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墨言的侦察傀儡就传回了画面。
一百个人，整整齐齐排成十列，正沿着山路向山谷推进。最前面是五个骑马的——中间那个光头疤脸，血狼。左边两个，右边两个，都是陌生的面孔，但从魂力波动来看，全是魂王。
五个魂王，一百个魂尊魂宗。
林苟站在院墙上，把一片上古土豆干塞进嘴里。澎湃的能量涌遍全身，魂力从十级一路暴涨到十三级。
四组双螺旋在掌心旋转，稳定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都准备好了吗？”
炎姬提着初恋锤，站在院子中央，浑身战意沸腾。她的气息突然一阵波动——三十级！最后一层窗户纸，在战前最后一刻终于捅破了。
“三十级了！”她兴奋地喊，“来得好！”
白羽握着音波扇，扇面上那只咆哮的穿山甲格外显眼。他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院子里的人都感觉精神一振。
“清心音波，可以抵抗幻术和心神干扰。”他优雅地说，“等下战斗时，我会一直维持。”
墨言蹲在屋檐下，指尖连着二十根魂力丝线，每一根都连着一个傀儡。二十个战斗型傀儡整整齐齐排成两排，后面还藏着十五个自爆型和十个侦察型。
“准备好了。”他面无表情地说。
老胡抱着三个丹药袋子，腿虽然还在抖，但眼神坚定多了。他把丹药分给每个人——爆气丹三颗，清心丸三颗，止血散五包，回气散五包，解毒丹三颗。
“省着点用！”他叮嘱，“不够了喊我，我现场炼！”
八个孩子分成两组。阿杰带着四个负责东侧壕沟，小七带着三个负责西侧音波扇。每人手里攥着五个二代闪光雷，腰里还别着三个特制的嵌入核心版。
穿山甲趴在菜地中央，周围埋了十个特制闪光雷——那是林苟专门给它准备的，用魂力频率激活，它一踩就炸，专门用来坑从地下偷袭的敌人。
罗三瓢躺在藤椅上，手里拎着酒葫芦，眯眼看着这一切。
“来了。”墨言说。
谷口，一百道人影鱼贯而入。
血狼走在最前，脸上挂着狞笑。他看到远处那座破破烂烂的院子，看到院墙上站着的小鬼，看到院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笑得更开心了。
“今天，让你们死无全尸！”
他一挥手，身后一百人同时加速冲锋。
轰！
第一波陷阱触发。
不是闪光雷，是墨言新研究的“连环绊马索”。三十根魂力丝线从地下弹起，交织成网，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人被绊倒，后面的人收不住脚，撞成一团。
“冲！”血狼怒吼。
第二波陷阱。
八枚二代闪光雷从壕沟里扔出，在人群头顶炸开。刺目的白光吞没一切，惨叫声四起。但这批人明显比上次强，只乱了五秒就重新集结。
第三波。
白羽的音波扇动了。三十把音波扇同时挥动——孩子们用的基础款，白羽用的进阶款。各种频率的声波汇成一股可怕的音浪，直冲人群。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魂宗突然捂住耳朵，七窍流血，当场倒地。
“音波攻击！”血狼脸色一变，“散开！别聚在一起！”
一百人迅速分散，从四面八方扑向院子。
炎姬第一个跃出围墙，初恋锤上蓝光大盛。
“爆裂锤·第五层！”
七条蓝色火龙从锤头呼啸而出，直扑血狼。血狼仓促间抬手格挡，被轰得连退五步，撞在身后的山壁上。
“又变强了？”他瞳孔一缩。
另外四个魂王同时扑向炎姬。
白羽的音波扇一转，一道刺耳的尖啸直冲那四人。四人动作一滞，就这一滞的功夫，墨言的二十个战斗傀儡扑上来，缠住其中两个。
林苟站在院墙上，右手抬起，四组双螺旋急速旋转。
四组阵列，全力输出！
金色光点激射而出，直取被傀儡缠住的那个魂王。那人正在应付傀儡，根本没注意到这致命一击。
噗！
光点贯穿他的左肩，炸开一个碗大的血洞。他惨叫倒地。
“一个！”林苟喊。
炎姬已经和血狼以及另外两个魂王战成一团。七条蓝色火龙上下翻飞，竟然隐隐压制住三个魂王。
白羽的音波不断干扰，让那三人无法全力出手。
墨言的傀儡缠住第四个魂王，自爆傀儡轮番冲锋，炸得他狼狈不堪。
老胡在后方分发丹药，手虽然抖，但没出错。
孩子们在壕沟边扔闪光雷，一枚接一枚，白光此起彼伏。那些想从侧面突破的魂尊魂宗，被闪得睁不开眼，根本冲不过来。
