林风刚才使用的工作台下方支架和附近的线缆管路。他们的动作很快,也很专业,但在林风高度集中的感知下,其中一个清洁工在弯腰擦拭工作台底部支撑结构时,有一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手指似乎在某处阴影里轻轻按了一下。

完成了。

两人推着清洁车,很快离开了这个角落,继续向车间其他区域移动。

林风默默回到工作台前,他没有立刻低头去检查,那样太显眼。他假装继续整理零件,同时将一部分意识专注于感知。

工作台周围的环境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就在他拿起一个能量阀时,眉心深处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的针刺感,转瞬即逝。若非他精神力本质远超表面等级,且【蓝图之心】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根本不可能察觉。

果然!

某种低功率、隐匿性极强的能量发射装置已经被安装在了附近。它正在以极低的强度,持续散发着针对精神的干扰波动。

不能直接拆除,那会立刻惊动对方。必须用更隐蔽的方式反制。

林风的视线,落在了车间另一侧,几台正在待命状态、进行自检程序的“工蜂-II”型多功能维修机器人身上。这些机器人配备基础的机械臂和简单的传感系统,用于协助重型部件搬运和基础清洁。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借助这些“无知无觉”的机器人。

林风放下手中的零件,像是要寻找什么工具,慢悠悠地朝着那几台维修机器人走去。他的步伐依旧拖沓,眼神茫然,完美扮演着那个不受待见的边缘学员。

靠近机器人控制终端时,他的手指看似无意地从终端侧面的一个维护接口拂过。就在这接触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经过精心伪装的精神力丝线,如同无形的数据流,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终端的外围系统。

这不是直接操控,以他目前的状态和为了避免被发现,还无法做到精细的远程指令输入。他做的,更像是在系统底层,植入了一段极其简短的“诱导代码”。这段代码不会改变机器人的核心程序,只会让它们在执行下一个预定清洁任务时,对特定区域的能量残留产生一个微小的“误判”,从而增加一次额外的、非计划内的清洁动作。

做完这一切,林风若无其事地拿起一个放在旁边的标准扳手,又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的工作台。

几分钟后,车间调度系统发出了新的指令。一台“工蜂-II”维修机器人被激活,亮起蓝色的工作指示灯,沿着预设的清洁路径开始移动。履带式底盘发出轻微的嗡鸣,机械臂收拢在身体两侧。

当它行进到林风工作台附近时,按照预定程序,它应该直接绕过这个区域。但就在经过工作台下方那片阴影时,它的传感系统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异常(那正是林风植入的诱导代码生效),行进路线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偏转。

机械臂下方的清洁吸嘴探出,对着工作台底部支撑结构的一个夹角,进行了一次短暂的、强力的吸附清洁。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小石子落地的声音,被淹没在车间的嘈杂噪音中。

那个被清洁工巧妙安装在工作台底部阴影里的、仅有指甲盖大小、呈灰黑色与金属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扁圆形装置,被维修机器人强大的吸力给扯了下来,掉落在金属地板上。

几乎在装置脱落的瞬间,林风眉心那丝微弱的针刺感消失了。

成功了。

林风心中稍定,但并未放松警惕。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态,甚至没有朝那掉落装置的位置看一眼。

然而,变故陡生!

那两名原本已经快要离开车间的“清洁工”,似乎通过某种隐秘的监控手段察觉到了安装的装置脱落。两人脚步猛地一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人立刻推着清洁车加速离开,像是要去处理其他事务。而另一人,则借着整理清洁用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风工作台附近的地面。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了那个被吸落在地的扁圆形装置。

林风的心提了起来。对方要回收证据?还是……

折返的清洁工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有去捡那个装置,而是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入清洁车下层,握住了一个被伪装成清洁剂瓶的物体。瓶口微微调整,隐约对准了正背对着他、似乎对一切毫无所知的林风的后脑。

那绝不是清洁剂!林风即使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一股极其隐晦但危险的能量正在那“瓶子”内部汇聚。是便携式的精神冲击武器?还是某种单兵麻醉装置?

对方眼见安装干扰装置失败,竟打算直接动手!在这众目睽睽的维修车间,制造一起“学员突发性精神失常”或“意外昏厥”的事件!

千钧一发!

林风无法回头,不能做出任何明显的防御姿态。他所有的倚仗,只剩下对周围环境的精确感知和瞬间的推演能力。

意识空间中,时间仿佛被拉长。维修机器人的位置、清洁工的站位、自己与工作台的角度、附近散落的零件……所有信息瞬间交汇。

就在那清洁工拇指即将按下“清洁剂瓶”上伪装按钮的前一刻!

林风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极其“自然”的踉跄,向侧面歪倒。为了保持平衡,他的手下意识地胡乱一挥,恰好扫过了工作台边缘一个他之前拆卸下来的、老旧的液压缓冲器部件。

那沉重的、沾满油污的缓冲器被扫落,“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上,又弹跳着,不偏不倚地滚到了那名清洁工的脚下。

清洁工正要按下按钮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微微一阻,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滚到脚边的零件,脚步也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耽搁!

“嗡——!”

那台刚刚完成额外清洁任务的“工蜂-II”维修机器人,按照既定程序,开始转向,准备前往下一个区域。它的履带底盘,正好碾过了那个掉落在地的扁圆形干扰装置!

“噼啪!”

一阵微弱的电流爆裂声响起。

扁圆形装置在机器人沉重的履带下瞬间被压扁、碎裂,内部精密的电路和能量单元被彻底破坏,冒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同时,机器人那庞大的金属躯体,也恰好挡住了清洁工与林风之间的直接视线和攻击路径。

清洁工看着被机器人碾碎的证据,以及被阻隔的目标,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惊疑。他死死地盯了似乎刚刚站稳、还一脸“惊魂未定”模样的林风一眼,最终,还是迅速将那个伪装成清洁剂瓶的武器收回,压低帽檐,快步离开了车间,身影消失在门口。

危机暂时解除。

林风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依旧是一副后怕和茫然的表情。没有人知道,刚才那电光石火间,完成了一次何等惊险的无声交锋。

他走到那个被碾碎的干扰装置残骸旁,假装好奇地蹲下看了看,然后用一块废布将其碎片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准备带走“研究”。

在拾取最大的一块碎片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相对完好的金属外壳内侧。那里,清晰地蚀刻着一个微小的、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的徽记——一只被荆棘缠绕的狰狞狼头。

雷恩元帅麾下,最忠心、也是最隐秘的私人武装——“血狼”部队的标记!

杀机,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