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瀑布水帘的刹那，冰冷刺骨的潭水和凛冽寒风同时袭来，叶寒浑身湿透，肋下与小腿的伤口在寒气侵蚀下痛得钻心。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急扫寒潭边。
眼前的景象，饶是叶寒前世历经风雨，心中也不由一凛。
原本的剑拔弩张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那股自寒潭深处爆发的古老威压，如同实质的铅云，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寒潭区域。修为较弱的几名弟子，此刻已是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勉力支撑着才没有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惊骇。
墨绿色的潭水不再平静，而是如同煮沸般剧烈翻腾，在潭心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漩涡！漩涡深不见底，幽暗如墨，边缘水浪激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更令人心悸的是，漩涡深处，隐约透出幽蓝、深紫交织的诡异光芒，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有某种庞大无匹的活物，正在下方搅动乾坤！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冰寒、古老苍凉、以及深沉怨怒的气息，正从漩涡中心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神。
秦漠和罗晋早已停止了争执，各自带着同门弟子，退到距离寒潭十几丈外的岩石后方，祭出防御法器，面色凝重无比，如临大敌。
赤璃并未后退太远，她挡在几名脸色发青的青云宗弟子身前，周身赤红色的灵力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升腾，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和刺骨寒气。她紧抿着嘴唇，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巨大的漩涡，马尾在狂乱的气流中飞扬，猎猎作响。察觉到叶寒出现，她迅速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松了口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白砚。
他不知何时已凌空立在寒潭上方数丈处，脚下踏着一层薄薄的、不断扩散的冰晶，竟暂时稳住了身形，不受漩涡吸力影响。他手中多了一柄通体剔透、仿佛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剑身流淌着纯净的冰蓝光华，与漩涡中透出的幽紫光芒隐隐对抗。
此刻的白砚，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到近乎神圣的凝重。他周身气息全开，冰寒灵力如同潮汐般澎湃汹涌，其威势赫然已至筑基后期，甚至……接近圆满！远超之前给人的感觉！
他并没有看叶寒，而是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漩涡深处，口中低声念诵着某种古老晦涩的音节，手中冰晶长剑缓缓划动，每一道轨迹都引动周遭寒气，在虚空中凝结出一个个复杂玄奥的冰蓝色符文，试图镇压那沸腾的潭水与恐怖的气息。
“玄冰封魔印……果然是玄冰阁的核心传承。”叶寒心中了然。白砚的身份绝不仅仅是普通弟子，他能施展此法，在玄冰阁地位定然不低。而他此刻全力出手，显然这潭下苏醒的存在，非同小可，甚至可能与玄冰阁的古老使命有关。
就在叶寒冲出瀑布、目光扫视全场这短短一两息之间，异变再起！
“嗡——！”
那漩涡深处，猛地传来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嗡鸣！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威压，更有一股实质性的、冰冷黏稠的神识冲击，如同无形的海啸，以漩涡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啊！”几名修为最弱的弟子当即抱头惨叫，口鼻溢血，神识遭受重创。
秦漠、罗晋等人也是闷哼一声，脸色更白，护体灵光剧烈摇晃。
赤璃周身赤焰猛地一涨，将那神识冲击抵挡大半，但她身后的几名青云宗弟子仍被余波扫中，委顿在地。
白砚首当其冲，但他面前的冰蓝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面巨大的冰晶盾牌虚影，将大部分神识冲击挡住。即便如此，他身形也是微微一晃，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叶寒只觉得一股阴寒恶毒、仿佛要冻结神魂的意念扫过自己，胸口玉佩的白光应激而发，再次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抵消了大半冲击。但剩余的力量，仍让他识海一阵刺痛，眼前发黑。
更让他心惊的是，体内剑骨的共鸣，在这神识冲击扫过的瞬间，达到了顶峰！那并非恐惧或排斥，而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悲鸣般的震颤，仿佛见到了血脉相连却又堕落扭曲的至亲！
这潭下的东西，果然与剑骨，与师尊的本源，有着极深的渊源！甚至是……同出一源？
没等他细想，漩涡中的幽紫光芒大盛！
“哗啦啦——！”
无数道漆黑如墨、边缘却泛着幽蓝光泽的锁链虚影，猛地从漩涡深处激射而出！这些锁链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禁锢与腐朽气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向着寒潭边的所有人，尤其是空中的白砚，疯狂缠绕、穿刺而去！
