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烛娘

调出之前的记录,不管每次走出去多远,回身走到路口的时间都是10秒钟左右,误差不超过零点五秒。

“不可能是‘鬼打墙’,‘鬼打墙’的话我连出都出不去。”

一时间想不到头绪,他盯着弹幕出神。

有钱能使诡推磨:“这是诡道吧?传说通往鬼门关,都得走一趟诡道。”

躲被窝扣6:“我也听说过,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用特定的方式,才能进入诡门。”

方休一个激灵,打开图片,把那张卡片前后两面又看了一遍。

“农历初四,子时才能进入……时间上有限制,难道说进入的方式也有要求?”

“诡界中介所,诡界,诡界......应该是要找到某种办法连通诡界,才有找到诡界中介所的可能。”

有钱能使诡推磨:“用诡门十三步试试呢?你以前拍过一期视频。”

得了提醒,方休忽然想起去年拍过一期视频,当时的内容就是打假“诡门十三步”。

按照粉丝评论,在特定的时间地点念诵“诡门十三步”的口诀,就能打开诡门,直通诡界。

他心头一动,先把手机屏幕熄灭、关掉麦克风,又从包里翻出四根早就备好的线香点燃。

“念名十三步,阴阳一线通,香引魂归位,破门见诡踪”。

烟丝袅袅升起却不四散,顺着小道往里飘去,他深吸一口气,抬腿走进小道。

在他迈出第一步的同时,口中念出自己的名字,“方休。”

接着,他迈出第二步,嘴里再度念响自己的名字,“方休。”

他心中默数,一连走出去十二步。第十二步脚下不停,抬腿第十三步跟着落下,口中应声念出自己的名字,“方休!”

他抬起头,黑漆漆的小道尽头骤然出现一栋两层的洋房,门口亮着昏黄的灯光。

院外大门上挂着一块方木牌子,用红字写着“海棠道444号”。

方休一惊,下意识地扭头,身后却不见了路口的灯光,只剩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就像是一条单行道,只能向着一个方向,选择了,就没有办法再回头。

“成真了?”方木有些哭笑不得,“作为一个封建迷信打假主播,竟然用封建迷信的招数,还有用了?”

他拿出手机,手机顶部能看见还有一格信号。

直播还在继续,只是时断时续的。

不时还有弹幕跳出来,让方休有稍许安心。

躲在被窝扣6:“怎么突然熄屏了?主播是跑了吗?”

高能就喊停:“这个置景绝了,主播下血本了,大气!”

再往前走了十多步,就到了海棠道444号门口。

他轻轻推开海棠道444号的院门,手机屏幕就开始转圈,“等待连接网络。”而手机信号则是一格都不剩。

方休深深吸了口气,这是他直播探灵内容以来最诡异的一次。

不管是人为还是超自然力量,他都不得不小心对待。

他从包里拿出来一把锤子,锤柄贴了一圈黄色的符纸。

虽然干的是探灵主播,但是不相信归不相信,有些东西他不能不心怀敬畏。

方休收起手机,一手拿着手电,另一手举着锤子,缓步走向门口。

这是一栋上世纪意式风格的老洋房,半圆拱的结构,外墙雕刻色彩鲜艳的纹路。

比较突兀的是,意式风格的建筑的门口,竟然挂了两盏大红灯笼。

“中西结合?整得还挺好。”方休调侃,仔细看那两盏灯笼,比一般所见的红色要深,也要更暗一点。

不等他多观察,大门忽然打开。

他并没有急于走进去,斜着身子用手电照向里面。

还没等他把手电的光打进去探查一番,“哒哒哒”的声音似乎从楼梯上响起。

没多久,一个身着青色旗袍的女人缓缓走到门口。

女人的身材高挑,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凤眼。

女人的手里端着一只银盘,盘中放着一只白蜡,蜡烛并没有点燃。

“吹一口。”女人走到方休身边轻声道,语气听起来就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方休向后退了一步,盯着女人,并没有说话。

女人轻笑一声,指尖捏着银盘边缘轻轻一转,银盘顺势凑到方休鼻尖前。

他刚呼出一口浊气,正正吹在蜡芯上,躲都躲不开。

“滋啦。”

蜡芯燃起一簇淡蓝色的火焰,院外的风卷着雾吹进来,火焰竟纹丝不动。

只有方休抬手想碰的时候,才微微往他手边靠了靠,像是在勾着他靠近。

“这烛火认主,你吹燃了,就跟你绑定了。”烛娘的声音贴在他耳边,“进了这门,想解绑可就难咯。”

再仔细看,原本约有一掌长短的蜡烛却在点燃后,突然缩短到不过小拇指长短。

女人端起银盘凑近了方休,仔细端详他的脸,少顷,她又收回来,捂着嘴叹气。

“唉,可惜了一张俏脸,只是命不长了。”

方休冷脸看着她,没有说话,空气中只剩下蜡烛燃烧的“滋滋”声。

“竟然不好奇吗?”女人“咦”了一声,轻笑着问道。

她的声音笑起来就像是一把琵琶,在心弦上弹奏,直笑得人心里痒痒的。

“这个蜡烛,和我的寿命有关系。”方休突然开口。

“聪明。”女人拍拍手,“这难道不是你来这里的原因吗?”

女人说完看看方休的表情,疑惑道:“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方休冷声道:“我来找人。”

“找人?哈哈哈哈……”女人捂着嘴不住地笑,而盘中蜡烛单位火焰则如同被凝固了一般,一动不动。

“这里可没有人,”女人凑到方休耳边,轻声道:“这里只有诡。”

方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烛油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旗袍袖口磨出了细微的毛边,面具边缘隐约能看到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火焰灼伤过。

“你是什么人?”方休再度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女人。

“他们都叫我烛娘,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烛娘?”方休看向女人手里的蜡烛,“你管我的蜡烛?你刚刚说我的命不长了,那这蜡烛还能燃烧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