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怕疼

掌心传来一阵细密的柔软,顺着指缝一点点漫开。

江时煜霎时心脏骤停!

怎么可能!

过好一会儿,江时煜屏住呼吸,再次伸手,这次他直接用手压过去。

整个手心覆在一个纤弱的脊背上,刹那间,冰凉、细腻的触感如电流般迅速传遍他的全身。

此刻他无比确信,这真的是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正趴在他的身上。

江时煜彻底凌乱。

阿雾吸香已经吸得昏昏欲睡,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背后有只手。

她做鬼多年,从来不知道饿是什么感受,也不知道饱是什么感觉。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灵魂空荡荡的,如同一只千穿百孔的竹篮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留不住。

现在她吸取江时煜檀木手串的香气,整个灵魂仿佛得到充盈,感觉好舒服,好满足,好像吃饱一样。

阿雾不自觉“咯咯”笑出声,她收紧手臂,抱紧身前香喷喷的大宝贝。

感觉到腰间收紧的力道,江时煜僵在床上,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从他右手能动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他依旧无法接受自己身上趴着一个女人的事实。

谁能接受?

半夜三更,独自在卧室睡觉,突然身上冒出一个浑身冰冷的女人,这种事情,怎么想都觉得诡异恐怖!

掌心柔软的触感,正一点点碾碎江时煜二十五年来的认知,不断冲击他的世界观和他坚信的唯物主义理论。

不对,也许是幻觉,或是做梦。

江时煜深呼吸,定定心神,缓缓移动手掌探寻女人的轮廓。

他的手不由颤抖。

这是他从来没感受过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感觉到肌肤如同奶油般,仿佛能融化在指尖。

在他触碰到女人的腰部时,他明显感觉到对方轻轻颤一下,紧接着一只冰凉的小手探了过来,握住他手指,两手接触的刹那间,两人同时愣住。

“啊……”

身上的女人突然惊叫一声,胸膛挤压的重量也随之消失。

江时煜猛地坐起身,他喘着气警惕地看向四周,然后快速掀开被子,下床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在屋子里找一圈后,江时煜站在大理石台前,给自己倒一杯冷水。

看着玻璃杯中摇晃的光影,江时煜的理智逐渐回笼,他坐下来,手指轻点台面,仔细回想分析。

首先,他确定自己摸到的是一个真实的女人,长头发,体型小,腰部很细,他一个手就能握住。

可是……

江时煜转头扫视周围,神色凝重,房子里能检查的地方他都已经检查过了,根本没有所谓的女人。

短短几分钟,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除非……她躲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会是哪里呢?

她半夜跑到房间里对他上下其手又有什么目的?

难道也是江母的安排?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是她,她没有神通广大到可以悄无声息地安排女人进他的房子,退一万步讲,就算能,她也不会这么做。

无数种猜测在江时煜脑中闪过,他脑中混乱,眉心拧紧生出一丝躁意。

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走过来,江时煜眼神一凛,抬眼发现是起夜发现灯亮的顾阿姨。

顾阿姨掬着手,满脸关心地询问:“江先生,您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江时煜看着她,许久后,淡道,“没有,我只是想坐一会儿。”

“哦。”顾阿姨点头,倒也没追问,毕竟主家喜欢半夜不睡觉坐客厅里喝凉水,不算什么奇怪的癖好。

“等一下。”江时煜突然开口拦住准备回房间的顾阿姨,“你先站着。”

在顾阿姨疑惑不解的目光下,江时煜径直去到保姆房。

他打开门,保姆房里没什么家具,仅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衣柜是半打开状态,里面挂着顾阿姨的衣服。

没有藏人。

江时煜眼中划过失落,他转身,一语不发。

顾阿姨也不敢问。

当晚江时煜没有再睡觉,他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直至天亮。

天亮后,他照常上班,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晚上回来时,特助小张拿着五台高清摄像头跟在后面。

“江总,您买这么多监控摄像头是要放在哪啊?”

张特助拆着包装盒问道。

江时煜算着摄像头覆盖的范围,给他指了几个主要位置。

最后他说:“卧室也放一个。”

张特助诧异,他第一次见卧室也放摄像头的,江总该不会有什么怪癖吧?

不过他没问,作为一名专业的特级助理,工作的第一准则就是只做不问。

顾阿姨掬着手站在旁边,稍显拘谨,脸色有异。

上班第一天,主家就把摄像头装满整个房子,好似防贼一样。

她入行十几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江家给的工资很高,足够支撑她一家子的各种费用,她只能暗自咬着牙把些许的委屈往肚子里吞,她自认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提防。

张特助把摄像头装好就走了,江时煜把联通摄像头的软件安装到手机,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晚上,江时煜一夜无梦。

白天他在公司上班,有空也会看一下监控,三天时间过去,无事发生。

江时煜没放在心上。

周日杨明矾和几个从小认识的兄弟组局,江时煜去喝了一些酒,回来时,房子里一片清冷。

他提前跟顾阿姨说今晚不回来吃饭,顾阿姨也顺势提出回家接送孩子,江时煜给她放假一天。

江时煜的酒量不错,喝一点酒不至于醉,他走进衣帽间拿浴袍,眼角突然扫到一抹白色人影。

衣帽间是纯黑色,衣服也大多为深色,因此白色显得很突兀。

他神色僵住几秒,等他再去看时,衣柜里什么都没有。

是他眼花吗?

江时煜拿着浴袍离开。

阿雾抱着膝盖蹲在衣帽间角落里,大眼睛迷茫着目送男人。

好几天了,她不敢出去,因为她想不明白,对方居然能用手碰到她。

为什么?

她是鬼啊,他为什么能碰到她。

不,不对,他好像不止能碰到她,似乎……还能看到她,只是先前她一直没有注意到。

比如,第一次过来看房的时候,他就有感转头看她的方向。

他真能看到她?!

完了完了……

阿雾“呜”一声把头埋进臂弯里,削弱的肩膀微微颤着。

如果……如果对方知道她的存在,会不会找道士法师把她除掉啊?

她怕疼,也怕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