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信与枪

铁狮街二十号没有在门厅设置收信箱，所以邮差把信送到家门口是很正常的事情。

地上那封信没有任何的标记，就是最常见的那种信封，邮局里几便士就能买到，量大更优惠。

但是现在天已经黑透了，有些早睡的人已经闭灯了，邮差再敬业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过来送信，除非是有特殊情况需要紧急送信......那不至于这么快就离开，毕竟没有下一家信需要送了。

而像现在这种情况，里维心中警铃大作！

妈的，来者不善啊！

不知道是哪里的仇家找上门来，竟然能让门房黄昏隐修会的桑切斯太太都没能发出预警。

他下意识地缩回探出门外查看的脑袋，转身靠住门边的墙壁，顺便把门重新带上，右手则是去够自己下班放在门边的箱子。

以尽可能小声的动作打开箱子，里维抽出左轮，心里面有些后悔没有在拿到左轮的那会就先把子弹上好。把附魔的银弹一颗颗塞入左轮的弹仓，刚塞入三颗，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停下了往箱子里摸子弹的动作，立刻把手抽出来，合上弹仓之后把击锤给拨了下来。

击锤发出咔的一声，说明现在已经处于待击发状态。

随后，里维双手持枪抬到胸口，食指已经放到了扳机上，直指房门口，枪口随着呼吸而上下浮动。

“附魔银弹，哥们。”里维心里默默想着：“别给自己找麻烦，这玩意就算是高级邪灵挨着了也要大残！”

......

“呼哗！”

电光火石之间，里维听见那窸窣声突然变大，伴随着激烈的脚步声，然后门前猛地闪过一道身影！

“砰！”

极度紧张的情况下，里维食指下意识地收缩，随后手上的左轮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一股反作用力从枪身开始向后传导，要不是双手持枪，他就要脱手了。

里维感觉耳膜隐隐有些刺痛，他从来没想过，枪声竟然能这么大声，如同平地一声雷，伴随着一股难闻的火药味道。

深呼吸，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盯着门外，刚刚击发的瞬间，他认为自己击中了那道身影，但对方似乎是不受影响一般，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立刻穿过了门厅，然后没有了动静。

不敢轻举妄动，里维持枪缓慢挪动脚步向后退去，直到背靠着墙壁了才找到一丝安全感。

……

大概两分钟，桑切斯太太的声音从门口响起：“里维？刚刚的枪声是？你这门口怎么有一封信？”

听到熟悉的声音，里维松了口气。

但他害怕对方能够模仿声线：“夫人，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些紧张，请您慢慢地走进来，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好。”

桑切斯太太把双手伸进门内，示意自己身上除了一把钥匙以外什么都没有，然后，她迈步走进了里维的屋里，露出一个关切的眼神：“怎么了里维？”

“夫人……外面什么情况？”

“我在门房，听见枪声就上楼来查看，二楼没有问题，一上到三楼就看见你开着门。”

“外面没有人？”

桑切斯太太转头再次确认：“没有人，但是走廊窗户被打开了。”

“枪声太大了，很好辨认，二楼和四楼的住户们在监察骑士来之前肯定不敢开门查看，你这一层楼又只有你在住……所以，你先放松，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夫人，刚刚有没有外人进公寓？”里维枪口微微向下：“有人大晚上的给我送信，又没有看见人，我感觉不对，然后就把枪找了出来，然后一道身影从门口闪过，我就开枪了。”

“警觉是对的，你是我们的坐标，任何危险都尽可能地要避免。”

桑切斯太太神情凝重：“你是今晚最后一个回到公寓的人，剩下的住户也都经过我的精挑细选，是从未接触过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我明天去要一份灵视药剂，重新检查一遍。不行的话，我就请一位好手住在你旁边房间，负责你的安全。”

“这样最好……那封信还在门口吗？”

“在…等一下。”桑切斯太太看着里维手上的手枪：“你打的是教会的附魔银弹？！”

里维点了点头：“我没有普通子弹。”

“那得通知你们主教了，先跟我下楼。”桑切斯夫人叹了口气：“每一枚附魔银弹都是教会珍贵的财富，一旦打出之后必然要指向一个被消灭的对象，现在没有对象，就必须要让你们主教来确认了。”

里维不明所以：“有这么严重吗？明明一次性给了我六发。”

“那可是附魔银弹，里维。”

拿起里维放门口的信，桑切斯太太一边下楼一边进行了说明：

银弹是锻造领域的工匠在银的基础上加入一些特殊的超凡材料，再配合上复杂的仪式附魔而成，对超凡生物的杀伤力都极其大。不过每年的产量极其有限，虽然说每位牧师都能拥有至少一个弹夹的附魔银弹，但很多地方，都不能做到足量供应。

一般附魔银弹被击发之后都要被回收，最后统一送回给工匠重新加工。

像里维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不说明的话，就是无故浪费了一发附魔银弹，不被查出来还好，被查出来之后又是知情不报，肯定会影响他晋升正式牧师的。

……

把那封信放在门房的桌子上，桑切斯太太从兜里掏出一个口哨，短促的吹了两下，没过半分钟，一道人影就出现在公寓外面。

“刚刚有没有外人从楼上跳下来？”

“我在前街，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那道人影回复道。

“知道了，你去请烈阳教会的艾华斯主教过来，就说考斯特牧师遭到袭击，打了一发附魔银弹。”

“明白。”

桑切斯太太低垂着眼睛，手上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嘴里念念有词，随后她又拿出一个人偶：“我现在要去除公寓可能存在的，我们曾经进行仪式的痕迹，你要不先看看信怎么说？”

里维看着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不由得叹了口气：“看吧，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