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四门紧闭,城上甲士林立,弩机上弦,杀气弥漫。
坊间流言早已沸反盈天:苏清辞弑师灭祖、屠七大派、通北莽、反朝廷。有人骂他魔头,有人暗中敬他英雄,更多人闭户噤声,只等一场天崩地裂。
黄昏时分,一匹瘦马踏过护城河冰面,青衫人缓行而来。
无随从,无旗帜,无甲胄,只有一柄悬腰铁剑。
城门守将按刀喝问:“来者通名!奉旨缉拿反贼苏清辞,下马受缚!”
苏清辞勒马,声音清冷:“我来,不是受缚,是要人。”
“大胆!”
城上乱箭齐发,箭雨如蝗。
他不躲不闪,指尖轻叩剑鞘,嗡的一声轻鸣,无形剑气压出,半空中箭矢齐齐断成两截,簌簌落地,无一支近身。
守将脸色惨白,失声嘶吼:“关城门!快关城门!”
厚重铁门刚合半寸,苏清辞足尖一点马背,身形腾空,青衫掠过城头,如一片落叶,轻飘飘落入京城长街。
马蹄原地转了半圈,静静立在门外。
一人入城,万夫莫当。
长街百姓四散奔逃,门窗紧闭,死寂如鬼城。东厂番子、锦衣卫、江湖死士,从巷口、屋顶、墙角涌出,密密麻麻,围得水泄不通,刀光映着暮色,泛出冷蓝幽光。
刘谨乘小轿落于街心,蟒袍玉带,面无表情:“苏清辞,你竟敢私闯皇城,罪加一等!立刻自废武功,交出《山河剑经》,咱家或许留那些老弱一个全尸。”
“人在哪?”苏清辞脚步不停,缓步向前。
“先认罪!”刘谨尖啸,“动手!格杀勿论!”
埋伏齐出!
幽冥谷弟子挥毒爪,前锦衣卫指挥使出快刀,数十名金钟罩死士正面扑上,巷口泼火油,屋顶撒毒砂,机关暗弩从地砖下骤然射出。
刀风、毒雾、火焰、暗器,织成一张必死之网。
苏清辞铁剑出鞘。
不烈、不狂、不燥。
一剑平挥,风定。
火舌被剑风压灭,毒砂倒飞,暗器断落,扑来的死士在剑势前齐齐定住,下一秒,衣帛碎裂、真气溃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横倒一片。
他一步杀十人,十步清一街,青衫不染半点火星毒烟,只沾淡淡血痕。
前锦衣卫指挥使惊骇欲绝,狂吼一声,倾尽毕生功力,刀劈头顶:“我不信你真的无敌!”
苏清辞抬眼,剑尖轻挑。
刀断。
剑指咽喉。
“当年夜袭苏家,你也在。”
剑尖微送,那人倒地气绝。
刘谨吓得魂不附体,转身便逃:“血影老魔!快出来!”
长街尽头,一道黑影如鬼烟飘至,周身血气缭绕,双目赤红,十指如钩,腥臭扑面——血影老魔,百年前便该坐化的邪道巨擘,被阉党以灵药续命,炼成活死人,专克剑心通明之士。
“好纯净的剑心……”老魔舔着嘴唇,声音嘶哑如破锣,“吞了你的剑意,老夫便可破碎虚空!”
他身形一晃,凭空消失,再出现已在苏清辞背后,十指抓向后脑——邪功夺神爪,一抓碎魂,二抓废道,三抓吞心。
围观暗处的江湖人皆闭眼不忍。
无人可避背后突袭,何况是魔道巅峰一抓。
苏清辞却未回头。
铁剑向后一送,不看、不辨、不察。
噗嗤。
剑尖透胸而出。
血影老魔僵在原地,赤红双眼渐渐失神,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背后有眼?”
“我心在前,道在前,剑便在前。”苏清辞缓缓抽剑,“你偷袭,是心暗;我守心,是道明。明暗之差,你输得不冤。”
老魔倒地,血气散尽,化为枯骨。
长街再无一人敢动。
苏清辞收剑,望向刘谨逃窜的方向,抬步前行。
“带我去天牢。”
声音不大,却传遍整条长街,所有兵卒、番子、杀手,不由自主退向两侧,让出一条直通皇宫的血路。
一人一剑,镇住整座帝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