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苟发现一个真理:上古秘籍虽好,但容易让人上头。
连续七天的集中研究后,咸鱼学院迎来了第一个“全员翻车日”。
最先出事的是老胡。
早上林苟刚起床,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一声巨响。他冲过去一看,老胡满脸黑灰站在灶台前,锅盖飞到了房梁上,锅里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的紫色烟雾。
“老胡?”林苟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老胡咳了两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就是配方比例没掌握好……”
紫色烟雾飘到院子里,正在练锤的阿杰吸入一口,当场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喷嚏打完,他愣住了。
“我……我怎么感觉魂力在乱窜?”
墨言从屋里飘出来,用测试晶石照了照阿杰,沉默三秒:“他吸入的烟雾里有魂力紊乱成分,接下来一个时辰魂力会随机暴走。”
阿杰脸都白了:“随机暴走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他体内突然涌出一股魂力,不受控制地冲向右手。右手一抬,一道魂力波激射而出,把院子角落的晾衣架炸成两截。
“就是这个意思。”墨言面无表情。
阿杰欲哭无泪。
老胡缩了缩脖子:“我……我去研究解药。”
“等等。”林苟叫住他,“你先说,那锅东西本来是想做什么的?”
“回气散啊。”老胡委屈地说,“就最基本的回气散。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羽摇着破扇子走过来,优雅地发表评论:“上古有句话叫‘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老胡你这差得不是毫厘,是十里。”
老胡无言以对。
第二个出事的是墨言。
中午时分,他抱着一个刚组装好的傀儡出来测试。那傀儡有三条腿、四只手、两个脑袋,造型诡异得像某种外星生物。
“这是什么?”炎姬好奇地问。
“多功能战斗傀儡。”墨言面无表情地介绍,“三腿稳定,四手攻击,双头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
孩子们围过来,发出惊叹。
墨言启动傀儡。
傀儡走了三步,突然卡住。第四步时,它开始原地转圈。第五步,四条手臂同时乱挥,差点打到围观的小七。第六步,两个脑袋突然转向相反的方向——
咔嚓。
傀儡脖子扭了,脑袋歪到一边,四条手臂还在乱挥,三条腿却开始往后退。整个场面混乱得像喝醉酒的章鱼。
木头小声问:“墨言哥,它怎么了?”
墨言盯着那傀儡看了三秒,说:“魂力回路冲突。简单来说,它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那怎么办?”
“重启试试。”
墨言关掉傀儡,重新启动。
这次更糟。傀儡一开机就冲出去,三条腿狂奔,四条手臂乱舞,两个脑袋疯狂转动,直奔菜地而去。
“拦住它!”林苟大喊。
阿杰冲上去,但他体内的魂力还在随机暴走,刚跑两步就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啃泥。炎姬一锤砸过去,没砸中傀儡,砸碎了一块青石。白羽的光箭射偏,把晾衣架剩下的半截也炸了。
最后是墨言自己追上去,一把按住傀儡。傀儡在他怀里挣扎了十秒,终于不动了。
墨言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宣布:“需要返厂重修。”
老胡在旁边小声嘀咕:“你们这学院,返厂率挺高啊。”
第三个出事的是炎姬。
下午训练时,她兴奋地宣布学会了《重兵器运用心得》里的一招新锤法。
“叫‘爆裂锤’!”她举着锤子,“一锤下去,能炸出范围伤害!”
孩子们兴奋地鼓掌。
林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师姐,要不咱们去空地试?”
“不用!”炎姬大手一挥,“就这儿,让你们开开眼!”
她深吸一口气,魂环亮起,锤子上火焰暴涨。然后一锤砸向院角那块最大的青石——
轰!!!
巨响震天。青石炸成碎片,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晾衣架的残骸被彻底掀飞,厨房窗户的纸被震破,菜地里几颗土豆苗被气流吹得东倒西歪。
最惨的是老胡。他正好站在冲击波路径上,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上滚了三圈,最后撞在院墙上。
“我……咳咳……我还活着吗……”老胡的声音从墙根传来。
炎姬看着满地狼藉,难得露出心虚的表情。
“那个……威力比我想的大了点。”
林苟默默看向院墙。那堵修了又破、破了又修的墙,又多了一道半米长的裂纹。
“师姐。”他平静地说。
“嗯?”