“小心！”赤璃厉喝，双拳赤焰爆燃，一拳轰向袭向她与身后弟子的一道锁链虚影。
“玄冰，镇！”白砚剑诀一变，冰晶长剑光芒大作，分化出数十道冰蓝剑影，斩向那些锁链。
秦漠、罗晋等人也各施手段，或剑光纵横，或法宝齐出，抵御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锁链虚影与众人的攻击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冰屑、火焰、剑芒四溅。锁链虚影不断被击碎，却又从漩涡中源源不断地再生，仿佛无穷无尽，且每一条都带着侵蚀灵力、冻彻神魂的恐怖寒气，让人防不胜防。
场面瞬间陷入混战与混乱。
叶寒所在的位置，恰好也有两道锁链虚影蜿蜒袭来，角度刁钻，封死了他退回瀑布后的路径。
他眼神一冷，指尖淡金剑芒再次亮起。虽然体内灵力因剑骨异动和伤势而所剩无几，但前世积累的战斗本能和对剑的深刻理解还在。他看出这些锁链虚影虽强，但其能量结构并非完美，尤其在刚脱离漩涡、尚未完全凝实的瞬间，存在极其细微的“节点”。
他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锁链，如同游鱼般侧滑半步，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淡金剑芒如同灵蛇吐信，精准无比地连续点在那两道锁链虚影能量流转最滞涩的衔接之处！
“噗！噗！”
两声轻响，那两道气势汹汹的锁链虚影，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瞬间溃散成缕缕黑气，随即被周遭的寒气与灵力乱流冲散。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破解，却需要惊人的眼力、精准的时机把握和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不远处的赤璃恰好瞥见这一幕，眼中再次闪过惊异之色。
但叶寒这一下出手，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而且，他似乎引起了漩涡深处那存在的“注意”！
一道远比之前粗壮、凝实，通体流淌着暗紫色邪异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怨恨气息的巨大锁链，如同蛰伏的巨蟒，猛地自漩涡中心探出，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无视了其他人的攻击，直直朝着叶寒所在的位置，轰然砸落！
锁链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和冰寒死气已将叶寒完全锁定，周遭空气仿佛凝固，他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这才是那存在的真正一击！足以瞬间抹杀任何筑基期以下修士的可怕攻击！
叶寒瞳孔缩成了针尖，全身寒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疯狂催动剑骨，试图再次激发那神秘的“本源剑印”，但剑骨只是传来阵阵哀鸣般的悸动，却再无那惊天剑影浮现。玉佩的白光在这恐怖的死气侵蚀下，也显得摇摇欲坠。
避不开！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叶寒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
“铮！”
一声清越冰冷、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自极高远的天空中，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倏然而至！
剑光并不恢弘夺目，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极致寒意与纯粹！
后发，而先至！
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道砸向叶寒的暗紫符文锁链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看似无可匹敌的暗紫锁链，在这道冰蓝剑光面前，竟如同朽木枯草般，被一斩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残留的剑意瞬间将锁链中蕴含的腐朽死气冻结、湮灭！
断裂的锁链无力地坠向寒潭，尚未触及水面，便已彻底化作冰粉消散。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全场死寂。
连那翻腾的漩涡，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凌驾于其上的恐怖剑意，而骤然一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向剑光来处。
只见寒潭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衣身影。
云芷。
她凌空而立，衣袂飘飘，墨发在身后如瀑飞扬，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冰蓝光晕，仿佛与这寒潭的冰寒雾气融为一体，却又超然其上。她手中并无长剑，刚才那道惊世剑光，似乎只是她随手一道剑气所化。
她清丽绝俗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琉璃灰的眸子，此刻却仿佛蕴含着万载不化的玄冰，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翻腾的漩涡，以及……漩涡深处那隐约透出的巨大阴影。
“孽畜。”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极淡的、仿佛触及旧伤的隐痛。
“师……师尊？”叶寒仰头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头巨震。她竟然亲自来了！是因为感应到剑骨异动？还是因为这潭下存在的苏醒？
