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诺丁城的阴影与进阶的代价

林尘醒来时，天还没亮。

经脉里的刺痛已经变成了钝痛，像生锈的锯子卡在骨头缝里。他吞下一颗陈老给的温脉丹，苦味在舌根化开，暖流勉强压住了疼痛。

桌上那封戴沐白的信还在，虎爪印记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十一个月。

林尘叠好信，塞进怀里，然后从床板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这几个月攒下的全部家当：七颗不同属性的低阶魂兽晶核、十几片完整的风狼皮、三瓶未开封的月影藤汁液，以及那枚最重要的——暗属性晶核。

他需要钱。

一千金币，不是小数目。靠猎杀低级魂兽攒，至少得半年。但时间不允许他这么慢。

“得接点‘大活’了。”

林尘换上最破旧的那件麻布衣，把脸抹上炉灰，推开宿舍门，走进了诺丁城还未完全苏醒的街道。

黑市在城南的废弃码头，每周一、三、五开市。但林尘今天去的不是黑市，而是码头更深处的“渔夫酒馆”。

那是诺丁城真正见不得光的地方。

酒馆的门是半截烂木板，里面弥漫着劣质麦酒和鱼腥的混合味道。几个面相凶恶的汉子围在桌边掷骰子，角落里蜷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

林尘走到柜台前，酒保是个独臂中年人，正用抹布擦着杯子。

“一杯清水。”

酒保头也不抬：“这里只卖酒。”

“那就一杯最便宜的麦酒。”林尘把两枚铜魂币放在柜台上。

酒保瞥了他一眼，倒了一杯浑浊的液体推过来。

林尘没喝，压低声音：“我听说，这里能接到‘渔活’。”

渔活，黑话，指那些见不得光、但报酬丰厚的委托。

酒保擦杯子的动作顿了顿。

“多大的鱼？”

“至少值这个数。”林尘伸出三根手指——意思是三百金魂币起步。

酒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柜台下摸出一块木牌，扔到桌上。

“后面第三个房间，戴乌鸦面具的人。”

房间很暗，只有一盏油灯。

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坐在阴影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目标？”

“不限。”林尘说，“只要报酬够。”

“最近有个麻烦活。”乌鸦面具推过来一张纸条，“城东的‘铁狼帮’，帮主是二十三级大魂师，武魂铁背狼。他上个月劫了一批货，货主悬赏五百金魂币要他的脑袋。”

“铁狼帮多少人？”

“三十七个，帮主之外还有两个魂师，一个十九级，一个十七级。剩下的都是普通人。”

林尘沉默了几秒。

“接了。”

乌鸦面具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小子，你看起来还没十五岁。”

“杀人和年纪有关吗？”

“有意思。”乌鸦面具又推过来一个小布袋，“这是定金，五十金魂币。事成之后，凭信物来拿剩下的四百五。”

林尘打开布袋看了一眼，金灿灿的钱币，是真的。

“时限？”

“三天。”乌鸦面具说，“三天后如果铁狼还活着，定金不退，你的名字会上黑名单。”

林尘收起布袋，转身离开。

城东，铁狼帮的地盘是一片杂乱的低矮建筑。

林尘在对面街角的茶摊坐了整整一天，观察着进出的每一个人，记住他们的面孔、习惯、换班时间。

傍晚，他回到学院，在图书馆找到了铁狼帮的资料——准确说，是诺丁城地下势力的分布图。陈老收藏的，放在最角落的柜子里。

铁狼帮主，王铁狼，二十三级强攻系战魂师，嗜酒，每晚必去帮会驻地隔壁的“红狐狸酒馆”喝到深夜。

两个副手：瘦猴，十九级敏攻系，武魂铁爪猴；刀疤，十七级防御系，武魂铁皮犀。

“二十三级……”

林尘合上资料，闭上眼睛。

他现在魂力十三级，装备是【布甲】【神速之靴】【雷鸣刃】，技能有【幽影步】和【庄周·梦蝶】。

正面硬拼，胜算为零。

但杀人，从来不止一种方式。

深夜，红狐狸酒馆。

王铁狼喝得满脸通红，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摇摇晃晃走出酒馆。

两个小弟跟在身后，瘦猴和刀疤。

“老大，这几天风声紧，要不咱们早点回去？”瘦猴低声说。

“紧个屁！”王铁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在诺丁城，谁敢动我铁狼帮？嗝——”话音未落。

巷子阴影里，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贴墙滑出。

【幽影步】，2.5秒的隐身，足够林尘穿过十米距离，来到王铁狼身后。

【雷鸣刃】出鞘，暗紫色的电光在刃口跳跃。

第一刀，切断脚筋。

王铁狼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谁？！”

瘦猴和刀疤同时催动武魂，黄色魂环亮起。

但林尘已经再次消失。

【幽影步】还在冷却，但他不需要隐身。

【神速之靴】全力发动，身形在狭窄的巷子里拉出残影，一刀斩向瘦猴的脖颈。

瘦猴毕竟是敏攻系，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铁爪反手抓向林尘面门。

林尘不避不让，胸口硬接这一爪。

“刺啦——”

布甲挡住了绝大部分伤害，只在皮肤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而林尘的【雷鸣刃】，已经刺进了瘦猴的肋下。

电流爆开。

瘦猴浑身抽搐，倒地不起。

“猴子！”刀疤目眦欲裂，武魂附体，皮肤泛起铁灰色，像一头发狂的犀牛冲撞过来。

林尘撤步，侧身，【雷鸣刃】划向刀疤的眼睛。

刀疤闭眼，刀刃砍在眼皮上，溅起一溜火星——铁皮犀的防御，确实强悍。

但林尘要的就是这一瞬的视线遮蔽。

他左手从腰间摸出一包粉末，那是用麻痹草和毒蛛腺体研磨的混合物，猛地撒向刀疤口鼻。

“咳——！”

