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浅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本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结婚证，指尖冰凉。
她低头看着红色封面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梦。
三天前，她还在医院的走廊里，听着医生宣判母亲需要进行昂贵的肝脏移植手术，而配型成功的她，却拿不出哪怕十分之一的手术费。季风就是那时出现的，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她卷入了她从未敢想象的世界。
“签了它。”他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声音平静无波，“三年，我替你付清所有医疗费，包括术后康复。作为交换，你和我结婚。”
沈浅还记得自己当时的震惊与错愕：“为什么是我？”
季风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光，轮廓深邃得看不清表情。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你干净，简单，不会给我惹麻烦。”
她苦笑。原来在季风眼里，她最大的优点，是“不会惹麻烦”。
她签了字，像签下一份卖身契。今天，他们来领证，手续快得让她有些恍惚。
“季风……”她轻声唤他，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情绪。“嗯。”
“我们……真的要开始了吗？”她问得有些傻，更像是在问自己。
季风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日的冷硬截然不同。“已经开始了，沈浅。”他低声道，“从现在起，你是季太太。”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眼底，像碎金闪烁。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男人，是她少年时偷偷仰望过的哥哥，是她成年后刻意保持距离的恩人，如今，却成了她的丈夫。
“我会……遵守约定的。”她垂下眼，声音闷闷的。
季风眸色一暗，指尖在她发间停顿了一瞬，随即收回。“上车吧，家里在等。”
车子驶向城郊的季家老宅，沈浅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季家老宅灯火通明，佣人列队迎接，仿佛在迎接真正的女主人。沈浅穿着简单的白裙子，站在季风身边，像一只误入豪门的怯懦小兽。
“从今天起，她就是季家的少奶奶。”季风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不容置疑。
沈浅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神。她能感觉到那些打量、质疑、甚至不屑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她背上。
晚宴后，她被安排进了主卧。
房间宽敞得让她害怕，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她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结婚证的边缘。
门被推开，季风走了进来。他已换了家居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疏离。
“睡吧。”他淡淡道，“明天开始，你要学着适应新的身份。”
沈浅点点头，脱了鞋爬上床，缩在床的一角，像一只被赶进笼子的小动物。
季风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他关了主灯，只留一盏床头灯，然后在她身边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谁都没有越界。
黑暗中，沈浅睁着眼，听着身边男人平稳的呼吸声，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这场婚姻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季风究竟在想什么。她只知道，为了母亲，她必须撑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感觉身边的人动了。
一只手臂横过来，轻轻落在她腰间，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沈浅瞬间僵住，心跳如鼓。
“别动。”季风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倦意，“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温热而陌生。沈浅咬着唇，不敢动，也不敢问。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这味道，她曾在少年时偷偷闻过无数次，那时她总在想，如果能离他再近一点就好了。
可如今，他就在身边，她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遥远。
“季风……”她轻声唤他。
“嗯？”
“你……真的只是需要一个不会惹麻烦的妻子吗？”
黑暗中，季风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
“沈浅，你从来都不是麻烦。你是我……唯一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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