穿山甲在地下穿梭，专咬那些想从地下偷袭的人。已经有五个魂尊被它咬得哭爹喊娘，捂着裆部退出战斗。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林苟的四组阵列溃散了。他吞下第二片上古土豆，咬牙再次凝聚。
炎姬浑身是伤，但越打越猛。她的爆裂锤已经用到第六层，九条蓝色火龙盘旋呼啸，三个魂王被逼得节节后退。
白羽的扇子换了三把，但音波一刻没停。
墨言的傀儡只剩八个，十五个自爆型全用光了，但第四个魂王已经被他炸成重伤。
老胡的丹药发完了，现在拿着根木棍，站在孩子们前面，哆嗦着喊：“来啊！有种冲我来！”
血狼喘着粗气，盯着眼前这群人，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
那个拿锤子的女人，明明刚突破三十级，却能用一把奇怪的锤子压制他们三个魂王。那个放音波的，音波一刻不停，让他们心神不宁。那个玩傀儡的，傀儡层出不穷，烦不胜烦。
还有那个小鬼——他的魂力波动一直在变，每次出手都能重伤一个魂王。
还有那些孩子，扔闪光雷扔得比他手下的大魂师还准。
还有那只穿山甲，咬人专咬裆部，已经有十几个手下捂着裆部退出战斗。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一仗，可能要输。
“撤！”他咬牙喊。
另外三个魂王早就想跑了，立刻脱离战斗，向后狂奔。
剩下的七八十人看到老大跑，立刻跟着跑。
一百个人，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跑的时候狼狈不堪。
林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第二片上古土豆的效果正在消退，他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
炎姬走过来，浑身是伤，但笑得开心。
“又赢了！”
白羽拿着最后一把扇子——扇面已经裂成两半，但他还是优雅地摇了摇。
墨言蹲在地上，把还能回收的傀儡捡起来。
老胡一屁股坐在地上，丹药袋子空空如也，但他还紧紧抱着。
八个孩子聚过来，阿杰脸上糊着泥巴，小七头发被炸得竖起来，木头裤子又破了，但他们都笑着。
穿山甲从地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只鞋子——这次是两只。
林苟看着这一切，突然笑了。
“清点战损。”
墨言报数：“二十个战斗傀儡剩八个，十五个自爆型全灭，十个侦察型剩七个。扇子碎了二十七把。丹药全光。土豆干用了三十二片。”
“人员伤亡？”
“炎姬姐轻伤十七处，白羽哥轻伤九处，我轻伤五处，老胡……还是没伤。”
老胡挺起胸膛：“我站得远！”
“孩子们呢？”
阿杰举手：“我胳膊青了两块！”
小七举手：“我头发烧焦了，这次彻底卷了！”
木头举手：“我……我裤子又破了，这次破了两条！”
林苟看向穿山甲。穿山甲举起那两只鞋子，叫了一声。
“它也没事。”墨言翻译。
林苟点点头，站起来。
“收拾战场。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战利品。”
夕阳西下，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孩子们在翻尸体，找装备。老胡在捡没炸完的丹药。墨言在回收傀儡零件。白羽在画新扇子。炎姬在练锤——她受伤最重，但恢复最快。
林苟坐在墙头，看着这一切。
罗三瓢晃悠过来，递给他酒葫芦。
林苟接过，灌了一小口，还是呛得直咳嗽。
老头笑了。
“小子，你们今天打得不错。”
林苟点头。
“但下次呢？”老头问，“下次他们来两百个，十个魂王呢？”
林苟沉默。
是啊，下次呢？
他看向谷口方向。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远处的山路空荡荡的。
但总有一天，那里会再次出现人影。
他跳下墙头，走向菜地。
那颗上古土豆母株还在，叶子在晚风中摇晃。
“再给点时间。”他轻声说。
母株的叶子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林苟蹲下，开始挖土豆。
明天，继续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