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苟盯着掌心三颗谐振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距离王老离开已经二十天。他能稳定维持三组独立双螺旋阵列的时间，从最初的三秒提升到了七秒——听起来微不足道，但只有他知道这四秒的进步有多艰难。
每一秒都需要同时精确控制三股魂力的频率、强度、方向。错一丝，整个阵列就会崩溃。
“又失败了。”炎姬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啃着苹果——这是林苟特制的“耐力苹果”，能缓解疲劳，“师弟，你都练一早上了，歇会儿吧。”
林苟摇头，调整呼吸重新开始。金色稳定态魂力从丹田升起，分成三股，在胸前凝聚成三组双螺旋。第一组定位在正前方，第二组左侧三十度，第三组右侧三十度——标准的三角阵列。
三颗谐振石应声亮起，发出柔和的共鸣光芒。
一秒、两秒、三秒……到第六秒时，右侧那组双螺旋开始颤抖。林苟咬牙稳住，但第七秒，颤抖加剧，连带另外两组也开始不稳。
“稳住……”他低声自语，尝试调整魂力输出。
砰！
阵列还是崩溃了，三颗谐振石的光芒同时熄灭。
林苟喘着粗气坐下，接过炎姬递来的水囊猛灌几口。他盯着谐振石，脑子里飞快复盘：右侧那组为什么会先崩溃？是因为他习惯用右手，下意识给左侧魂力更多关注？
“可能是大脑的注意力分配问题。”墨言不知何时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我观察了你三十次尝试，每次都是右侧先崩溃。你的魂力控制没问题，问题出在注意力无法同时聚焦三点。”
白羽也走过来，破扇子轻摇——经过这些天训练，那把破扇子在他手里居然用出了新风格，光箭从破洞穿出角度更刁钻了。
“墨言兄说得对。”白羽优雅地说，“人的注意力天然有偏向。你可以试试换个思路——不把阵列当成三个点，而是当成一个整体图形。就像画三角形，你不是在画三个点，而是在画三条连接的线。”
林苟眼睛一亮。对啊，何必纠结于三个独立的点？把阵列看成一个整体，注意力集中在“三角形”这个形状上，而不是三个顶点。
他再次尝试。这次，他不去想“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而是想象胸前有个金色的三角形光轮在旋转。三组双螺旋自然定位在三个顶点，魂力沿着三角形边缘流动，形成循环。
谐振石亮起。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阵列稳定维持了整整十秒！而且这次崩溃时是三组同时消散，没有先后之分。
“成功了！”炎姬拍手。
林苟却没太兴奋。他皱眉感受着刚才的状态：“十秒是极限了。不是注意力问题，是我的魂力总量不够维持更久。”
“那就提升总量。”墨言说，“我的呼吸法你练了吗？”
“练了，但效果不明显。”林苟苦笑。那套呼吸法对墨言有效，可能是因为墨言原本魂力积累慢，提升空间大。而林苟的魂力纯度太高，普通方法效率太低。
罗三瓢晃悠过来，灌了口酒——虽然王老让他戒酒，但他总有办法偷喝。
“小子，你有没有想过……”老头眯起眼，“用阵列来辅助修炼？”
“什么意思？”
“魂力阵列不只是攻击手段，也可以是修炼工具。”罗三瓢说，“比如，你可以用阵列创造一个高浓度的魂力环境，然后自己坐在阵中修炼，吸收效率会提升。”
林苟愣住了。这思路……太科学了！就像前世的“高压氧舱”或者“重力训练室”！
“可我现在只能维持十秒……”
“十秒够了。”墨言突然插话，“如果配合我的魂力储存晶石，可以先给晶石充能，然后用晶石维持阵列。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调控频率就行。”
四人眼睛都亮了。这可行！
说干就干。墨言从屋里搬出十几块淡蓝色晶石——这是他做傀儡的能源核心，能储存魂力。林苟开始尝试用阵列给晶石充能。
第一次，阵列频率不对，晶石差点炸了。第二次，充能效率太低，十秒只充了一成。第三次，林苟调整阵列结构，让三组双螺旋形成顺时针旋转的魂力漩涡，充能效率暴涨！
一块晶石，十秒充满！
“这个效率……”墨言震惊，“比普通魂师充能快五倍！”
接下来几天，林苟白天练习阵列控制，晚上用阵列辅助修炼。他坐在三块充满魂力的晶石组成的三角阵中，晶石释放的魂力被阵列约束、提纯、加速吸收，效率比平时高三倍。
第二十五天，他的魂力突破到六级。
这次提升很特别——不是简单的总量增加，而是魂力的“韧性”增强了。以前全力输出只能坚持三十秒，现在能坚持五十秒。阵列维持时间也从十秒提升到十五秒。
炎姬的进步更明显。负重跑从二十圈增加到二十五圈，而且跑完后还能挥一百次锤子。她的爆发力没怎么增长，但持久力翻了一倍。
白羽的破扇子用得出神入化，能同时控制五道光箭从不同角度攻击，还能用扇面残缺处反弹对手的攻击。
墨言的魂力总量提升了三成，傀儡操控数量从三个增加到五个，而且控制精度更高了。