刀疤吸入粉末，动作一僵。

林尘的刀，已经从他张开的嘴里捅了进去，贯穿后脑。

第二个。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王铁狼还抱着流血的小腿惨叫，林尘已经走到他面前。

“谁、谁派你来的……我有钱，我可以给你更多……”王铁狼语无伦次。

林尘没说话，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然后蹲下身，在王铁狼怀里摸索，找出帮主令牌和一个小型储物魂导器。

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诺丁城震动。

铁狼帮帮主和两个副手一夜暴毙，帮会驻地被洗劫一空。城主府象征性派卫兵调查，最后以“帮会仇杀”草草结案。

地下世界却流传开一个消息：有个戴兜帽的少年，用最干净利落的手法，做掉了铁狼帮的核心。

“乌鸦”的评价是：“专业，冷静，不像新手。”

而此刻的林尘，正在渔夫酒馆的后院，清点收获。

五百金魂币的尾款，加上从铁狼帮搜刮的财物，总计七百二十金魂币。

以及，从王铁狼的储物魂导器里，翻出的一本小册子。

册子很薄，记录着铁狼帮近半年的“生意往来”。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名字：

“星罗朱家暗卫·残月”

“索托城·戴少”

“诺丁学院·林尘”

林尘的指尖停在最后那个名字上。

看来，戴沐白找他的事，已经传到了某些人耳朵里。

而铁狼帮，可能不只是普通的地头蛇，还兼职“情报贩子”。

“麻烦。”

林尘烧掉册子，将金魂币全部兑换成系统金币。

【获得金币：7200】

【当前金币：7821】

够了。

进阶技能需要1000金币，合成新装备的图纸和材料大概还要两三千。

但更重要的是，他得尽快离开诺丁城了。

“乌鸦”或许守规矩，但星罗朱家的暗卫不会。一旦他们顺着铁狼帮这条线摸过来，他的身份很可能暴露。

三天后，深夜。

林尘再次来到猎魂森林深处的毒沼区。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三份月影藤汁液。

月影藤是群居植物魂兽，一株百年份的母藤周围，通常有十几株十年到五十年不等的子藤。想取汁液，得先解决那些会抽人、会喷毒雾的子藤。

林尘花了一整晚，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麻痹粉末和陷阱材料，才勉强割开母藤的茎干，接满三瓶汁液。

代价是左肩被藤蔓抽得皮开肉绽，右腿中毒，整条腿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

但他没时间休息。

回到学院后山的废弃仓库，林尘将材料一一摆开：

-暗属性晶核（夜刃豹）

-月影藤汁液×3

- 7821系统金币

“系统，进阶【幽影步】。”

【材料确认】

【金币-1000，剩余6821】

【技能进阶中……】

胸口传来灼热感，仿佛有烙铁烫在皮肤上。林尘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进阶的过程，比想象中更痛苦。

那些暗属性晶核和月影藤汁液的能量，在系统引导下强行灌入体内，改造着【幽影步】的技能回路。经脉像要被撑裂，骨头里像有蚂蚁在啃噬。

整整一个时辰。

当灼热感终于退去时，林尘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种“本能”。

心念一动，整个人便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连呼吸和心跳都降到最低。

【幽影步（中级）】

【效果：进入隐身状态2.5秒，发动攻击后显形，且第一次攻击伤害+30%】

【冷却：40秒】

成了。

林尘靠在墙上喘息，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有了这个技能，再加上【雷鸣刃】的麻痹效果和【庄周·梦蝶】的免控，他现在有把握在偷袭的情况下，瞬杀二十五级以下的魂师。

“该走了。”

他看向诺丁学院的方向。

在这里待了快一年，攒够了第一桶金，突破了十三级，完成了技能进阶。

是时候，去下一个地方了。

三天后的清晨，林尘向陈老辞行。

“要走？”老人正在整理书架，头也不回。

“嗯，去索托城。”

“为了那个戴沐白的约定？”

林尘沉默。

“也好。”陈老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我在索托城有个老朋友，开药材铺的。你如果缺钱，可以去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

林尘接过信，深深鞠躬。

“谢谢您这一年……的照顾。”

陈老摆摆手。

林尘转身离开图书馆，走到门口时，听见老人低声说：

“小子，别死太早。”

林尘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当天下午，林尘背着一个简陋的行囊，走出了诺丁城。

他没有直接往南去索托城，而是绕道往西，打算从猎魂森林的另一侧穿过，顺便再攒点材料和金币。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诺丁城半个时辰后，两个戴银质面具的黑衣人，走进了城主府。

“那个叫林尘的孩子，去了哪里？”肩上绣着残月的男人问。

城主擦了擦汗：“往、往西去了，应该是想穿过猎魂森林……”

“追。”

两人转身离开，身形几个闪烁，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此时，林尘已经踏入了猎魂森林西侧的迷雾峡谷。

峡谷很深，雾气常年不散。

林尘走得很小心，【幽影步】随时准备发动。

但就在他穿过一片藤蔓区时，脚下突然一空——

地面塌陷了。

他整个人向下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轰！”

后背重重砸在什么东西上，剧痛传来。

林尘咳出一口血，勉强撑起身子。

然后，他愣住了。

这里是一个地下洞穴，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照亮了中央一座残破的石台。

石台上，插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剑身布满裂纹，却依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剑。

而石台旁，倒着一具骷髅。

骷髅身上，穿着星罗帝国制式的将军铠甲。

铠甲胸口，刻着一轮残月，和一朵暗金色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