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中秋家宴,摆在御花园的澄瑞亭,宫灯高悬,月色溶溶,宗室亲眷、各宫妃嫔皆聚于此,连几位远支的王爷福晋也到了,乾隆与老佛爷端坐主位,殿内觥筹交错,一派和乐。
晴儿与小燕子并肩立在老佛爷身侧,皆是一身藕荷色织金宫装,晴儿簪着点翠珠钗,温婉端雅,小燕子则配着赤金镶红宝的流苏簪,眉眼间爽朗明艳,却行止有度——福身时裙摆轻垂,垂手时指尖扣着绣帕,竟是半点不见幼时的莽撞,反倒合着皇家主位的端庄气度,惹得几位福晋低声夸赞,说慈宁宫教出来的孩子,果然拔尖。
酒过三巡,礼亲王福晋笑着起身,端着酒杯向老佛爷道贺:“老佛爷福气好,晴格格素来是宫里的表率,如今安宁县主也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诗书礼仪样样拿得出手,真是一对好姑娘。”说着便看向小燕子,“早听闻县主骑射出众,不知今日可否赏脸,为大家抚一曲琴?也好让我们开开眼。”
这虽是夸赞,却也藏着几分试探——谁都知道小燕子是宫外而来,虽蒙老佛爷疼惜,却总有人暗里揣测她底子薄,撑不起皇家体面。
晴儿余光轻瞥小燕子,见她神色未变,便微微颔首,示意她从容应对。小燕子唇角微扬,落落大方地福身:“福晋抬爱,臣女献丑了。”说罢便移步至亭中琴案前,坐定后抬手调弦,指尖轻拨,初时琴声清越,如月色淌过湖面,渐渐便婉转起来,竟是弹了一曲《中秋月》,曲声不似柳姑姑那般温婉,却多了几分朗润开阔,合着眼前的月色宫灯,竟别有一番意境。
曲毕,亭内静了一瞬,随即满堂喝彩。乾隆抚掌而笑:“好!弹得有灵气,比上月围场的箭术,倒是不相上下。”老佛爷端着茶盏,眉眼含笑,指尖轻叩案几,那是她满心满意的模样。礼亲王福晋也笑着赞:“县主好本事,琴艺骑射皆佳,真是难得的才女!”
小燕子起身福身谢赏,归位时轻轻碰了碰晴儿的手,晴儿悄悄向她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笑意。
不多时,又有慎郡王的小格格凑过来,拉着晴儿的手撒娇,余光却好奇地看着小燕子:“晴儿姐姐,安宁姐姐,先生教我们背的《诗经》,你们是不是都会背呀?我总背不熟《蒹葭》,姐姐们能教教我吗?”
这小格格年方八岁,最是天真烂漫,倒无半分试探之意。晴儿刚要开口,小燕子便笑着接话:“这有何难,我与晴儿姐姐教你个法子,把诗句画成景,便好记了。”说着便拉着小格格走到一旁,指尖点着亭外的荷塘月色,“你看,‘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便是这般秋夜水边,蒹葭凝露的样子,‘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就是心里念着的人,在湖水那头,多好记?”