四人整体实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天傍晚，林苟正在测试阵列的新应用——把阵列缩小，融入闪光弹引信。理论上，叠加态阵列引信能让闪光弹效果再提升三成。
突然，墨言的警戒傀儡集体发出警报。
不是之前那种针对敌意的警报，而是……困惑的警报？傀儡传来的信息很矛盾：有魂力波动靠近，但波动很熟悉，又没有敌意。
“有人来了。”墨言皱眉，“魂力波动……很像青岚，但又有点不同。”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敲门声——很有礼貌的三下。
罗三瓢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确实是青岚，但状态很糟糕：脸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更奇怪的是，他背上的剑不见了，换成了个破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青岚？”林苟惊讶，“你这是……”
“抱歉，打扰了。”青岚声音沙哑，“我被追杀了，暂时没地方去，能不能……借住一晚？”
罗三瓢眯起眼：“谁追你？”
“不清楚，但很强。”青岚苦笑，“三个大魂师，一个可能接近魂尊。我用家传剑法才勉强脱身，但剑断了，人也受伤了。”
炎姬二话不说，上前扶住他：“先进来再说。”
众人把青岚扶到屋里。墨言检查伤口，眉头越皱越紧：“伤口有毒，是‘黑线蛇’的毒。中毒多久了？”
“大概……两个时辰。”青岚已经开始冒冷汗。
“必须马上解毒。”墨言看向林苟，“你那些宁神土豆还有吗？虽然解不了毒，但能暂时压制毒性。”
林苟立刻去厨房，端来一盘宁神土豆片。青岚吃下后，脸色稍微好转。
墨言开始配解毒药——他屋里常备各种药材。白羽帮忙打下手，炎姬烧热水，罗三瓢则去院外警戒。
林苟守在床边，看着青岚苍白的脸，突然问：“那些人为什么追你？”
青岚沉默片刻，低声说：“可能……和我最近调查的事情有关。”
“什么事？”
“关于‘缺小指’那个势力。”青岚看向林苟，“你记得上次我提醒你有人打听你们吗？后来我也在暗中调查，发现这个势力比想象的大。他们不仅在搜集你的情报，还在搜集附近所有有潜力的年轻魂师的信息。”
林苟心里一沉：“他们要做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青岚咳嗽两声，“我查到他们最近在抓人——专门抓二十岁以下、有特殊天赋的魂师。已经有三四个小学院的学生失踪了，都是悄无声息，连尸体都找不到。”
墨言配好药回来，听到这话动作一顿：“你被他们盯上了？”
“应该是我调查时暴露了。”青岚苦笑，“他们派了人来灭口。我拼死逃出来，但剑断了，毒也中了……实在没地方去，只能来这里。”
炎姬握紧锤子：“那些杂碎，要是敢来，我一锤一个！”
白羽却比较冷静：“如果对方真有魂尊级别，我们很难正面抗衡。得想个对策。”
罗三瓢从外面回来，脸色严肃：“周围没发现追踪者，但不代表安全。青岚小子，你今晚留下，明天一早我送你回青锋学院——你爷爷应该有办法。”
“不行。”青岚摇头，“我不能回去。那些人知道我身份，如果我回去，他们会直接对青锋学院下手。我不能连累学院。”
屋里陷入沉默。
林苟看着青岚，又看了看自己的队友。突然，他想起王老给的玉牌——但那是保命用的，只能用一次。
“或许……我们可以设个陷阱。”墨言突然说，“如果他们真追来，我们可以利用学院的地形和布置，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做？”
墨言开始画图：“林苟的闪光弹、黏胶弹、音爆弹，可以布置成连环陷阱。我的傀儡负责监控和诱敌。炎姬和白羽主攻，我在后方控制。至于青岚……你负责养伤，但如果有余力，可以当奇兵。”
“可对方有魂尊……”白羽担忧。
“魂尊又如何？”林苟突然开口，眼神坚定，“我们有王老教的阵列，有这些天的训练成果。而且……我有个想法。”
他从怀里掏出三颗谐振石：“如果能把阵列应用到陷阱中，威力会大增。比如，用阵列增强闪光弹效果，或者制造魂力干扰区域。”
青岚看着林苟，又看了看另外三人，突然笑了：“你们这学院……真有意思。难怪王老会收你为徒。”
“别高兴太早。”罗三瓢泼冷水，“陷阱能拖延一时，拖延不了一世。明天一早，我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我年轻时有个老友，隐居在深山里，那些人找不到。”
计划定下。墨言和林苟开始布置陷阱，白羽和炎姬负责警戒，罗三瓢照顾青岚。
夜深了，咸鱼学院灯火通明。
远处的山林里，三个黑影正通过某种水晶球观察着学院。
“青岚逃进去了。”
“要强攻吗？”
“不，等天亮。那个老酒鬼在，硬拼讨不到好。天亮后他们一定会转移青岚，我们半路截杀。”
月光下，黑影悄然散去。
但他们不知道，墨言的一个微型傀儡，正倒挂在院外的树梢上，眼睛闪着微弱的红光。
所有对话，都被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