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现场合成

看清楚了。他说话很平静，“我是空手的，没藏东西。”

弹幕立刻刷了出来，密密麻麻。

【别晃镜头！】

【手机拿稳点！】

【三分钟前捡的？谁信啊，演得也太假了。】

陈默没理他们。他慢慢抬起手，手指捏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钥匙边缘有缺口，齿也快磨平了。他把它举到镜头前，翻来翻去地展示。

“这个刚才压在垃圾下面，还缠着半截电线。”他声音很平，“我挖出来的时候，上面全是泥。”

他又弯腰，从砖缝里抠出一块电路板。不大，焊点都掉了，一角裂开，像是被人踩过。他也拿到镜头前。

“这是从废弃监控箱拆下来的。”他顿了一下，“摄像头早就没了，只剩个壳。”

弹幕稍微安静了些。

【看着是挺旧……】

【可谁能证明不是提前放好的？】

【让他把背包也翻一遍！】

陈默咧嘴一笑，把钥匙和电路板放在地上。然后拉开背包拉链，伸手进去，一样样往外拿。

电线、瓶盖、烂电池、半截皮带、压缩饼干袋、一只断腿的机械蟑螂……全倒在旁边的水泥板上，堆成一堆。

“看到了吧？”他说，“这就是我全部的东西。没有值钱的，只有两样要命的——震刀和这张破布条。”

他拍了拍背包内衬，确认是空的，才重新拿起钥匙和电路板。

“现在我要放进去了。”他盯着镜头，“你们看好了，全程不剪辑。”

他双手一扬，两样东西一起扔进背包。

拉链拉上，发出“刺啦”一声。

他拍了拍包，站起身，背对镜头抬头看了眼天。

天还是灰的，风还是呛人。天上还有秃鹫在飞。

“现在。”他说，“我们等。”

十秒过去了。

背包没动静。

二十秒。

弹幕开始躁动。

【早就说是假的】

【骗子收工吧】

【浪费时间】

三十秒。

连支持他的人都不说话了。直播间人数停在两千四，没人送礼物。气氛变得很沉。

陈默站着不动，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着背包。他手心出汗了。他知道那1%的成功率有多低——一万次才可能响一次。就像饿极了啃铁皮，以为能咬出肉，结果牙都崩了。

但他不能动。一动，就输了。

第四十七秒。

“咔哒。”

一声轻响。

不大，但在安静的街上，特别清楚。

陈默眼神一紧，立刻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摸。

下一秒，他掏出一个东西。

巴掌大，外壳像熔过的金属裹成的，前面有两个细长探针，侧面有一圈模糊的纹路。还没等他看清，屏幕自己亮了。

【电压检测中……启动成功。】

他愣了两秒，马上反应过来。

“操！”他低声吼，“真的成了！”

弹幕一下子卡住了。

好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秒后，炸了。

【他掏出来了！！】

【那是什么？会亮的？】

【不是道具！屏幕自己亮了！】

【快用！快用！看看能不能开锁！】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手指有点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它真的在震动，很轻微，像有电流在跑。

他环顾四周，看到一辆警车。

半埋在土里，车身焦黑，玻璃全碎，但后备箱还在，挂着一把老式机械锁，锈得很厉害。

他走过去，脚步很快，踩得碎石乱跳。

镜头晃了，但他不在乎。他把开锁器的探针插进锁孔。

“滴——”

一声清脆。

锁扣弹开了。

他抬手掀开后备箱。

里面都是破烂：缠在一起的电线、两个干瘪的电池、一个坏掉的对讲机，还有几张发黄的纸。

他一样样拿出来，举到镜头前。

“看清楚了？”他声音有点哑，“不是空的，也不是摆拍。这些东西，我能拿去换一顿饭。”

他回头面对镜头，嘴角扬起，笑得很干脆。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弹幕疯了。

金色特效刷成一片，能量棒、净水剂、压缩粮盒不停地往上飘。

【用户‘废土守望者’赠送十盒能量棒！】

【用户‘铁皮屋女孩’打赏五瓶净水！】

【用户‘拾荒老炮’送出三套工具包！】

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在线人数开始涨：三千、五千、一万……

两万！

五万！！

八万！！！

服务器卡了一下，画面闪了半秒，又恢复正常。

陈默站在废街上，风吹着他破衣服，脸上那道疤在灰光里微微发亮。

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但有些事不一样了。

刚才骂他骗子的人，现在刷“真神”“信了”“下次直播我一定蹲”。

有人开始分析开锁器的结构，说这技术可能是核战前的军工级别。

有人说他该组队了，一个人捡不过来这么多资源。

还有人问能不能代购，想买一个一样的。

陈默低头看了眼背包。鼓鼓的，边角都磨出了白线。它救过他三次命，现在又把他从泥里拉了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开锁器，是温的，还在运行。

“行了。”他忽然开口，“今天就到这里。”

他没关直播，也没拔支架，就那么站着。

“我知道你们还想看我再试一次。”他笑了笑，“但那1%不是提款机，响一次就该谢天谢地了。我运气够好了，不能再贪。”

弹幕立刻刷起来：

【理解！】

【已经服了！】

【主播稳住，别硬拼！】

【等你下一场！】

陈默点点头，把开锁器小心放进胸前口袋，拉好拉链。然后弯腰，把后备箱里的零件重新装回去，盖上盖子。

“这些留着。”他说，“说不定以后还能拼出别的东西。”

他转身，背上包，脚步比来时轻松多了。

镜头摇晃着照出他走远的背影。风还在吹，灰还在飞。街角那块碎塑料牌，已经被他踩进了土里。

在线人数停在八万二，礼物还在滚。

他走出二十米，忽然停下。

手机支架还在录。

他没回头，抬起手朝镜头挥了挥。

然后继续往前走。

废城街道还是荒的，到处是瓦砾。一辆烧毁的公交车横在路上，车窗全碎，门歪着。

陈默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咯吱响。

他抬起脚，踢开一块挡路的铁皮。

铁皮翻了个身，底下露出半张烧糊的传单。

传单上有几个模糊的字：

【诚邀顶尖拾荒者入驻曙光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