“这墙,你修。”
炎姬理亏,不敢反驳。
第四个出事的是白羽。
傍晚时分,他抱着那本《音律与魂力》走出来,宣布要给大家表演一个新研究出来的魂技。
“叫什么?”小七问。
“风雅颂·第一乐章。”白羽优雅地摇着扇子,“用音律辅助光箭,可以让光箭在空中拐弯。”
孩子们眼睛亮了。
白羽站定,扇子一挥,一道金光射出。同时他口中吟唱——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金光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绕过院角的晾衣架——如果晾衣架还在的话——然后直奔菜地方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金光突然加速,一头扎进菜地里,精准命中……那颗上古土豆母株旁边的泥土。
差三寸。
白羽的笑容僵住。
上古土豆母株安然无恙,但它旁边刚发芽的一颗小苗,被冲击波震得歪了歪。
林苟快步走过去,检查那颗小苗。还好,只是歪了,根没断。他小心翼翼把苗扶正,培上土,然后回头看着白羽。
白羽干笑:“在下……失误。”
“你的失误差点毁了咱们的镇院之宝。”炎姬幸灾乐祸。
白羽无言以对。
第五个出事的是……
等等,林苟突然意识到,今天好像只有自己还没出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阿杰突然冲过来,脸色惨白。
“林哥!不好了!”
“怎么了?”
“你的土豆!那颗上古土豆!”
林苟心里一紧,快步冲向菜地。
然后他看到了。
那颗上古土豆母株,原本长得好好的,现在却歪向一边。叶子蔫了,根茎露出来一半——明显是被什么刨出来的。
旁边,一个巨大的地洞赫然在目。
“什么东西干的?”林苟问。
墨言蹲下看了看洞口,说:“土遁类魂兽。可能是穿山甲或者地龙。从地下钻过来,偷吃了你的土豆根。”
林苟沉默。
他研究了一个多月的上古土豆,刚准备收获的母株,被一只不知道哪来的魂兽刨了。
老胡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林小友,节哀。”
林苟深吸一口气,问墨言:“能追踪吗?”
墨言点头:“可以。但追到之后呢?”
林苟看着那个洞口,眼神平静得可怕。
“找到它,然后让它知道,偷我土豆的代价。”
半个时辰后,墨言的傀儡在山谷深处找到了那只穿山甲。
它正蜷缩在一个土洞里,嘴角还沾着土豆的残渣,肚子圆滚滚的,睡得很香。
林苟站在洞口,看着这只罪魁祸首。
穿山甲似乎察觉到什么,睁开眼,看到林苟,本能地想跑。
但晚了。
林苟从腰包里掏出三枚闪光雷,拉开引信,扔进洞里。
轰轰轰!
刺目的白光炸开,穿山甲惨叫一声,从洞里冲出来,却被炎姬一锤砸晕。
“怎么处理?”炎姬问。
林苟盯着那只昏迷的穿山甲,沉默了三秒。
“带回去。让它用余生种土豆赎罪。”
穿山甲醒来后,发现自己脖子上套着一个项圈。项圈连着一条链子,链子另一端系在菜地边的木桩上。
它试图挣扎,项圈立刻释放出一阵刺痛。墨言面无表情地解释:“这是我特制的‘赎罪项圈’。不听话就电一下。”
穿山甲委屈地叫了一声。
阿杰走过来,递给它一颗小土豆。穿山甲犹豫了一下,接过,啃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
“喜欢?”阿杰问。
穿山甲疯狂点头。
“那以后好好干活。干得好有土豆吃,干不好……”
穿山甲立刻趴下,用爪子开始刨地。
林苟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我们学院……现在连魂兽都有了?”
老胡感慨:“你们这学院,收人的标准是不是有点低?”
炎姬:“你也是被收的。”
老胡闭嘴了。
夕阳西下,院子里一片狼藉。
晾衣架没了,墙又裂了,厨房窗户纸破了,菜地多了个洞,一只穿山甲正在努力填坑。
但没人抱怨。
因为那颗上古土豆母株的根还在。墨言检查过,说还能活。
老胡端着一锅新熬的汤走出来——这次是正常的汤,没冒紫烟。孩子们围过来,一人一碗。
穿山甲闻到香味,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
阿杰扔给它一颗小土豆。
穿山甲接住,幸福地啃起来。
林苟坐在墙头,看着这一切。
罗三瓢晃悠过来,递给他酒葫芦。
“喝口?”
林苟接过,灌了一小口,呛得直咳嗽。
老头笑了。
“小子,你们今天翻车翻得挺精彩。”
林苟苦笑。
“但翻车好啊。”老头说,“翻着翻着就长大了。”
林苟看着院子里那群人——炎姬在修墙,白羽在粘扇子,墨言在修傀儡,老胡在熬汤,孩子们在逗穿山甲。
他突然笑了。
是啊,翻着翻着就长大了。
明天,继续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