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最后的石门，眼前的景象让五人同时愣住了。
不是想象中的地下迷宫，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地面铺着黑白两色的石板，拼成太极图的形状。广场四周立着十二根水晶柱，每根柱子里都封存着不同颜色的雾气，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像十二根巨大的荧光棒。
“这……”老胡张大嘴巴，“这是遗迹第二层？”
墨言蹲下，用手指敲了敲地面，又抬头看向那些水晶柱：“这些柱子应该是幻阵的能量源。每根柱子里封着不同属性的幻境能量。”
白羽摇着扇子：“也就是说，咱们得穿过这些幻境？”
“应该是。”墨言站起来，“而且可能每个人遇到的幻境不一样。”
林苟摸了摸胸口的稳定傀儡，又看了看手腕上贴的清心符，深吸一口气。
“怎么走？”
话音刚落，那些水晶柱突然同时亮起。十二道彩色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从天而降，罩住整个广场。
林苟眼前一花，身边的队友全消失了。
他站在一条空荡荡的街道上。
街道两边是老式的砖瓦房，门牌上写着“向阳路128号”。这地方他认识——前世他上班必经的那条路，每天骑电动车经过，闭着眼睛都能走。
“搞什么？”他皱眉，“我穿越回去了？”
不对。如果真穿越回去，胸口这个稳定傀儡应该不在了。但傀儡还在，还在微微发热。
幻觉。
林苟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街道尽头是一家化工厂的大门。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头，正拿着保温杯喝茶。看到林苟，老头招招手。
“小林子，今天来这么早？”
林苟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老头突然站起来，脸变得煞白：“你……你不是死了吗？”
林苟脚步一顿。
老头的声音变得尖锐：“实验室爆炸那天，你不是在里面的吗？你怎么还活着？你是人是鬼？”
林苟回过头，看着老头。
这是他前世的同事，老张，每天一起喝茶聊天的老张。爆炸那天，老张正好请假没来，逃过一劫。
“我不是鬼。”林苟说，“我是另一个世界的林苟。”
老张的脸扭曲了，变成一张陌生的脸：“撒谎！你就是鬼！你来索命的！”
他扑过来，双手变成白骨，抓向林苟的脖子。
林苟没躲。
白骨穿透他的身体，像穿过空气。
“幻觉而已。”林苟继续往前走，“我最怕的东西？怕被前世的人发现自己死了？拜托，这有什么好怕的。”
老张的身影消散了。
街道也消散了。
林苟站在一片空白中，眼前浮现一行字：“幻境破解者，心无挂碍。”
“挂碍个屁。”林苟嘀咕，“我就是心大。”
话音刚落，他又出现在另一个场景里。
这次是咸鱼学院的院子。但那堵破墙不见了，菜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殿中央摆着一张龙椅，龙椅上坐着一个穿龙袍的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林苟！”龙椅上的人拍着扶手，“跪下！”
林苟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沉默了三秒。
“你是哪位？”
“我是你！是将来统治整个斗罗大陆的林苟大帝！”龙椅上的人站起来，“你现在跪下，将来我可以封你个王爷做做。”
林苟嘴角抽了抽：“统治大陆？我一个七级食物系？”
“七级怎么了？”龙袍林苟瞪眼，“我有王老教导，有墨言造傀儡，有炎姬当打手，有白羽出谋划策，有八个孩子当小弟。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林苟想了想，问：“那你土豆种得怎么样？”
“土豆？”龙袍林苟愣住，“我都当皇帝了还种什么土豆？”
“那不种土豆吃什么？”
“有御厨啊！”
“御厨的土豆有我的好吗？”
龙袍林苟噎住了。
林苟摇摇头：“你连土豆都不种，还好意思说是我？假货。”
他一巴掌拍在龙袍林苟脸上。
幻境碎了。
林苟又站在空白中，面前浮现第二行字：“幻境破解者，志不在高。”
“志在种土豆。”林苟点头，“行，下一个。”
第三个场景。
这次他站在一片荒野上。远处，一个庞大的建筑群灯火通明——玄冥会总坛。
总坛门口，炎姬浑身是血，单膝跪地，锤子断成两截。白羽倒在旁边，扇子碎成渣。墨言靠在一块石头上，傀儡零件散了一地。八个孩子被绑在木桩上，阿杰正朝他喊：“林哥，别管我们，快跑！”
总坛大门里，走出一个人。四十七级魂王，血狼。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魂宗、魂尊。
血狼狞笑着：“林苟，你不是能跑吗？今天看你往哪跑！”
林苟盯着这个场景，沉默了很久。
这是他一直害怕的画面。
队友全灭，孩子被抓，敌人围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血狼扑过来，狼爪抓向他的心脏。
林苟没躲。
狼爪穿透他的身体。
“幻觉。”他说，“我队友不会这么容易死。”
血狼消散了。
荒野消散了。
总坛也消散了。
林苟站在空白中，面前浮现第三行字：“幻境破解者，心有所恃。”
“恃个屁。”林苟嘀咕，“就是相信他们而已。”
三行字同时亮起，合成一行：
“智之道通者，心之道亦通。可入第三层。”
空白中出现一扇门。
林苟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外，炎姬正蹲在地上，用锤子画圈圈。
“师弟！”她看到林苟，眼睛亮了，“你出来了？我刚刚经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最离谱的是看到你在教我做数学题！”
林苟愣住：“数学题？”
“对！”炎姬脸都绿了，“一加二加三一直加到一百等于多少！我在幻境里算了一百年！最后也没算出来！”
林苟差点笑出声：“那是五千零五十。”
炎姬瞪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算过。”
白羽也出来了。他脸色不太好看，摇着扇子的手有点抖。
“在下看到的是……扇子全碎了。”他声音发飘，“碎了一百多把，每一把都是限量版。”
林苟沉默。对白羽来说，这确实是噩梦级别的幻境。
墨言最后一个出来。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
“看到什么了？”炎姬问。
墨言沉默了三秒，说：“看到我的傀儡全被格式化了。”
“格式化？”
“就是……里面的魂力回路全部清零，一个都不剩。”墨言难得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比杀了我还难受。”
林苟拍拍他肩膀：“没事，都是幻觉。”
老胡还没出来。
四人等了又等，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过去了。
“他不会……”炎姬皱眉，“被困住了？”
林苟站起来，准备进去找人。
就在这时，老胡连滚带爬地从门里冲出来。
“救命！”他脸都白了，“里面有好多蜘蛛！会说话的大蜘蛛！它们说要娶我当压寨夫人！”
四人沉默。
炎姬问：“你最怕的是蜘蛛？”
“不是！”老胡哆嗦，“我最怕的是被逼婚！”
林苟默默给这个遗迹点了赞。
幻阵，懂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