云芷的目光，似乎极快地扫过叶寒，在他染血的肋下和小腿停留了刹那，琉璃灰的眸子深处，似有微波荡漾，但转瞬即逝。她没有对叶寒说话，目光重新锁定寒潭漩涡。
“云芷仙子……”白砚看到云芷出现，眼神复杂无比，有惊愕，有敬畏，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担忧。他收剑后退少许，姿态恭敬。
赤璃也瞪大了眼睛，看着空中那清冷如仙的身影，又看看叶寒，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连眼前的危机都暂时忘了。
漩涡深处，那古老的存在似乎被云芷这一剑彻底激怒，发出更加狂暴低沉的咆哮，整个寒潭的水面沸腾得更加厉害，更多的、更加粗大的暗紫锁链疯狂涌出，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向着空中的云芷绞杀而去！
云芷面色不变，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每一划，都有一道冰蓝色的纤细剑丝凭空生成。这些剑丝看似柔弱，却蕴含着冻结万物、切割空间的恐怖剑意，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迎向每一条袭来的暗紫锁链。
“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的交击声响起。
剑丝与锁链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空间都被切割冻结的细微声响。那些凶威滔天的暗紫锁链，在冰蓝剑丝面前，纷纷断折、冻结、消散，竟无一条能接近云芷周身十丈之内！
她一人一剑（指），便轻易抵挡住了那恐怖存在的全力反扑！
然而，叶寒却敏锐地注意到，师尊那清冷如玉的侧脸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几乎透明。她周身的气息虽然依旧强大凛冽，却隐隐有一种……虚浮之感。尤其是她负在身后的左手，指尖在微微颤抖，袖口处，似乎有一点极淡的冰蓝光华在不受控制地逸散。
她在强行压制道伤！这潭下存在的力量，与她的道伤同源，甚至可能就是根源之一！她的每一次出手，恐怕都在加剧自身的伤势！
叶寒心中猛地一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却又深知自己此刻上去只是累赘。
就在这时，云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剑指一挥，一道格外凝实的冰蓝剑光，如同天罚之剑，悍然斩入漩涡最中心！
“吼——！！”
一声痛苦与愤怒到极点的嘶吼从潭底传来，整个寒潭猛地一震！翻腾的漩涡骤然平息了大半，那喷涌的幽紫光芒和锁链也随之一滞。
“封！”
云芷低喝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漫天冰蓝色的奇异符文，如同星辰坠落，印向寒潭水面，尤其是那漩涡中心。
一个巨大、复杂、散发着永恒冻结气息的冰蓝色法阵虚影，在水面之下一闪而逝。
潭水迅速平静下来，翻滚的浪涛平息，漩涡消失，那恐怖的威压和咆哮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潭的冰寒死寂，以及水面上残留的、缓缓消散的冰蓝符文光影。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但岸边狼藉的景象、弟子们惨白的脸色、以及空气中仍未散尽的阴寒与剑意，都证明着那并非虚幻。
云芷缓缓落下，足尖轻点在一块露出水面的岩石上。她身形似乎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随即站稳，气息重新归于内敛，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白砚身上，声音清冷依旧：“玄冰阁的小子，回去告诉白老鬼，封印松动，非止一处。让他管好自家的事，东玄……还轮不到你们越界。”
白砚躬身，恭敬道：“晚辈谨记仙子教诲。此次变故，多谢仙子出手镇压。”
云芷不再看他，转身，目光终于落在了叶寒身上。
叶寒此刻颇为狼狈，浑身湿透，衣衫染血，脸色因失血和消耗而苍白，但眼神却格外明亮，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
叶寒清晰地看到，师尊那琉璃灰的眸子里，冰冷之下，藏着极深的疲惫，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仿佛确认他安然无恙后的松缓。
“过来。”云芷淡淡道。
叶寒忍着伤痛，快步走到她所在的岩石边。
云芷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脉门之上。一缕精纯却异常温和的冰寒灵力，探入他体内，迅速游走一圈，检查他的伤势和剑骨状况。
她的指尖很凉，触感却让叶寒心头莫名一颤。他能感觉到，她输入的灵力，在触及他体内那缕未被完全炼化的玄冥冰煞残余，以及剑骨因共鸣而略显躁动的气息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胡闹。”她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叶寒听出了一丝责备，“炼气之躯，也敢沾染玄冥煞气，强引剑骨共鸣。”
说着，她袖袍一拂，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药香的雪白丹药出现在掌心，不由分说地递到叶寒唇边。
“服下。”
丹药触唇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的药力洪流，涌入叶寒四肢百骸。肋下和小腿伤口处的冰寒刺痛迅速消退，温热的生机弥漫，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耗殆尽的灵力也快速恢复，连识海的刺痛都舒缓了许多。更神奇的是，那缕顽固的玄冥冰煞残余，在这药力冲刷下，竟被彻底净化吸收，反而化作一股精纯能量，滋养着剑骨。
这丹药，绝非寻常！
