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禁忌书库的暗影合围

帝都地下的排水系统就像这个千年帝国早已坏死的肠道，阴冷、腐臭，且充满了不可告人的污垢。

萧夜并没有顺着那些老鼠的路径追赶。

那是笨蛋才干的事。

作为在此地经营已久的卫戍总司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了方便皇室成员在紧急时刻逃生，禁忌书库的正下方有一条直通地面的“君王专线”。

当然，这条只有历代皇帝和大臣知晓的密道，如今也被他那把不知餍足的魔剑悄悄打通了关节。

他在黑暗中快速穿行，靴底踩过湿滑的青苔，没发出半点声响。

左臂虽然已经止血，但断骨处的神经还在突突直跳，这种并不是痛觉，而是一种类似于由于缺损而产生的幻肢瘙痒，提醒着他身体的极限。

“嗡——”

腰间的“噬魂·血棘刺”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亢奋的颤鸣，比刚才吞噬那个胖子贵族时还要激动。

到了。

萧夜停下脚步，面前是一扇伪装成下水道墙壁的炼金石门。

他没有用钥匙，而是将右手按在石门那雕刻着皇室徽章的凹槽里，指尖渗出一丝鲜血。

魔剑的根须瞬间刺入锁芯，暴力的生物破解法比任何复杂的密码都管用。

石门无声滑开。

这里是禁忌书库的最底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霉变和防腐香料混合的怪味。

头顶上方三米处，厚重的花岗岩地板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酸液腐蚀岩石的“滋滋”声。

这帮革命军的小鬼，还真是粗暴。

萧夜随意地靠在一排在此沉睡了百年的黑胡桃木书架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

轰隆！

头顶的天花板塌陷了一角，碎石伴随着烟尘落下。

一道矫健的身影随着碎石一同跃下，那是穿着土气毛衣的乡下少年塔兹米。

这小子落地姿势倒是标准，警惕性也不错，刚一站稳就反手握住了背后的短剑，眼神犀利地扫视四周。

“安全，布兰德大哥，这边没……”

塔兹米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断。

因为他看到了黑暗中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萧夜就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像是看某种刚出土的文物一样打量着他。

而萧夜手中的那柄魔剑，此刻正疯狂地指向塔兹米的胸口，剑身上的倒刺像炸毛的猫一样全部竖起。

这把挑剔的剑在渴望。

它嗅到了塔兹米体内那股虽然沉睡、但拥有无限进化可能的味道——那是属于某种顶级危险种胚胎的气息，虽然微弱，却比艾斯德斯身上那种成熟的冰冷更具诱惑力。

“晚上好，少年。”萧夜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带着回音，“破坏公物，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塔兹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战栗感让他几乎握不住剑。

就在这时，上方的洞口再次传来一声爆喝。

“塔兹米！退后！”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如同陨石般坠落。

布兰德。

这个前帝国军人显然比那个愣头青要有经验得多。

他在半空中就已经完成了帝具“恶鬼缠身”的铠甲化，利用重力势能，那柄巨大的红背伯劳长枪带着足以贯穿坦克的动能，狠狠地砸向萧夜的头顶。

没有任何废话，出手就是杀招。

萧夜没有硬接。和这种力量型的重装战士正面硬刚是脑子进水。

他脚下的影子突然扭曲，整个人像是违背物理惯性般向右侧滑出半米。

咚！！！

长枪轰在地面上，坚硬的花岗岩地板瞬间炸裂，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像霰弹一样横扫四周。

那排珍贵的黑胡桃木书架连同上面记载着帝国黑历史的古籍，在这一击之下化作漫天纸屑。

“反应很快嘛，卫戍司令官大人。”

烟尘中，布兰德那标志性的飞机头头盔闪着寒光，他手中的长枪借着反震之力横扫千军，封死了萧夜所有的闪避空间。

“彼此彼此。”

萧夜手中的魔剑此刻已经软化成鞭形态，但他没有去格挡长枪，而是极其刁钻地缠上了旁边一根完好的石柱，借力腾空而起。

在空中交错的瞬间，萧夜开启了“微观视觉”。

布兰德的铠甲看似无懈可击，但在高速运动中，右侧腋下和膝盖内侧的甲片连接处，有着不到0.3秒的延迟闭合。

那是老旧帝具磨损的痕迹。

就在萧夜准备给这位“大哥”留点纪念品时，一股极其危险的寒意突然刺痛了他的后颈。

没有杀气。

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书架顶端倒挂而下，手中那把名为“村雨”的妖刀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声，直取萧夜的颈动脉。

赤瞳。

这才是真正的必杀局。前有重坦压制，上有刺客补刀。

人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似乎只能等死。

但萧夜在笑。

他猛地一扭腰，原本应该用来防御的左肩主动迎向了赤瞳的攻击——但不是刀刃，而是赤瞳用来借力调整姿态的一记膝撞。

咔嚓。

刚刚接好的左臂再次传来骨裂的声响。

如果是常人，这一下剧痛足以让人动作变形。

但对于此刻屏蔽了痛觉信号的萧夜来说，这仅仅是一个受力点。

借着赤瞳这一脚的恐怖力道，萧夜像是一颗炮弹般加速坠向地面——正好落在了一脸呆滞的塔兹米身后。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

萧夜手中的魔剑瞬间暴涨，化作无数条猩红的荆棘，瞬间封死了塔兹米所有的退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书库入口处的通风管道里突然滚落下来七八个圆滚滚的金属罐子。

那是……

嗤——！！！

浓烈的灰绿色烟雾瞬间爆发，那是炼金术提炼的“灭息烟雾”，不仅能遮蔽视线，高浓度的粉尘还能瞬间让生物窒息，甚至干扰帝具的感知。

奥贝里斯的那帮秘密警察残党。

这帮蠢货，居然想把自己和夜袭的人一起活埋在这里？

萧夜屏住呼吸，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原本精细的手术刀作业被这帮搅局者变成了烂泥潭。

既然如此，那就把场地彻底封死。

他单手猛地按向地面，掌心被割裂，鲜血如注。

“领域展开·血棘囚牢。”

轰隆隆——

整个地下书库的地板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根比大腿还粗的暗红色荆棘刺破石板冲天而起，它们不像植物，更像是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肌肉纤维。

这些疯狂生长的荆棘并没有无差别攻击，而是像是有意识一般，极其精准地在布兰德和赤瞳之间筑起了一道厚达三米的带刺高墙。

烟雾中，传来了布兰德愤怒的吼声和长枪轰击荆棘墙的闷响，但那些荆棘具有极强的再生性，砍断一根长出两根。

短短三秒，巨大的地下书库被强行分割成了两个独立的维度。

一边是正在被烟雾和荆棘纠缠的夜袭主力。

另一边，是在荆棘迷宫的最中心。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了一小块相对清晰的空地。

塔兹米背靠着冰冷的荆棘墙，手中的短剑微微颤抖。

在他面前，萧夜慢条斯理地将脱臼的左肩撞回原位，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然后甩了甩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魔剑，一步步逼近。

“好了，碍事的家长被隔在外面了。”

萧夜那张沾着灰尘和血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得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现在，是课外辅导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