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埃莉诺·温莎。”
有些清冷的女声从沙发上的身影处传来，打断了德尔脑中紧张的猜疑。
眼下的情况虽然不确定是否偏离了模拟，但德尔的心态也不至于立刻就乱了阵脚，所以很自然的接上了问候。
“向您问好，温莎阁下。”
同时也从前身的记忆中翻出了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
埃莉诺·温莎，巫师塔的明珠，所有年轻人心目中的女神。
温莎侯爵的小女儿、巫师塔主人八环真理巫师最喜爱的学生、帝国公认的南部最年轻的大巫师、巫师塔未来的主人......
任何一个身份都足以让原身这样的学仆仰望，是平时见都难以见到的大人物。
而这样的大人物此刻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模拟中没提到她，是因为她的存在并不重要，和自己未来的遭遇没有交集，还是说她是现实和模拟间出现的第一个变数。
德尔一边脑中翻涌着暂时无法证实的猜测，一边抬头望向原身也没见过的‘女神’。
这位温莎阁下也恰好转身看向了德尔。
那是一张年轻的有些稚嫩的面容，似乎比之德尔也大不了多少，难怪其最年轻大巫师的天才之名。
透白的肌肤，湖蓝的双眸，配上传说中精灵般精致的容貌，也因此被年轻小伙子们公认为女神。
而与这份柔美容貌相衬的是一头似火的酒红色长发，据说那是整个温莎家族的标志，正如他们一贯的火爆热情的脾气一样。
但眼前的少女是个特例，也许是专精寒冰类巫术的影响，少女的神情永远同她的声音一样冷清，也让有些胆大的少年会在背后戏称她为‘冷血女神’。
不过，德尔看这么仔细可不只是为了欣赏美貌，而是希望通过对方的表情来收集信息。
可惜他失败了。
此刻这位冷清的少女，对着德尔轻轻点头算作回礼，然后面无表情的用冷清又不容辩驳的语气说道：
“德尔先生是吧，请过来，我有些问题向你询问。”
‘有什么问题值得向一个学仆询问？糟糕，不会是真的发现我是穿越者了吧？’
德尔有点腿软，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
毕竟这里是真的存在个人伟力的巫师世界，他一个小学仆没法拒绝也无处抗议，更没地方报警求救命。
“别紧张，就是几个简单的问题。”
大概是察觉德尔的情绪并不稳定，女巫试着安慰了一句，虽然脸上还是一副冰冷的模样，但语气却能听出几分真诚。
至少比药剂师的假笑要真诚的多。
或许这位巫师塔女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打交道，德尔按下心底的担忧，尽量语气平静的回道：
“好的，您问吧。”
大不了被摸透底细，一个异界的灵魂总归比试药的耗材稀有的多，再怎么也应该能多活段时间。
他有些破罐破摔的想到。
“放松，请看着我的眼睛。”
听到女巫这样说，德尔下意识看向了对方的双眼。
那是双很漂亮的眼睛，湖蓝色的瞳孔像是冰封的湖面，冰冷却又显得通透纯粹，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可下一刻湖面的冰裂了，那影子也一脚踩空落入水中，就那样毫无挣扎的沉入深邃的湖底。
‘这就是巫术？’
德尔无法抗拒的看着女巫隐隐泛光的瞳孔下意识想到，然后就发觉紧张的心跳正快速平复，眼前的女巫也亲切友善起来，仿佛是自己久别的挚友亲朋，心底有种重逢后无话不谈的冲动。
好在这种冲动并不强烈，只是刚一涌起德尔就猛然惊觉，然后尝试控制，发觉自己能够很容易的克制那种把穿越、模拟等等一口气全交代了的欲望，只保留了些许倾诉欲。
不知道是自己穿越者的特殊抵抗了巫术，还是这巫术的强度就只是仅此而已，但德尔还是盯着对方迷人的眼睛，恰到好处的露出些许放松的微笑，就好像他真的觉得眼前的女巫亲切可人。
女巫似乎没怀疑过巫术的效果，只是保持着目光交汇的状态，就继续问道：
“德尔先生，你是否作为巴斯顿阁下的魔药助手，参与了炼药室的清扫、辅助、以及试药工作？”
一个简直是废话的问题，整个巫师塔谁不知道德尔是新的魔药助手，都在猜测着他这第四任究竟什么时候疯或者死。
这应该只是为了测试巫术效果为之后的问题做引导。
所以德尔果断给出回答，但心中暗暗打起精神：
“是的。”
“那么，在参与试药的工作中巴斯顿阁下是否提前向你说明了工作的危险性，和可能造成的后果？”
这是什么问题？不是应该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德尔，然后是怎么夺取的这幅肉体的么？怎么老抓着这老东西问？
德尔诧异了一刹，但还是按照原身的记忆正常做出回答：
“是的，巴斯顿阁下明确的告知了我工作风险。”
记忆中前身在成为魔药助手前，老药剂师的确说明了助手的工作内容和风险，包括试药后可能造成的后遗症甚至丧命风险，也确认了是否自愿。
前身也的确是自愿的，为了那额外许诺的冥想法学习机会，哪怕知晓前三任的下场，他也义无反顾的签下了助手协议。
因为对于巫师塔的学仆来说，除非是真的愿意一辈子做个任人使唤的仆人，否则谁不希望成为一名受人崇敬的巫师阁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而这魔药助手对当时的前身来说就是最大的希望，不但能接触到往常花学分才能学到的魔药学知识，还能额外学习一次冥想法，万一自己好运一次就掌握了，那可就能成为正式学徒了。
前身赌的就是这一丝可能性，可惜他不知道老药剂师赌的更大，老东西对外宣称是在改良一种高级魔药，而实际却私下里异想天开的想要调配一种从未有过的足以改变巫师天赋的魔药。
所以前身赌输了，还害得穿越而来的德尔不得不面对眼下糟糕的局面。
“试药工作结束后，巴斯顿阁下是否及时为你提供了检查以及必要的治疗？”
女巫的问题还在继续，而且还是围绕着老药剂师。
德尔有点体会出来了，这似乎不是针对自己的问询，而是老药剂师的。
什么情况，大领导来基层检查小领导工作来了？老东西的工作出问题了？巫师塔发现他私下的研究了？
德尔的思维快速跳跃，当然他嘴上还是连贯的给出回答：
“是的，有提供。”
虽然很想给老药剂师上点眼药，但面对女巫那不知道是测谎还是吐真的巫术，这种有据可查的事情德尔还是照实回答了，对方的确每次试药后都会进行简单的检查和治疗，偶尔一些不进行试药的学仆也会在现场。
就像他穿越初被抢走的那瓶弱效精神补剂，就是前身最后一次试药后领的治疗药剂，不过那时的前身以为自己睡一觉就会好转，想要省下这份药剂，就没有选择喝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此，才害的他在睡梦中丢了性命，把所有一切留给了现在的自己。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
女巫眼底的光芒已经有些暗淡，看来这个巫术的等阶似乎不低，即便她这样的天才四环巫师也只能短暂维持。
“巴斯顿阁下是否会强制你进行工作？你是否觉得当前的试药工作存在很大风险？你是否希望停止魔药助手的工作？”
这算是有人撑腰了？能够告状了？
每听到一个问题，德尔的眼睛就亮起一分，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给出回答。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