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雄踞北疆万山之巅,城高墙厚,却挡不住漫天风雪与北莽铁蹄。
关外烟尘滚滚,十万骑列阵如林,黑旗蔽日,马蹄踏得大地震颤。主帅大帐之内,北莽第一猛将——铁浮屠主将完颜烈,正按着腰间狼牙棒,望着关城方向冷笑。
“中原阉党自毁长城,杀了苏慎之全家,如今雁门守将庸碌,军心涣散。”完颜烈声如洪钟,“三日之内,破雁门,饮马黄河!”
帐下众将轰然应诺。
此时,关城垛口,一名身披残破铠甲的老卒,望着风雪中那道缓缓走来的青衫人,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幻觉。
苏清辞踏雪而来,靴底落雪即融,一路从落星峡直奔雁门,未曾停歇。铁剑依旧悬在腰间,凡铁无声,却比满城兵甲更重。
“你是……”老卒声音发颤。
“苏慎之之子,苏清辞。”
老卒猛地跪倒,铠甲撞在青砖上,泪随雪下:“少将军……你还活着……老将军死得冤啊!”
城上守军闻声看来,皆是当年苏慎之旧部。一见苏清辞,纷纷丢兵器跪倒,哭声压过风雪。
“少将军回来啦!”
“苏将军后人在此!我们有主心骨了!”
雁门守将是个白面文官,受阉党指派,此刻匆匆赶来,一见苏清辞便脸色发白,厉声呵斥:“大胆狂徒,竟敢擅闯边关!来人,拿下!”
左右亲兵刚要上前,苏清辞只抬眼一扫,一股沉静威压散开,亲兵们腿一软,竟不敢动。
“雁门是我苏家三代守关之地,”苏清辞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你一个靠谄媚上位的文官,也配在此指手画脚?”
文官气得发抖:“反了!反了!我奉朝廷之命……”
“朝廷若知守国,不会让阉党乱边;天子若明忠奸,不会让苏家蒙冤。”苏清辞缓步走上城楼,俯视关外十万铁骑,“今日起,雁门,我代守。”
文官还要叫嚣,苏清辞反手一掌,按在他胸口,力道轻而不弱,直接将人震飞下城楼,摔在雪地里昏死过去。
无人再敢多言。
满城守军,齐齐单膝跪地:“愿随少将军死战!”
苏清辞扶着垛口,望向关外连绵不绝的北莽大营,风雪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完颜烈。”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当年你与我父大战三日,未分胜负,却用奸计买通内奸,暗箭伤他。这笔账,连带着落星峡的账,一起算。”
当夜,北莽大营灯火通明。
完颜烈接到探报,拍案大笑:“苏慎之的小崽子?一个江湖剑客,也敢来守关?明日清晨,我亲自破城,取他首级!”
夜半,风雪更急。
苏清辞独坐在城楼,铁剑横膝,闭目养神。他不是兵家,不懂排兵布阵,不会粮草调度,可他有一剑,可挡万夫。
天微亮,号角声撕裂长空。
北莽大军全线出击,铁浮屠重甲在前,轻骑两翼包抄,箭雨如蝗,轰向雁门关。
城上滚木擂石砸下,弓箭齐射,厮杀声、惨叫声、金铁交击声震耳欲聋。北莽人多势众,攻势如潮,城墙几度被攀上,守军拼死搏杀,伤亡惨重。
苏清辞始终立在最高处,未动。
直到北莽重甲步兵撞开城门缺口,完颜烈亲自提棒杀入,吼声震天:“苏清辞!出来受死!”
这一刻,苏清辞睁开眼。
他起身,提剑,一步步走下城楼,走入缺口处的血火之中。
风雪狂乱,染血的青衫在乱军之中,格外醒目。
北莽士卒见他孤身一人,蜂拥而上,刀枪齐出。
苏清辞脚步不停,铁剑轻挥。
没有惊天剑气,只有一道黑虹掠过。
前排数十人,齐齐腰斩,血溅如雪。
他一步一杀,一剑十命,如入无人之境。重甲、刀枪、盾牌,在那柄凡铁面前,形同纸糊。
北莽兵卒胆寒,纷纷后退。
完颜烈怒目圆睁,提着百余斤狼牙棒,暴喝一声,猛砸而来:“竖子安敢狂!”
棒风刚猛无匹,可裂金石。
苏清辞抬剑,正面硬接。
铛——
巨响震得周围士卒耳鼓流血,战马惊嘶。
完颜烈双臂发麻,狼牙棒竟被剑尖架住,再难下压半分。他瞳孔骤缩:“你这是什么力道!”
“守关之力。”苏清辞轻声道。
手腕一拧,铁剑顺着棒身滑上,快得只剩残影。
噗嗤。
剑尖穿破重甲,刺入完颜烈心口。
北莽第一猛将,双目圆瞪,难以置信,身躯轰然倒地。
主帅战死,北莽大军瞬间大乱。
苏清辞收剑,立于尸山之上,青衫染血,铁剑无声。他抬眼望向溃败的北莽骑军,声音传遍战场:
“雁门有我,北莽寸步不得入。”
“今日我不追逃兵。”
“再来,鸡犬不留。”
风雪呼啸,十万北莽大军,仓皇溃退。
雁门关城头,守军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少将军!”
“苏将军!”
“孤剑镇山河!”
苏清辞望着漫天风雪,轻轻拭去剑上血迹。
江湖恩怨已了,家国之难未平。阉党仍在朝,乱世尚未止。
他转身,走上城楼,将铁剑倚在城垛旁,望向南方京城方向,眼神沉静。
“朝堂的债,也该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