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强行认主的血色契约

那不仅仅是贪婪，那是飞蛾扑向烈火时的本能狂乱。

斯隆此刻的眼中根本没有萧夜，也没有那个被钉在地上的守护者，他的瞳孔里只剩下那一抹妖异的紫红。

在这个距离权力和力量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刻，所谓帝国搜查官的谨慎就像一张被捅破的窗户纸。

“我的……这是我的通天梯！”

斯隆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就在这时，后方甬道里跌跌撞撞冲进三名衣衫褴褛的亲卫。

这几个倒霉蛋是顶着上面的塌方硬钻进来的，一看自家大人正伸手抓向神物，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句“小心有诈”，斯隆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根暗红色的长棘。

并没有想象中能量爆发的轰鸣。

就在指尖接触长棘的一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猩红雾气顺着斯隆的手臂疯狂上窜，瞬间冲进了他的大脑皮层。

在萧夜冷静的旁观视角里，这位前一秒还精明算计的搜查官，下一秒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在斯隆的视野里，周围哪里还有什么遗迹和积雪，只有无数张长着萧夜脸孔的恶鬼正向他索命，甚至连刚刚赶来的忠诚部下，在他眼中也变成了青面獠牙想要抢夺帝具的怪物。

“滚开！都给我滚开！”

斯隆手中的“穿云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光芒，他根本不需要瞄准，或者说恐惧让他此时的射击充满了毁灭性的随机。

咻咻咻——！

狭窄的祭坛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那三名刚刚露头的亲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被几发贴脸的高压空气矢炸成了一堆看不出人形的碎肉。

温热的脏器碎片噼里啪啦地砸在祭坛的冰壁上，升腾起阵阵白烟。

“好用的致幻剂，省了我动手的力气。”

萧夜面无表情地评价道，同时反手抽出身后的“红死病”。

他没有趁机进攻，而是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他将冰冷的剑脊紧紧贴在自己的右手掌心，利用剑身在极寒环境下吸附的透骨寒气，强行冻结了掌心的痛觉神经。

直到右手彻底变成青紫色，失去知觉，他才随手将这把陪伴自己许久的魔剑插回剑鞘。

旧的工具已经完成了使命，现在是迎接新王的时候。

趁着斯隆还在对着空气疯狂输出，萧夜如同幽灵般滑步上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那只被冻得僵硬的右手狠狠握住了“噬魂·血棘刺”满是倒钩的握柄。

噗嗤。

即使痛觉被冻结，萧夜依然能清晰地听到倒刺刺穿皮肤、碾碎指骨、最后卡入骨骼缝隙的脆响。

下一秒，一股暴虐到极点的意识顺着伤口直接轰入萧夜的脑海。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头远古超级危险种在濒死时凝固了千年的怨毒咆哮。

它想要鲜血，想要杀戮，想要控制这具新的躯壳去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视线开始模糊，红色的重影在眼前疯狂叠加。

“闭嘴。”

萧夜在脑海中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没有像普通热血漫主角那样去感化这股意志，也没有用所谓的爱与正义去对抗。

他只是将自己在边境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那套冰冷如机械般的“绝对秩序”逻辑，像液压机一样狠狠地压了下去。

你是武器，我是使用者。

你的杀戮欲望，必须在我的许可范围内释放。

违逆者，抹杀。

这种近乎偏执的控制欲和比危险种还要冷酷的利己主义思维，竟然硬生生将那股暴乱的意识给顶了回去！

咚。咚。咚。

帝具那狂乱的脉动，被强行压制到了与萧夜心脏跳动完全一致的频率。

萧夜猛地睁开眼，原本黑色的瞳孔深处，隐约亮起了一圈针尖大小的红芒。

这一刻，整个祭坛内流动的气流、每一滴飞溅的血液、甚至斯隆那急促的呼吸声，都在他的感官中被无限放大，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张由血管和神经组成的精密解剖图。

“现在，安静了。”

萧夜轻声低语，手中的长棘随手一挥。

并没有太大的动作，但空气中瞬间拉出了一道长达五米的猩红残月。

正处于癫狂状态的斯隆刚好转过身，手中的臣具“穿云弓”还在蓄力。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腰间一凉。

那把号称坚不可摧的臣具，连同斯隆引以为傲的护身皮甲，在这道血色斩击面前脆得像是一张湿透的草纸。

咔嚓。

穿云弓断成两截，切口平滑如镜。

紧接着，斯隆的上半身才后知后觉地沿着一条血线缓缓滑落。

大量的鲜血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那柄贪婪的长棘凌空抽吸，化作红色的丝线没入剑身。

萧夜没有多看一眼尸体，转身走向祭坛角落。

那里，重伤的凯拉正颤抖着试图将一颗藏在牙槽里的毒囊咬破。

作为遗迹守护者，她宁死也不能泄露这里的秘密。

一只带着血污的手像铁钳一样捏住了她的下颚，巨大的握力让她连合拢牙齿都做不到。

“想死？经过我批准了吗？”

萧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倔强的女人，手指轻轻在她颈动脉处抹过。

指尖沾染的、属于“噬魂·血棘刺”特有的微量血毒，顺着毛孔渗入了她的血管。

这种毒素不会致死，但会像跗骨之蛆一样缠绕在神经节上。

只要萧夜心念一动，或者长时间没有得到他的血液作为解药，那种万蚁噬骨的痛苦会让死亡都变成奢望。

“北境的异民族最近很不老实，我需要一双眼睛。”萧夜松开手，看着凯拉软倒在地，大口喘息，“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是作为一个死去的守墓人毫无价值地腐烂，还是作为我的眼睛，看着这个腐朽的世界怎么被推翻。”

凯拉捂着脖子，惊恐地发现那股毒素已经游走到心脏附近，只要她产生任何违抗的念头，心脏就会产生针扎般的刺痛。

这就是……恶魔的契约。

处理完现场，萧夜转身向外走去。

此时的“噬魂·血棘刺”因为吞噬了斯隆这名高阶能力者的全部精血，原本暗沉的表面竟然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红宝石雕琢而成。

剑身的长度凭空暴涨了三厘米，而在那布满荆棘的护手处，原本平滑的骨质结构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暗紫色的竖瞳缓缓浮现，眼球转动了一下，最后死死盯着前方光亮的出口，随即缓缓闭合，仿佛在期待着下一场更盛大的飨宴。

萧夜推开遗迹沉重的石门，极北那刺骨的风雪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走吧，红莲。”

他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刚刚升起的一抹惨白晨曦，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帝都的那些大人物们，应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