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苟是被穿山甲舔醒的。
他睁开眼,一张尖尖的嘴正对着他的脸,一条湿漉漉的舌头悬在半空,准备发动第二轮袭击。
“停!”林苟一把推开它,坐起来。
穿山甲委屈地叫了一声,用爪子指了指外面。
林苟揉着太阳穴走出屋,发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他又睡到了巳时。昨天那一战,三片上谷土豆的副作用终于显现了。先暴涨,再战斗,再虚脱,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院子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炎姬正举着她的初恋锤,对着一块新搬来的青石耀武扬威。那堵墙又塌了半截,她正在用碎石练新招。
“爆裂锤·第七层!”她一锤砸下,十条蓝色火龙呼啸而出,把青石轰成粉末。
孩子们发出惊呼。
“炎姬姐太厉害了!”
“这招能教我们吗?”
“能!”炎姬豪迈地挥手,“等你们再练两年!”
白羽坐在屋檐下,面前摆着一堆扇子残骸。他正在清点损失,表情沉痛得像在参加葬礼。
“二十七把扇子……”他喃喃道,“二十七把啊……”
小七安慰他:“白羽哥,咱们可以再做新的。”
白羽抬头看她,眼神空洞:“你知道我画一把扇子要多久吗?”
小七摇头。
“一个时辰。二十七把就是二十七个时辰。两天两夜不吃不睡。”
小七沉默了。
墨言蹲在工作台前,身边摆着一堆傀儡零件。二十个战斗型只剩八个,十五个自爆型全灭,十个侦察型剩七个。他正在分拣还能用的零件,表情麻木得像机器人。
“墨言哥,你还好吗?”阿杰小心翼翼地问。
墨言抬起头,眼神空洞:“我很好。只是需要再赶制一批傀儡。”
“要多久?”
“三天三夜。”
阿杰不敢再问了。
老胡在厨房里忙活,这次是真的在做饭,不是炼丹。昨天那一战,他的丹药全发光了,现在只能靠厨艺刷存在感。
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帮忙收拾战场。有的在捡弹壳,有的在扫灰,有的在给穿山甲梳毛——穿山甲很喜欢这个,舒服得直哼哼。
林苟走到菜地边,蹲下检查那颗上古土豆母株。母株又结了三十颗果实,金灿灿的,散发着浓郁的魂力波动。
“辛苦了。”他轻声说。
母株的叶子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罗三瓢从屋里晃悠出来,手里拎着酒葫芦,眯眼看着这一切。
“小子,来一下。”
林苟走过去。
老头指着院门外:“有人找。”
林苟一愣,抬头看去。
院门口站着三个人。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一老一少,老的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武魂殿的执事服。年轻的二十出头,长得挺精神,也穿着武魂殿的衣服。女的四十来岁,风韵犹存,一脸精明相,穿着便服。
“咸鱼学院?”老的开口,声音洪亮,“我们是武魂殿的,奉命来协助你们。”
林苟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王老信里说过,他把位置告诉了武魂殿,他们会派人盯着。
“请进。”
三人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堵破墙、那片菜地、那堆傀儡零件、那些孩子们,最后落在林苟身上。
“你就是林苟?”老的问。
“是。”
“王老的记名弟子?”
“是。”
老的点点头,自我介绍:“我叫周海,武魂殿天斗分殿执事,五十六级魂王。这两个是我的助手——小陈,二十八级大魂师。这位是……”
他看向那女的。
女的微微一笑:“我姓苏,叫苏晴,散修,四十三级魂宗。王老托我来的。”
林苟心里一动。王老托的,那应该可信。
“各位请坐。”
老胡端上茶——难得他没炸壶。
周海坐下,开门见山:“昨天那一战,我们看到了。”
林苟一愣。
“我们三天前就到了,一直在附近观察。”周海说,“一百个人,五个魂王,你们能打赢,确实不简单。”
小陈在旁边补充:“尤其是那个放音波的,还有那个玩傀儡的,还有那个用锤子的女人……都很厉害。”
炎姬得意地挺起胸膛。
苏晴笑着说:“我来的路上听说有个用闪光雷的食物系魂师,今天总算见到了。”
林苟谦虚地笑笑。
周海继续说:“我们这次来,一是确认你们的实力,二是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玄冥会总坛的位置,我们查到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林苟心跳加速:“在哪?”
周海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地图中央画着一个大红点,旁边标注着三个字——“死亡谷”。
“死亡谷在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交界处,地形险恶,常年有瘴气。玄冥会把总坛建在谷底,易守难攻。”
墨言凑过来看:“多少人?”
“据情报,常驻人员约三百,魂王以上约三十,魂帝三人,还有一名封号斗罗。”
封号斗罗。
林苟深吸一口气。
周海看着他:“怕了?”
“有点。”林苟老实说,“但该打还得打。”
周海笑了:“有骨气。不过你们别急,武魂殿正在集结力量,三个月后会发起总攻。到时候,你们配合就行。”
苏晴补充:“这三个月,你们要继续修炼,争取再提升一截。尤其是你——”她看向林苟,“王老说你的潜力最大,别浪费了。”
林苟点头。
周海站起来:“我们该走了。这三个月,我们会派人盯着这边,一旦有情况,立刻通知你们。”
三人走到门口,周海回头看了林苟一眼。
“小子,王老没看错人。”
说完,三人上马离去。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炎姬握着初恋锤,问:“三个月后,总坛?”
林苟点头。
白羽摇着扇子:“封号斗罗?”
林苟点头。
墨言面无表情:“三百人?”
林苟点头。
老胡腿又开始抖了。
八个孩子站成一排,眼神坚定。
穿山甲趴在墙头,尾巴高高竖起。
林苟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三个月,够用了。”
他走向菜地。
那颗上古土豆母株在晚风中摇晃,金色的纹路闪闪发光。
“再给三个月。”他轻声说。
母株的叶子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夕阳下,咸鱼学院的院子里又响起了锤声。
明天,继续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