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阿杰终于能一锤砸碎拳头大的石头了。
炎姬看着那块四分五裂的青石，满意地点点头：“还行，比林苟当年强。”
林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我当年是食物系，不是力量型。”
“借口。”
阿杰握着锤子，气喘吁吁，但眼睛很亮。他身后，另外四个孩子也在各自训练——小七跟着白羽练光箭，木头跟着墨言学傀儡基础，另外两个在菜地里帮林苟挖土豆。
“林哥。”阿杰突然跑过来，“我想问个事。”
“说。”
“你们打那些据点的时候，我能跟着去吗？”
林苟看了他一眼：“你才练了五天。”
“我知道。”阿杰低下头，“但那些人抓我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做，就等着被救。我想……下次至少能帮上忙。”
林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你一锤能砸碎磨盘大的石头，再说。”
阿杰看看那块拳头大的碎石，又看看院角那些磨盘大的青石，深吸一口气。
“我会练出来的。”
林苟拍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中午吃饭时，白羽带回一个新消息。
“下一个目标，青岩镇据点。”他展开一张手绘地图，摊在桌上，“离咱们四百里，常驻二十五人。三个魂宗，四个魂尊，十八个大魂师。”
炎姬筷子都掉了：“三个魂宗？”
“对。”白羽点头，“四十三级一个，四十二级两个。武魂分别是铁背熊、鬼面蛛、嗜血狼。”
林苟盯着地图，脑子飞速运转。
三个魂宗，四个魂尊，十八个大魂师。比黑石山那个据点还多一个魂宗，整体实力强了五成不止。
硬拼绝对不行。
“有弱点吗？”他问。
白羽摇头：“这个据点很谨慎。换班时间不固定，巡逻队每两个时辰换一次，而且每次换班的人数和路线都不一样。”
墨言皱眉：“那就是没有规律可循。”
“对。”
屋里安静了几秒。
炎姬握紧筷子：“那怎么打？”
林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得先派人混进去侦察。”
“混进去？”白羽摇头，“不可能。那个据点对外来者盘查很严，而且只收玄冥会自己的人。”
“那就不从外面进。”林苟看向墨言，“你的傀儡能潜入吗？”
墨言想了想：“上次那个侦察傀儡可以，但这个据点有魂力屏障，傀儡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林苟皱眉。
魂力屏障，又是魂力屏障。
他突然想起王老教的那些东西——魂力频率、共振、阵列……
“如果……”他慢慢说，“让傀儡的魂力频率和屏障同步呢？”
墨言愣住。
“屏障是用固定频率魂力维持的。”林苟说，“如果能测出那个频率，让傀儡模拟同样的频率，它就能无声无息地穿过去。”
墨言眼睛亮了。
“理论上可行。”他站起来，“但需要先接近屏障，用仪器测频率。”
“我去。”林苟说。
“你？”炎姬瞪眼，“又你一个人？”
“我魂力最低，频率最隐蔽。”林苟说，“而且我有防御阵列，万一被发现也能跑。”
炎姬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说：“我跟你去。”
“不行，你目标太大。”
“那让白羽去。”
白羽摇扇子：“在下可以。”
林苟想了想，点头。
两天后，两人出发。
青岩镇离咸鱼学院四百里，骑马要走一天半。林苟和白羽换着骑马，轮流休息，第二天傍晚终于赶到。
据点建在镇外一座矮山上，是一座灰白色的石堡，比黑石山那个大一圈。石堡周围三百米内寸草不生，全部铺着碎石，任何人靠近都会发出声响。
林苟趴在山脚下一块巨石后面，看着那座石堡，手心冒汗。
“能行吗？”白羽低声问。
“试试。”林苟从怀里掏出墨言给的那个频率测试仪——一块巴掌大的晶石，内部刻着复杂的阵列纹路。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联合感知，把感知范围压缩到最窄，只盯着石堡外的魂力屏障。
感知中，那层淡金色的光膜在微微波动，像水面的涟漪。波动的频率……他仔细分辨，心里默默计数。
一赫兹、两赫兹、三赫兹……
“三十七赫兹。”他睁开眼，“固定频率，没有变化。”
白羽记下来：“够了吗？”
“够了。”林苟把测试仪收回怀里，“回去让墨言哥调傀儡。”
两人正要撤退，石堡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林苟抬头，看到一队人从石堡里出来，押着三个少年。那三个少年最大的不过十六七岁，最小的只有十四五岁，被绳子绑成一串，踉踉跄跄地走着。
“又抓了三个。”白羽低声说。
林苟握紧拳头。
那三个少年被押进石堡，消失在门后。
“走。”他站起来，“回去。”
两人连夜赶回咸鱼学院。
第三天，墨言开始调傀儡。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用那块频率测试仪反复校准六个侦察傀儡的魂力波动。傍晚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
