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偏见固化者的狭隘（上）

没人料到，这场常规招聘里的偏执筛选，会为华北区的致命危机埋下最关键的伏笔。

集团华北区总部的招聘现场，空气里满是纸张翻动的轻响和打印机的余温，高明坐在主位上，指尖划过一份份简历，眉头始终拧成一道深痕。

作为手握华北区业绩考核权的总监，他深知招聘是团队根基，每一步都不能马虎——可桌上那几份标注着“天津户籍”的简历，连被他翻开的资格都没有，指尖稍一用力，便被随手推到了一旁，摞成了一小堆不起眼的废纸。心底那股积压了好几年的不耐悄然翻涌，当年那个天津下属拒绝周末加班的模样又清晰浮现，他暗自思忖：我不是歧视，是吃过亏、踩过坑，天津人骨子里的“懒散”，绝不能再拖累我的团队、耽误我的项目，提前筛掉，就是最稳妥的规避风险。

HR专员林薇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看到那堆未被翻阅的简历，脚步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高总，这几份简历里有两位候选人很优秀，一位有三年同行业紧急项目操盘经验，另一位是985硕士，专业能力和咱们当前的岗位需求高度匹配，就是……都是天津本地户籍。”

话音刚落，高明翻简历的手猛地停下，抬眼时，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笃定，心底更是掠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林薇还是太年轻，不懂职场的险恶，也不懂他的“良苦用心”。“天津户籍？直接筛掉，不用看。”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生怕多解释一句，就会动摇自己坚守多年的“原则”，更怕手下人觉得，他这个总监会被几句劝说轻易说服，失了威严。

“可是高总，”林薇忍不住劝说，“他们的业绩履历都很突出，尤其是那位有紧急项目经验的，之前在同行公司做过类似的案子，效率和口碑都很好，就因为户籍直接筛掉，会不会太可惜了？而且咱们华北区总部在天津，招本地员工，对接本地业务也更方便，稳定性也相对更高。”

“可惜？”高明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偏见毫不掩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当年的委屈与愤怒又涌上心头。“我告诉你林薇，天津人我见多了，骨子里就带着懒散，没什么职业精神，凡事都把家庭放在工作前面，根本扛不起事儿。”

他顿了顿，脑海里清晰浮现出当年的画面：项目濒临上线，核心模块还未收尾，他亲自打电话请那个天津下属周末加班，对方却一口回绝，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只有“陪家人最重要”的理所当然。“

当年我手下就有个天津下属，项目赶进度，让他周末来加个班，他倒好，一口拒绝，说要回家陪孩子、陪老人，说什么‘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看就是借口，就是不想拼、不想吃苦。”这话既是说给林薇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像是在反复印证，自己当年的不满、如今的偏见，都是合情合理的。

林薇听得一愣，还想再劝：“高总，那只是个例啊，不能因为一个人的情况，就否定所有天津人吧？职场里，不管是哪里的人，都有负责的，也有敷衍的，不能一概而论。”

“个例？”高明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心底的火气又上来了——他最讨厌别人反驳自己的“经验之谈”，尤其是这种关乎团队管理、关乎项目成败的事。“我看不是个例，是天津人本性难改。”

他靠在办公椅上，眼神冷了几分，想起这几年听过的、见过的零星案例，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你在天津待久了就知道，他们大多小富即安，不求上进，能混日子就混日子，不愿意为了工作多花一点时间、多费一点心思，总想着‘差不多就行’。”

作为华北区总监，他肩上扛着集团的考核指标，手里握着整个区域的业绩，容不得半点差错，“咱们集团的项目都是硬仗，要的是能拼、能扛、能随时顶上的人，天津人根本不符合要求。”他心里暗忖：我是总监，我要对团队负责，对集团负责，宁愿错过几个“可能优秀”的人，也不能冒险招一个拖后腿的，我的固执，从来都不是无理取闹。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重申道：“以后招聘，只要是天津户籍的，不管简历多优秀，都不用推荐给我，直接筛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可不想再招一个‘周末不加班、遇事往后退’的员工，耽误项目进度，影响整个团队的节奏，最后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他此刻铁了心的地域筛选，很快就会让自己陷入无人可用的绝境，亲手逼自己打破偏见。

他想起当年那个项目，因为那个下属的拒绝，他只能亲自加班补位，熬了两个通宵才勉强赶上进度，那份疲惫与狼狈，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这也是他为什么执意要避开天津户籍求职者的核心原因——不是歧视，是被曾经的经历吓怕了，更是不想再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林薇看着高明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多说无益。她清楚，高明的这份偏见，已经在心里扎根了好几年，从当年那个拒绝加班的天津下属开始，就彻底固化成了“所有天津人都懒散、无职业精神”的刻板印象。哪怕这些年，她见过不少优秀负责的天津从业者，多次尝试劝说高明放下偏见，却都被他用“你不懂”“我见过的比你多”挡了回来。

那天的招聘结束后，那堆天津户籍的优秀简历，最终还是被当成废纸，和其他不合格的简历一起，被送到了回收站。而高明，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偏见，固执地认为，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他只是在“规避风险”，只是不想再被“天津人的懒散”拖累。

团队里的老员工私下里也会议论，说高总对天津人的偏见太深，太狭隘，可没人敢当着高明的面提起。大家都知道，一旦触及“天津人”这个话题，高明就会变得格外固执、易怒，谁也不想自讨没趣。

高明的固执，终究还是遇到了“难题”。作为华北区总监，他最担心的就是紧急项目掉链子——集团对华北区的考核本就严格，这个重点合作项目更是关乎年度KPI的完成，若是出了差错，不仅他的职位可能受到影响，整个华北区的团队都会被通报批评，后续的资源倾斜也会受影响。他坐在办公椅上，指尖捏着眉心，心底已经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却还是不肯松口——他的骄傲，他的“原则”，不允许他轻易打破自己坚守多年的偏见。

这场悬在头顶的项目危机，即将用最残酷的方式，撕碎他所有的刻板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