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荆棘丛生的角斗前奏

所谓的贵宾休息室,不过是一间把刑具搬空后铺了几张兽皮的审讯室。

墙壁上的血垢甚至比地砖还要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用劣质香水试图掩盖尸臭的怪诞甜味。

萧夜把那张羊皮纸绘制的角斗场结构图铺在桌上,指尖沿着几条粗黑的线条滑动。

“这就是那老东西的保命符?”萧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月咏虽然看不见,但她的手掌悬停在图纸上方一寸处,仿佛在感知墨迹中残留的意念。

“不仅是保命符,还是这个地下王国的血管。”月咏的声音空灵,“根据回声定位,这几条主排水渠直接连接着地下河。冈特把整个角斗场设计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所有的血水、碎肉最终都会汇聚到这三个节点——也就是我们脚下七十米深的地方。”

“也就是说,只要这三个点堵了,整个角斗场就会变成一个蓄满鲜血的游泳池。”萧夜的手指在图纸的中心点重重一点,“对于血棘来说,这是自助餐。”

这时,通风管道的百叶窗被无声地卸下,红莲像只大猫一样轻巧地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老板,果然不出你所料。”红莲抓起桌上的半瓶红酒灌了一口,嫌弃地撇撇嘴,“外面混进来几只老鼠。看身法和呼吸节奏,是那一边的。”

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隐晦的符号——那是革命军暗杀部队的手势。

“五个人,全都伪装成了维修工和送餐员。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盯着金库的气孔和冈特的私人包厢。”

萧夜并不意外。

那个刻着十字星暗记的令牌早已说明了一切。

冈特两头下注,既赚帝国的黑钱,又卖革命军的情报。

但显然,革命军里也有急性子,不想等这头肥猪慢慢喂,打算直接杀猪过年。

“不用管他们。”萧夜收起地图,“既然有人愿意免费帮我们制造混乱,何乐而不为?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可是……”红莲挑眉,“如果冈特先被他们宰了,我们要的货怎么办?”

“放心,冈特那种惜命的人,把自己改装得比坦克还厚,几把剔骨刀捅不穿他。”萧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去给咱们的竞争对手送点‘福利’。”

赛前准备区充斥着汗臭、激素和绝望的味道。

数百名亡命徒正在这里做最后的热身,他们大多是负债累累的赌徒或者被卖断契约的奴隶。

曼尼那身不合体的丝绸马甲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哆哆嗦嗦地跟在萧夜身后,指挥着几个杂役分发药剂。

“这是冈特大人特批的‘狂暴剂’,能让你们感觉不到疼痛!”曼尼扯着嗓子喊,虽然声音在发抖,但在这些炮灰听来,这是上位者的恩赐。

萧夜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些壮汉争先恐后地抢夺药水。

那确实是止痛药,只不过红莲在里面加了一点特殊的佐料——一种从极北冰原苔藓中提取的慢性神经毒素。

它不会致死,但会让人体的神经传导延迟0.5秒。

在生死搏杀中,0.5秒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你看,做慈善其实很容易。”萧夜看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一口气喝干了药剂,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瓶口,心中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准备区的大门轰然洞开。

原本应该在高台上享受欢呼的冈特,竟然亲自带着一队重甲卫兵走了进来。

巨大的身躯将走廊堵得严严实实,那柄链锯斧拖在地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听说你在给我的狗喂食?”冈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萧夜,那双浑浊的黄色竖瞳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只是不想让他们死得太快,毕竟观众买了票。”萧夜神色如常。

“哈哈哈哈!有趣!”冈特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笑,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就让今晚的节目更刺激一点。”

他猛地转身,对着所有的参赛者吼道:“规则改了!今晚没有分组,没有轮次!所有人一起上!这是一场百人混战!只有唯一活着站着的人,才能拿走奖金,走出这扇门!”

人群瞬间哗然,恐惧与贪婪交织的眼神在彼此之间传递。

冈特转过头,充满恶意地盯着萧夜:“这就是我的规矩。小子,你想玩黑吃黑?先从这绞肉机里爬出来再说吧。”

说完,他故意撞向萧夜的肩膀,企图用那副半机械化的身躯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教训。

然而,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

萧夜没有躲避。

他只是微微侧目,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噬魂·血棘刺”骤然释放出一缕极其细微、却尖锐至极的波动。

那不是针对肉体的攻击,而是针对异种细胞的共鸣。

冈特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原本嚣张的步伐瞬间踉跄。

他捂着胸口,那张狰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扭曲的表情。

植入他体内的危险种器官感受到了上位捕食者的气息,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仿佛要撕裂宿主的身体逃离。

“你的零件,似乎不太听话。”萧夜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建议下次换个正规厂家的货。”

没等冈特发作,萧夜已经带着月咏和红莲,像没事人一样走进了通往观赛塔的专用通道。

冈特死死盯着萧夜的背影,胸口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夜幕降临,巨大的角斗场宛如一头张开巨口的深渊巨兽。

数千盏探照灯将场地照得如同白昼,周围的看台上早已座无虚席。

衣着光鲜的贵族们挥舞着羽毛扇,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寻找着枯燥生活中的刺激。

萧夜站在角斗场最高的观赛塔顶端,这里是风最大的地方,能俯瞰整个罪恶的温床。

脚下的欢呼声如同海啸,但在他耳中却显得格外遥远。

他缓慢地解开缠绕在剑柄上的布条。

随着封印的解除,那把暗红色的魔剑终于露出了真容。

剑格处那只紧闭的魔眼猛地睁开,暗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疯狂转动,最终死死锁定了下方那群鲜活的生命。

剑身开始颤抖,发出渴望饮血的蜂鸣。

“饿了吗?”

萧夜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剑锋,感受着从剑身传来的脉动——那是一种要把世界都吞进肚子里的饥饿感。

他向前跨出一步,半个脚掌悬空。

七十米的高空,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萧夜握紧剑柄,身体微微前倾,重力的牵引让他整个人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朝着那片沸腾的尸山血海坠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