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尔前往管事处变更身份的同时，女巫埃莉诺·温莎小姐也开始了自己的调查工作。
对于从学仆那听到的消息，她基本是相信的，一方面对方提供的信息基本符合自己对学仆经历的猜测，另一方面源于她自身的天赋，她所觉醒的核心灵符文之一可以使她即便不通过巫术，也能大概分辨对方语言中的虚假，尤其是那些对于自己饱含恶意的假话。
她起初还以为老药剂师只是贪墨巫师塔的资助以中饱私囊，所以才有了昨天的审查，但现在她知道事情远比自己预料的麻烦得多，她需要尽快查到老药剂师违法实验的确切证据。
而且这一次的调查还无法像昨天那样直接上门去质询对方，哪怕现在她名义上管理着老药剂师，因为这不是在审核对方工作上的失误，而是相当于调查对方违背巫师协会设定的律法可能造成灾害的犯罪行为。
或许自己的导师真正的塔主八环真理巫师阁下可以直接审问老药剂师，但温莎小姐本身只有四环，面对同阶的巫师并没有掌控力。
所以女巫小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大致的情况通知了自己的导师，通过信枭传信的方式，大概需要几天的时间，这是巫师界远距离沟通的一贯做法，一些大型的组织可能会使用效率更高的【灾变遗物】用于通信，但这座隶属于巫师学会造物者学派的私人巫师塔，就只能采取传统的方式了。
同时她也向皇家药剂师协会里自己相熟的巫师发去了信函，打算详细咨询关于老药剂师的过往，这也需要几天的时间。
然后女巫小姐又委派了塔里空闲的管事去将之前疯了的那一任魔药助手找回来，对方也是因为试药疯的，或许能检测到些许接触过高位存在的污染残留。
可惜当时处理这件事情的管事没有多检查一下，而是直接按照实验损耗的流程处理的，巫师塔对于这样彻底疯了失去了价值的资产，通常都是清理干净关于巫师的信息然后送到塔外，比如附属的一些产业中当个傻子杂役或者干脆圈养起来。
所以想要召回他，估计也要几天的时间。
做完这些安排，女巫小姐又开始考虑自己还能做点什么，眼下对于老药剂师的问题，她能做的处理好像不多，最多就是暂停巫师塔的所有资助，要求对方停止试验，然后等待她的导师回来处理。
一般来说像老药剂师这样进行违法实验的，通常被发现后都会解除契约，然后被驱逐出所属势力，影响严重造成危害的还可以擒获或击杀，事后交由巫师协会下属审判庭裁定。
但无论是驱逐还是击杀都需要真正的塔主决定，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掌握相关证据替导师做好准备，然后预防事态恶化，避免学仆预知中的高位污染灾害发生。
而就在女巫小姐打算重新核对一遍巫师塔资助实验的素材清单，看看能不能再发现些额外的证据的时候，这间位于巫师塔内，用于代理塔主办公的会客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还在核算记录的女巫随口应道，抬头却看到一位她完全没预料到的访客。
来人正是在被她调查中的老药剂师巴斯顿。
“晚上好，温莎阁下。”
老药剂师的声音沙哑，面色苍白，看起来竟然比中午德尔见他时的气色还要差得多。
“你好，巴斯顿先生，找我有什么事么？”
女巫随手合上了核算到一半的记录册子，不动声色的看向对方，猜测着老药剂师突然到访有什么目的。
“还是为了昨天我向您承诺的关于实验的事情，咳咳...”
老药剂师的状态很差，才说了一句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嘶哑的声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巴斯顿先生，你的面色很差，怎么一天不见就成这样了？”女巫礼貌地问候。
老药剂师摆了摆手，缓了片刻才面色好些，继续说道：
“没事，年纪太大了就是这样。说回正事，关于向您承诺的半个月内拿出令巫师塔满意的成果这件事，我确实还是需要巫师塔的帮助，不要别的，只要我现在那名魔药助手继续帮我完成试药就好。”
女巫听完就微微皱起了眉头，老药剂师果然还在打着学仆的主意，继续他的违法实验。
“抱歉，巴斯顿先生，那名学仆按规定已经晋升为学徒，不能继续辅助你试药了，对他之后我也已经有安排...”
“您将他收为学生了是吧。”老药剂师打断了女巫的话语。
“你怎么知道？”女巫有点惊讶。
“因为我下午也去了学仆管事处，就在您离开后没多久，管事的告诉我那名学仆已经被安排好了。”
老药剂师低垂的眼睑微睁，半眯着的眼睛透着深意看向女巫：
“所以，您既然会收他做学生，就是已经知道了吧？那名学仆不是二次觉醒，而是一名接触过高位存在的天启巫师苗子。”
“你？！”女巫这下是真的惊诧了。
而老药剂师还在语出惊人：
“那您知不知道，这名天启巫师是我亲手造就的！”
“巴斯顿阁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女巫带着几分怒气质问道，因为对方的话语就像在向自己炫耀，炫耀对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进行着违法实验，还取得了意料外的成果。
老药剂师病态的脸上很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笑容：
“是的，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在违反巫师律法，人为的制造涉及高位存在的实验魔药，验证可控接触的可能性，用以改变个体天赋，从而激发出人造的天启巫师。”
老药剂师就这么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实验，没有一点掩饰和害怕，反而带着自豪和荣耀。
“巴斯顿！你是在挑衅我么！”
女巫愤怒地一拍桌子，因情绪激荡而激发出的力量，使得桌面上蔓延出一层细碎的冰屑，溅起的冰雾环绕四周，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违反巫师律法，不上报管控私自进行高危实验，我现在就可以驱逐你，然后申请最近的审判庭对你进行仲裁！”
女巫湖蓝色的眼睛熠熠生辉，激荡的魔力在她周身游走，漂浮起的酒红色发丝间生出细碎冰针，她在考虑要不要动用巫师塔的临时权限直接镇压药剂师，正好对方离开了附属的魔药塔孤身前来，没了塔里阵法术式的辅助，此消彼长之下她还是有些把握对付一个老牌同阶巫师的。
不过老药剂师却对女巫的警告置若罔闻，反而笑着说道：
“不，温莎阁下，我这不是挑衅，而且只有您的导师才能驱逐我，收回赋予我的魔药塔管理权限，所以先别激动，您听我说。
我说这些，不是让您批判我的，而是要告诉您我已经成功了，还不明白么，那名你打算收为学生的学仆...”
老药剂师脸上的笑容饱含深意，低哑的声音带着蛊惑继续说道：
“他就是第一个成品，只要能继续完成后续的实验，您想要多少天启巫师的苗子就有多少，甚至您自己都可以尝试成为天启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