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公主课程

自册封安宁县主后,老佛爷便特意传了懿旨,让尚宫局挑了最资深的女官,为小燕子开了公主专属课程,与晴儿一同修习——既为日后晋封和硕公主铺底,也让这从小护在慈宁宫的孩子,真真正正养出皇家主位的气度。

课程就设在慈宁宫西侧的静思院,院中有暖阁、习礼台、书斋,笔墨纸砚、琴瑟棋谱、女红架一应俱全,连教礼仪的嬷嬷、教诗书的先生、教骑射的侍卫,都是宫里挑尖的人物,与各位公主的教习规格分毫不差。

每日卯时刚过,晴儿便会牵着小燕子的手到静思院。晨起第一堂课是宫廷礼仪,教礼的刘嬷嬷是伺候过先皇后的老人,规矩极严,从立姿坐姿、请安福身,到奉茶递帕、应对进退,一丝一毫都容不得错。小燕子初时还耐不住性子,站半个时辰就腿酸,福身总歪歪扭扭,刘嬷嬷却不偏私,晴儿做得标准便温言夸赞,小燕子错了便拿尺子轻敲她的手腕,沉声道:“县主殿下,立如松,坐如钟,皇家主位的仪态,藏的是体面,守的是规矩,半分马虎不得。”

晴儿便在一旁悄悄给小燕子使眼色,趁嬷嬷转身的间隙,用手指抵着自己的腰侧,小声提醒:“腰再挺一点,手要扣着帕子边角。”小燕子咬着唇,照着晴儿的样子来,一遍又一遍练,额角沁了汗也不偷懒——她虽性子野,却记着老佛爷的话,记着自己是方之航的女儿,如今得了皇家的恩宠,不能丢了爹娘的脸面,更不能辜负晴儿的陪伴。日子久了,她的礼姿竟也练得有模有样,立着时脊背挺直,福身时裙摆轻垂,眉眼间虽还带着鲜活,却多了几分端庄,刘嬷嬷瞧着,也渐渐松了眉眼,赞一句“孺子可教”。

礼仪课后是诗书经义,教读的周先生是翰林院的老学士,温文尔雅,却也治学严谨。从《论语》《诗经》到历朝典故、皇家祖训,一字一句讲解,还要让二人背诵默写。小燕子底子薄,初时认几个字都费劲,周先生便让晴儿帮着她,晴儿便把难懂的字句拆成白话,写在小纸条上,让小燕子揣在袖袋里,闲时便拿出来看。小燕子也肯用心,晨起背诗,午后默写,夜里陪着老佛爷说话时,还会拉着老佛爷考她,老佛爷便笑着提点,偶尔还讲些诗中的典故,一来二去,小燕子竟也能熟背数十首诗,连策论也能说上几句,虽不如晴儿温婉通透,却也条理清晰。

午后的课程最是丰富,琴棋书画轮换着来。教琴的柳姑姑善弹古筝,先教二人识谱,再练指法。晴儿手巧,一学就会,小燕子却总按错弦,指尖磨得发红也不气馁,柳姑姑便教她静心,告诉她“琴音随心境,心定则音准”。小燕子便试着沉下心,一遍一遍练,慢慢也能弹出流畅的曲子,虽不如晴儿的琴声温婉,却多了几分爽朗,老佛爷听着,也笑着说“这曲子倒合着她的性子”。下棋时,晴儿善弈,步步为营,小燕子却棋风泼辣,不拘一格,偶尔还能出其不意赢晴儿一局,惹得晴儿笑骂她“耍赖”,二人便在棋桌旁闹作一团,院中的宫人见了,也不敢拦,只笑着退到一旁——老佛爷早说了,晴格格和安宁县主是亲姐妹,在静思院不用拘着太多礼数。

每月逢五逢十,还有骑射与女红课。骑射在御花园的箭场,教射的赵侍卫是御前的好手,先教二人骑马,再练射箭。小燕子本就有几分野气,骑马时一点也不怯,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不过几日便能策马慢行,射箭时虽准头稍差,却臂力不小,赵侍卫便教她调整姿势,晴儿则稍显柔弱,小燕子便牵着她的手,教她放松,二人相互扶持,竟也都练得不错,能在箭场射落靶心。女红课上,苏嬷嬷教二人绣荷包、绣帕子,晴儿手巧,绣的牡丹栩栩如生,小燕子却总扎到手,绣的东西歪歪扭扭,苏嬷嬷便笑着教她,晴儿也帮着她描样子,小燕子便耐着性子,一针一线绣,虽绣得不如晴儿精致,却也用心,绣好的荷包便送给老佛爷和桂嬷嬷,老佛爷便把荷包挂在床头,逢人便说“这是我们小燕子绣的,虽糙,却暖心”。

除了这些,尚宫局还会教二人宫务打理与应对进退——如何看宫籍、管宫人,如何与各宫娘娘相处,如何在宴席上应对宾客,甚至如何分辨人心、避祸自保。这些都是皇家主位必须懂的本事,老佛爷特意嘱咐教习的嬷嬷,要倾囊相授,“晴儿沉稳,可掌事,小燕子灵动,可应变,二人互补,往后才能在宫里立得住”。

小燕子便跟着嬷嬷学,晴儿也在一旁帮着她,二人一同看宫籍,一同学着安排慈宁宫的小差事,老佛爷也偶尔给她们出难题,比如让二人安排一场宫宴的小细节,或是应对各宫送来的礼帖,二人便商量着来,晴儿定规矩,小燕子想巧思,竟也做得妥妥帖帖,老佛爷瞧着,愈发满意,常对桂嬷嬷说“这两个孩子,都是哀家的好帮手”。

日子一天天过,小燕子在这全套的皇家教育里,慢慢褪去了宫外的野气,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依旧爽朗鲜活,笑时眉眼弯弯,却也懂规矩、识大体,诗书礼仪样样通,骑射女红也不差,更难得的是,她在宫里见惯了人情世故,却依旧心善,待慈宁宫的宫人温和,对晴儿更是亲如姐妹,对老佛爷更是孝顺贴心,日日陪着老佛爷说话解闷,老佛爷的饮食起居,她都记在心里,比晴儿还要细心几分。

老佛爷对她的疼惜,也一日浓过一日,常把她带在身边,出席各宫的宴席、皇家的家宴,小燕子应对得体,进退有度,连乾隆都赞她“愈发有公主的气度了”,私下里还和老佛爷说,等小燕子及笄,便晋封她为和硕安宁公主,让她与晴儿一同,做皇家最体面的格格公主。

宫中上下也都心知肚明,慈宁宫的安宁县主,早就是老佛爷心尖上的人,与晴格格不分彼此,一个沉稳通透,一个灵动爽朗,都是老佛爷的左膀右臂,连各宫的娘娘见了,都要客客气气,不敢有半分轻慢。

而小燕子自己,也早已把慈宁宫当成了家,把老佛爷当成了亲祖母,把晴儿当成了亲姐姐。她记得自己的身世,却也珍惜如今的生活,她知道,自己能有今日,都是老佛爷和乾隆的恩典,是晴儿的陪伴与扶持,所以她愈发努力,想成为更好的安宁县主,想成为能让老佛爷骄傲的孩子,想与晴儿一起,守着慈宁宫的安稳,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待她及笄那日,乾隆的晋封圣旨怕是早已备好,而那从宫外而来的小燕子,也终将成为大清最耀眼的和硕安宁公主,在皇家的荣光里,与晴儿一同,岁岁安宁,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