“成了。”他把一个傀儡放在桌上，“频率同步误差在零点一赫兹以内，应该能穿过屏障。”
林苟接过傀儡，翻来覆去地看。这小东西和之前那个差不多，八条细腿，通体漆黑，但核心处多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膜——那是模拟屏障频率的阵列。
“试试？”
“试。”
当天晚上，四人带着六个傀儡再次出发。
这次他们带着那五个孩子——不是参战，是放风。阿杰和小七在东侧山脚，木头和另外两个在西侧山坡，一旦发现异常就扔闪光雷报警。
凌晨两点，林苟放出第一个傀儡。
小东西无声无息地爬向石堡，八条细腿在碎石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它爬到屏障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一条前腿——
穿过去了。
没有警报，没有反应，屏障像水一样让开一条缝。
林苟屏住呼吸，看着傀儡整个穿过屏障，继续爬向石堡外墙。
外墙有一道细缝，傀儡钻了进去。
林苟闭上眼睛，通过魂力丝线接收画面。
石堡内部比想象的大。一楼是大厅和食堂，二十多个人正在喝酒赌钱。二楼是宿舍区，有十几个房间。三楼是实验室和牢房——他看到了那三个刚被抓来的少年，被关在铁笼子里，眼神惊恐。
四楼……有魂力波动，很强烈。
林苟操控傀儡往四楼爬。楼梯上有守卫，但傀儡太小，贴着墙根就过去了。
四楼只有三个房间。傀儡从门缝钻进第一个——空的。第二个——也是空的。第三个——
林苟瞳孔骤缩。
房间里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疤痕。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但身上的魂力波动强得吓人。
五环。
魂王。
林苟差点让傀儡暴露。他强行稳住心神，让傀儡贴着墙角，一动不动。
那个魂王突然睁开眼睛，往傀儡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苟屏住呼吸。
魂王盯着墙角看了三秒，然后闭上眼睛。
傀儡慢慢退出房间，原路爬回。
林苟睁开眼，额头全是冷汗。
“怎么了？”白羽低声问。
林苟深吸一口气：“四楼有个魂王。”
四人沉默。
魂王，五十级以上。
他们打过魂宗，打过魂尊，但魂王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撤。”林苟说。
四人带着傀儡，悄无声息地退出侦察范围。
回到咸鱼学院时，天已经亮了。
林苟坐在院子里，把那几个侦察傀儡翻来覆去地看。墨言在记录数据，白羽在画地形图，炎姬在擦锤子。五个孩子围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魂王。”炎姬先开口，“打得过吗？”
林苟摇头。
“打不过也得打。”墨言说，“那三个孩子等不了。”
白羽点头：“而且这个据点明显比之前的大，说不定有更多情报。”
林苟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打。但不能硬拼。”
“怎么打？”
林苟指着地图：“魂王在四楼，三个魂宗在三楼和二楼。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杀敌。”
“先救人？”炎姬问。
“对。趁魂王不注意，先救出那三个孩子。然后边打边退，用闪光雷和陷阱拖住他们。”
墨言点头：“我可以把傀儡布在撤退路线上，制造障碍。”
白羽说：“我的光箭可以远程压制，逼他们不敢追太近。”
炎姬握着锤子：“我殿后。”
林苟看着三人，深吸一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出发。”
五个孩子突然站起来。
“林哥。”阿杰说，“我们也去。”
林苟看了他一眼：“你们才练了十几天。”
“我们知道。”阿杰指着小七他们，“但我们至少能放风，能扔闪光雷，能帮你们挡一下。”
林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去了可能会死。”
阿杰笑了。
“被抓的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是你们救活的。”
其他四个孩子也点头。
林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但你们得听指挥。”
阿杰用力点头。
三天后，一行九人出发。
咸鱼学院第一次全员出动。
罗三瓢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灌了口酒。
“这帮小子……”他喃喃道，“真长大了。”
菜地里的土豆苗在晨风中摇晃，叶子上的金色纹路闪闪发光。
远处，青岩镇的方向，一场硬仗正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