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血色法律的祭旗之日

天还没亮，帝都演武场的青石板就被这群贵族少爷的眼泪给浸透了。

萧夜坐在主审席上，面前的长桌铺满了金漆封口的信件。

他随手拆开一封，里面掉出一张数额惊人的帝国银行本票。

信上的措辞极尽委曲求全，字里行间都在表达一个意思：钱管够，人放了。

“萧大人，这是西奥多伯爵家的独苗。”身后的曼尼胖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他们家愿意出三倍的‘治安捐献’，只要能换这小子一条命。”

萧夜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廉价粗茶，吹了吹浮沫，视线扫向下方。

演武场中央，二十个往日里鲜衣怒马、以虐杀平民为乐的豪门子弟，此刻正被铁链锁成一串，像待宰的瘟鸡一样缩在寒风里。

“三倍？”萧夜抿了一口茶，被那股苦涩的味道顶得皱了下眉，“曼尼，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儿是搞慈善众筹的？”

他反手将那张价值连城的本票扔进了旁边的炭火盆。

火苗蹿起，瞬间吞噬了那堆能买下半条街的废纸。

“流程照旧。不仅要杀，还要杀得有仪式感。”萧夜站起身，指了指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这种限量版的‘VIP全家桶’，不让全城百姓一起拼个单，太可惜了。”

高塔之上，月咏一袭紫色长袍随风猎猎作响，手中那枚造型诡异的星盘正散发出幽邃的蓝光。

“观星结界，开。”她清冷的声音在风中扩散。

刹那间，帝都上空的云层仿佛变成了一块巨大的IMAX银幕。

原本灰蒙蒙的天幕产生了一阵水波状的剧烈扭曲，紧接着，演武场内的景象被等比例放大数百倍，清晰地投射在了每一个帝都居民的头顶。

那些刚起床准备生火的贫民，那些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商贩，只要抬头，就能看见那二十张平时在他们头顶作威作福的狰狞面孔，此刻正因恐惧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开始吧。”萧夜拍了拍手。

惨叫声瞬间穿透了结界，在整座城市的上空回荡。

这种视觉与听觉的双重暴击，让原本喧闹的帝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那种源自骨髓的恐惧，正像瘟疫一样在底层民众心中蔓延——他们终于发现，原来那些不可一世的“神”，在血棘刺面前，也会像烂肉一样哀嚎。

就在凌迟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萧夜手中的噬魂·血棘刺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一种不和谐的律动闯入了他的感知领域。

那是一颗跳动得极快、却极其坚韧的心脏，频率快得不像是受惊的平民。

“杂质混进来了啊。”

萧夜的视线状若无意地扫向东南角的阴影。

在那里，一个穿着宽大斗篷、戴着平光眼镜的长发女子正猫着腰，借着混乱的掩护试图接近受刑区。

她怀里揣着一把被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巨大剪刀，虽然动作看起来有些天然呆的笨拙，但脚下的步法却没带起半点尘土。

革命军“夜袭”的杀手，希尔。

看来这二十个垃圾里，还真藏着一个对革命军有用的联络员。

萧夜没动，甚至没打算亲自下场去玩这种抓老鼠的游戏。

他只是侧过头，对着藏在阴影里哈欠连天的红莲打了个手势。

“红莲，清理一下现场，有点反胃。”

“嘻……萧夜大人终于舍得让人家开餐了吗？”

红莲那双病态的瞳孔瞬间亮起红光。

她纤细的手指捏碎了一枚紫色的试剂瓶，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毒雾顺着地面迅速蔓延。

这种专门针对人体感官的半危险种毒液，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覆盖了演武场周边的所有暗巷。

“咳！该死，这烟有问题！”

黑暗中传出几声压抑的低呼。

几个原本隐藏得极好的革命军精锐，在毒雾的侵蚀下不得不暴露了行踪。

原本有序撤离的希尔猛地停住脚步，她发现四周的卫戍部队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

“为了理想死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萧夜的声音突然在希尔前方响起。

他踩着一名革命军刺客的胸膛，血棘刺那狰狞的剑尖正缓慢而坚定地刺入对方的心脏。

希尔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同伴的身体迅速干枯、灰败，所有的生命力顺着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倒流进那个男人的体内。

那一刻，萧夜侧脸映照在火光下，冷酷得像是一尊从深渊爬出来的秩序魔神。

“走吧，眼镜妹。”萧夜随手一甩，将那具吸干的尸体扔到了希尔脚边，“我不杀女人，尤其是好看的杀手。”

希尔咬着牙，手中的“万物两断”剧烈颤抖，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她带起一串残影，迅速消失在被毒雾封锁的巷弄尽头。

在那具尸体的手心里，死死攥着一卷由于惊慌而未能完全销毁的羊皮纸。

希尔捡起那卷纸时，并没有注意到萧夜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嘲讽。

那是帝国财政大臣奥内斯特用来存放私人金库的秘密地图，真假参半，却足以让那群满脑子热血的革命军去撞个头破血流。

天亮了。

演武场的血迹被新雪覆盖，萧夜站在高处，俯瞰着这座如机器般重新运转的城市。

“月咏，那些通过下水道进城的耗子，是不是觉得南边的排水口是个不错的撤退通道？”

萧夜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南郊出水口轻轻划了一个圈，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不见底的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