叶寒来不及道谢，云芷已转过身，面向寒潭，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近前的叶寒能勉强听清：
“潭下之物，与剑骨渊源颇深。日后……尽量远离此地。”
说完，她似乎不愿再多留，身形微动，便要离去。
“师尊！”叶寒忍不住开口。
云芷停步，侧首看他。
叶寒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个寒玉匣，双手奉上，眼神坚定：“弟子幸不辱命，取得此物。或许……对师尊伤势有益。”
玉匣打开一丝缝隙，那独特的、能宁心静魂的冷香悄然溢出。
云芷的目光落在玉匣中那株冰蓝晶莹的九叶凝魂草上，琉璃灰的眸子，骤然收缩！
她周身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那不仅仅是因为认出凝魂草，更因为……这凝魂草出现的地点，它散发的气息，以及叶寒是如何知道、并成功取得此物的！
她久久地凝视着凝魂草，又缓缓抬起眼，看向叶寒。那目光极其复杂，探究、惊讶、了然、无奈……还有一丝叶寒看不懂的、深藏的情绪。
最终，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抬手，接过了玉匣，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叶寒的手心。
微凉，却带着一丝颤意。
“此事，勿要对他人提起。”她合上玉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沙哑，“回去好好养伤。雾隐谷，你无需再留。”
言罢，她不再停留，白衣身影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抹冰蓝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叶寒才缓缓收回目光，握紧了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冰凉的触感，以及……那瞬间的轻颤。
寒潭边，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变故，以及云芷仙子那惊世一剑的风采之中。
赤璃第一个蹦过来，用力拍了拍叶寒的肩膀（避开伤口），大眼睛里满是兴奋和后怕：“我的天！刚才太险了！你师尊也太厉害了吧！那一剑……啧啧！不过你小子可以啊，那种情况还能找到好东西？那盒子里是什么？”
白砚也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叶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叶师弟，今日多谢。若非令师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此间事了，我也该离开了。师弟……保重。”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看了看周围众人，又咽了回去，转身朝着秘境出口方向走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秦漠、罗晋等人也陆续上前，或道谢，或询问，神色各异。叶寒一一应付过去，只说自己运气好，在瀑布后发现一处隐蔽洞穴，恰好找到一株灵草，具体并未详说。
众人虽然好奇，但经历方才生死，又顾忌云芷仙子之威，倒也没有过多追问。何况秘境中寻得宝物本就是个人机缘。
寒潭恢复了平静，但那股深埋的恐怖与秘密，却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底。没人再有心思去争夺冰魄莲，纷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沉重，陆续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赤璃坚持要送叶寒出去，叶寒没有拒绝。两人沿着来路返回，一路沉默了不少。
直到临近秘境出口，赤璃才忽然开口，语气难得的认真：
“叶寒，你师尊她……是不是伤得很重？”
叶寒脚步一顿，看向她。
赤璃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探。只是我们南荒人对气血和生命力的感知比较强。刚才你师尊落下时，虽然气势很强，但我感觉她身上的‘火’……嗯，就是生命元气，好像非常微弱，而且很不稳定，像风里的蜡烛。还有她最后接你盒子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虽然很快。”
叶寒心中苦涩，默默点头。
“果然。”赤璃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放心吧，本公主嘴严得很。而且……我觉得你师尊是个了不起的人。你好好努力，以后肯定能帮上她。”
叶寒郑重道：“多谢。”
“谢什么！”赤璃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样子，“行了，赶紧出去养伤吧！这次秘境虽然惊险，但跟着你还挺刺激！下次有机会，再一起闯！”
两人踏出传送阵，回到了青云宗主峰广场。
阳光刺眼，喧嚣入耳，恍如隔世。
叶寒抬起头，望向冰心洞的方向。
师尊，您又一次救了我。
而这次，我不会再只是被动等待。
凝魂草只是开始。
潭下的秘密，剑骨的根源，您的道伤……我会一一查明。
等我。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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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预告：余波暗涌**
叶寒回归，凝魂草之事秘而不宣，但秘境中的惊变与云芷出手的消息迅速传遍宗门。陈天河等受过叶寒恩惠的执事、弟子暗中示好。药园吴师兄来访，透露当日有人曾暗中打听叶寒行踪。叶寒体内剑骨因寒潭共鸣与丹药之力，隐隐有突破迹象。深夜，他尝试以《蕴灵篇》调和药力时，胸口玉佩忽然发热，传来师尊微弱的意念波动，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