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传来一阵细密的柔软,顺着指缝一点点漫开。
江时煜霎时心脏骤停!
怎么可能!
过好一会儿,江时煜屏住呼吸,再次伸手,这次他直接用手压过去。
整个手心覆在一个纤弱的脊背上,刹那间,冰凉、细腻的触感如电流般迅速传遍他的全身。
此刻他无比确信,这真的是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正趴在他的身上。
江时煜彻底凌乱。
阿雾吸香已经吸得昏昏欲睡,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背后有只手。
她做鬼多年,从来不知道饿是什么感受,也不知道饱是什么感觉。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灵魂空荡荡的,如同一只千穿百孔的竹篮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留不住。
现在她吸取江时煜檀木手串的香气,整个灵魂仿佛得到充盈,感觉好舒服,好满足,好像吃饱一样。
阿雾不自觉“咯咯”笑出声,她收紧手臂,抱紧身前香喷喷的大宝贝。
感觉到腰间收紧的力道,江时煜僵在床上,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从他右手能动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他依旧无法接受自己身上趴着一个女人的事实。
谁能接受?
半夜三更,独自在卧室睡觉,突然身上冒出一个浑身冰冷的女人,这种事情,怎么想都觉得诡异恐怖!
掌心柔软的触感,正一点点碾碎江时煜二十五年来的认知,不断冲击他的世界观和他坚信的唯物主义理论。
不对,也许是幻觉,或是做梦。
江时煜深呼吸,定定心神,缓缓移动手掌探寻女人的轮廓。
他的手不由颤抖。
这是他从来没感受过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感觉到肌肤如同奶油般,仿佛能融化在指尖。
在他触碰到女人的腰部时,他明显感觉到对方轻轻颤一下,紧接着一只冰凉的小手探了过来,握住他手指,两手接触的刹那间,两人同时愣住。
“啊……”
身上的女人突然惊叫一声,胸膛挤压的重量也随之消失。
江时煜猛地坐起身,他喘着气警惕地看向四周,然后快速掀开被子,下床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在屋子里找一圈后,江时煜站在大理石台前,给自己倒一杯冷水。
看着玻璃杯中摇晃的光影,江时煜的理智逐渐回笼,他坐下来,手指轻点台面,仔细回想分析。
首先,他确定自己摸到的是一个真实的女人,长头发,体型小,腰部很细,他一个手就能握住。
可是……
江时煜转头扫视周围,神色凝重,房子里能检查的地方他都已经检查过了,根本没有所谓的女人。
短短几分钟,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除非……她躲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会是哪里呢?
她半夜跑到房间里对他上下其手又有什么目的?
难道也是江母的安排?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是她,她没有神通广大到可以悄无声息地安排女人进他的房子,退一万步讲,就算能,她也不会这么做。
无数种猜测在江时煜脑中闪过,他脑中混乱,眉心拧紧生出一丝躁意。
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走过来,江时煜眼神一凛,抬眼发现是起夜发现灯亮的顾阿姨。
顾阿姨掬着手,满脸关心地询问:“江先生,您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江时煜看着她,许久后,淡道,“没有,我只是想坐一会儿。”
“哦。”顾阿姨点头,倒也没追问,毕竟主家喜欢半夜不睡觉坐客厅里喝凉水,不算什么奇怪的癖好。
“等一下。”江时煜突然开口拦住准备回房间的顾阿姨,“你先站着。”
在顾阿姨疑惑不解的目光下,江时煜径直去到保姆房。
他打开门,保姆房里没什么家具,仅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衣柜是半打开状态,里面挂着顾阿姨的衣服。
没有藏人。
江时煜眼中划过失落,他转身,一语不发。
顾阿姨也不敢问。
当晚江时煜没有再睡觉,他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直至天亮。
天亮后,他照常上班,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晚上回来时,特助小张拿着五台高清摄像头跟在后面。
“江总,您买这么多监控摄像头是要放在哪啊?”
张特助拆着包装盒问道。
江时煜算着摄像头覆盖的范围,给他指了几个主要位置。
最后他说:“卧室也放一个。”
张特助诧异,他第一次见卧室也放摄像头的,江总该不会有什么怪癖吧?
不过他没问,作为一名专业的特级助理,工作的第一准则就是只做不问。
顾阿姨掬着手站在旁边,稍显拘谨,脸色有异。
上班第一天,主家就把摄像头装满整个房子,好似防贼一样。
她入行十几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江家给的工资很高,足够支撑她一家子的各种费用,她只能暗自咬着牙把些许的委屈往肚子里吞,她自认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提防。
张特助把摄像头装好就走了,江时煜把联通摄像头的软件安装到手机,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晚上,江时煜一夜无梦。
白天他在公司上班,有空也会看一下监控,三天时间过去,无事发生。
江时煜没放在心上。
周日杨明矾和几个从小认识的兄弟组局,江时煜去喝了一些酒,回来时,房子里一片清冷。
他提前跟顾阿姨说今晚不回来吃饭,顾阿姨也顺势提出回家接送孩子,江时煜给她放假一天。
江时煜的酒量不错,喝一点酒不至于醉,他走进衣帽间拿浴袍,眼角突然扫到一抹白色人影。
衣帽间是纯黑色,衣服也大多为深色,因此白色显得很突兀。
他神色僵住几秒,等他再去看时,衣柜里什么都没有。
是他眼花吗?
江时煜拿着浴袍离开。
阿雾抱着膝盖蹲在衣帽间角落里,大眼睛迷茫着目送男人。
好几天了,她不敢出去,因为她想不明白,对方居然能用手碰到她。
为什么?
她是鬼啊,他为什么能碰到她。
不,不对,他好像不止能碰到她,似乎……还能看到她,只是先前她一直没有注意到。
比如,第一次过来看房的时候,他就有感转头看她的方向。
他真能看到她?!
完了完了……
阿雾“呜”一声把头埋进臂弯里,削弱的肩膀微微颤着。
如果……如果对方知道她的存在,会不会找道士法师把她除掉啊?
她怕疼,也怕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