她讲得直白生动,还配着手势,小格格听得眼睛发亮,没片刻便跟着背了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回慎郡王身边邀功,慎郡王笑着向小燕子颔首致意,满是赞许。
晴儿走到小燕子身侧,低声道:“倒是有你的,这法子比先生教的还管用。”小燕子挑眉笑:“那是,我幼时背诗,总记不住,还是你教我拆字句,我才琢磨出这画景的法子,说到底还是你的功劳。”
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这一幕落在老佛爷眼里,更是舒心——晴儿沉稳,小燕子灵动,二人相辅相成,倒比亲姐妹还亲。
宴至半酣,乾隆起身向老佛爷敬酒,笑着道:“皇额娘,您瞧晴儿与小燕子,如今皆是宫里的表率,晴儿沉稳通透,可掌事,小燕子灵动爽朗,善应变,有这两个孩子在您身边,儿子也放心。再过两年,小燕子及笄,儿子便晋封她为和硕安宁公主,与晴儿一同,伴在您左右。”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随即纷纷起身道贺。和硕公主乃是正一品,比多罗县主更尊荣,乾隆这话,竟是早早便定了小燕子的名分,足见对她的看重,也足见老佛爷的疼惜。
小燕子与晴儿连忙一同跪地,小燕子声音清亮,字字恳切:“谢皇上恩典,谢皇祖母疼惜。臣女定不负皇上与皇祖母的期许,与晴儿姐姐一同,好好伺候皇祖母,守着宫里的安稳。”晴儿也垂首道:“孙儿定与安宁一同,孝敬皇祖母,不辱皇家体面。”
老佛爷抬手扶二人起身,慈和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满是暖意:“起来吧,哀家信你们。往后你们二人,便是彼此的依靠,晴儿稳,便多提点小燕子,小燕子灵,便多帮衬晴儿,二人同心,方能走得稳当。”
“孙儿遵旨。”二人齐声应下,相视一眼,眼中皆是笃定。
中秋的月色洒在二人身上,金辉覆着宫装,映得二人眉眼温柔。亭内依旧热闹,各宫妃嫔福晋皆来与二人道贺,言语间满是恭敬——如今谁都清楚,慈宁宫的这两位,一个是老佛爷一手教大的晴格格,一个是皇上亲封、即将晋封公主的安宁县主,皆是老佛爷的左膀右臂,往后在宫里,便是最尊荣的姑娘家。
小燕子端着酒杯,回敬各位亲眷,应对得体,进退有度,眉眼间虽依旧带着那份独有的爽朗,却早已刻上了皇家的气度。她想起六岁那年,在宫外巷口被晴儿牵着手走进宫墙,那时的她,还是个怕生、懵懂的小丫头,如今竟也能站在皇家家宴上,从容应对,成了即将被封公主的安宁县主。
这一切,皆是老佛爷的护佑,乾隆的恩典,更是晴儿一路的陪伴与扶持。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晴儿,晴儿也正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二人轻轻碰了碰杯,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中所想——往后的日子,她们依旧会并肩而立,守着慈宁宫,守着老佛爷,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安稳。
宴散后,二人陪着老佛爷回慈宁宫,桂嬷嬷早已备好了醒酒汤。老佛爷靠在软榻上,看着二人忙前忙后,笑着道:“今日你们二人,做得极好。哀家瞧着,小燕子是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躲在晴儿身后的小丫头了。”
小燕子端着醒酒汤走到老佛爷身边,撒娇似的道:“还不是皇祖母教得好,还有晴儿姐姐一路陪着,不然我哪能有今日。”晴儿也笑着道:“皇祖母过奖了,安宁本就聪慧,肯用心学,才有今日的模样。”
老佛爷接过醒酒汤,喝了一口,眼底满是欣慰:“你们二人,不用互相谦让,哀家看着你们亲如姐妹,比什么都好。再过两年,小燕子及笄封了公主,哀家便为你们二人寻个好归宿,皆是世间最好的儿郎,配得上你们。”
小燕子与晴儿闻言,脸颊皆微微泛红,低头应着“听皇祖母安排”,心中却满是暖意。
月色透过窗棂,洒在慈宁宫的暖阁里,映着三人的身影,温馨又安稳。小燕子靠在晴儿身边,看着老佛爷慈和的模样,心中悄悄想着——这便是她的家,有皇祖母,有晴儿姐姐,有安稳的日子,有尊荣的名分,往后岁岁年年,皆是安宁,正如她的封号一般,岁岁无忧,岁岁安康。
而宫外的风雨,那些未曾到来的纷扰,在这慈宁宫的护佑下,在她与晴儿的并肩而立中,早已成了无关紧要的尘埃,翻不起半分浪花。毕竟,如今的她,是大清的安宁县主,即将成为和硕公主,是老佛爷的心头肉,是乾隆看重的晚辈,是宫里最尊荣的姑娘家,谁也别想再轻易搅乱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