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小区门口停着一辆豪华越野车,和环境格格不入,时幸一眼就看见了。
戴上帽子,低头快步朝车子走去。
褚黎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烦躁地敲打着。车子没熄火,时幸透过玻璃,看到了脸很臭的褚黎。
上了车,没有对话,甚至没有眼神交流。时幸人还没坐稳,车子飞快发动,驶向了高速公路。
“为什么不接电话?”
“陌生号码。”
褚黎噎住了,眼角瞥了眼时幸,说:“存着,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事就打这个。”
时幸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把备注改成了“学长”
“褚总,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没有,今天有点时间,带你了解一下我的生活,以免露馅。”
“嗷,好的。”
昨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闪过,时幸看着褚黎侧脸,想到他们之间荒唐的协议。
为期三年,时间倒是不长。也就是说,时幸大学毕业以后,两人的关系就可以结束了。
演戏而已,她能做。但是褚黎的爷爷,她还有点害怕,万一露馅了,可是加倍的赔偿。
褚黎看了眼时幸,见她有些发呆,不满地开口,“我说话时,不喜欢有人出神,你最好专心一点,我说的话,从不重复第二遍。”
时幸倒也配合,扭头看着褚黎的侧脸,故意掐着嗓子恶心道:“好的,我知道啦老公。老公,开车辛苦了,我们现在哪里呀,能不能把车开慢点?”
褚黎听着别扭的腔调,第一次这么想打一个女人。
“不许这么说话,做作。”
时幸看到前面的红灯,摸上了褚黎的手,“哎呀,人家以为你就喜欢这一款。”
褚黎气急,甩开时幸,提醒道:“别逼我发火。”
时幸假装失落,把头扭到一边,抱着双臂表示不满。
毕竟是女孩子,褚黎以为自己话说重了,刚想说几句安慰一下,时幸突然笑着问:“怎么样褚总,我的演技可以吗?”
“你在演戏?”
褚黎捏紧拳头,松开放,放开捏,火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去。
“很好,好得很。”
经过刚刚,他对时幸的演技很满意。尤其今天褚老爷子的突然转变,让他顿觉这会是一次完美的合作。
“协议内容再看看,别触碰我底线。”
时幸把玩着手机,自信满满,“放心,我的记忆力很好。不过,你总是让我我不要做这做那,那请问,我应该做什么?”
褚黎被噎住了,许久才说:“按协议走。”
他自认为这份协议对两人都是有利无弊的,尤其时幸,绝对算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所以从来没想过时幸的角度。
“你怎么变了?”
时幸突然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彻底让褚黎凌乱,“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变没变?”
“没什么,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时幸拒绝回答,褚黎能看出来时幸对他有所隐瞒,以为她在玩欲擒故纵那一套,不屑地说:“我比你年长,有些手段,用一次就够了,用多了惹人厌。”
时幸没有应答,反而提另一个话题。
“你的车,每一辆都比那车好,为什么唯独对那辆车,情有独钟?”
说实话,褚黎并不缺钱,可那天那样,恨不得吃了时运,隔着雨幕,时幸都能感受到褚黎的愤怒。
褚黎直视前方,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
只有他知道,那辆车有多重要。
被时运撞坏的那辆车是他父母留给他的东西,算是一个念想。
也不知这臭小子怎么骑的车,竟然把自己保险杠给撞了。
知道的,看见他骑的自行车,不知道的,以为他开火箭了。
三百万,一个保险盖,够仁义了。
回想起姐弟俩为难的神色和狼狈的模样,加上褚老爷子不停的催促,褚黎当时也被雨水浇昏了头。
脑子一抽,另辟蹊径,竟然和她签订了结婚协议,还迅速领了个结婚证。
回想一下,当时的他,确实是因为看到时幸的颜值,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出乎意料的,女人竟然一口答应,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有阴谋。
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车祸,充满了博弈与利益。两个人各怀心事,心情截然相反。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时幸可能真困了,一觉睡到目的地,褚黎都忍不住骂她是猪。
傍晚的阳光并不热烈,反而充满了浪漫色彩。
天空被它涂染成了浪漫的粉红色,旖旎至极。伴随几只飞过的鸟,又好看又闲逸。
时幸拿手机拍了无数张照片,看得褚黎一阵无语。
他想不明白,一片天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都一样。
后来他才明白,每天的日出日落都不一样,陪在你身边的人也有可能离你而去。
“我时间有限。”褚黎开口提醒。
时幸留恋地看了眼夕阳,扭头才发现这地方有些奇怪。
褚黎带时幸去的地方是一个动物园,车子停到郊外的时候,时幸就问过他们要去哪里,褚黎没有解释。
如今,亲眼看到这“隐形”的动物园,真觉得奇怪。她在N市生活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动物园。
褚黎没有说话,潇洒关上车门,冷漠地让她自己进去看。
动物园是全玻璃建造,里面的动物透过玻璃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有假山有溪流,还有竹子树木,隔着玻璃感觉到了一丝凉快。
门口一进去就有空调。太阳这么大,玻璃展馆里却舒服异常。
褚黎走得很快,时幸紧紧跟着,生怕跟丢,因为看起来很大,很像迷宫。
她粗略地扫了几眼,看到了狼,狐狸,蛇,豹子,斑马,透过玻璃,看到外面好像还有鳄鱼。最有气势的还是眼前的这头狮子。
这头狮子孤零零地呆在假山上,眼神倨傲地看着时幸。
它的皮毛油滑顺亮,眼神虎视眈眈地看着时幸,脚步从容地朝玻璃前走过来。
狮子的压迫感有些强大,尤其那牙齿,森白尖利,要不是隔着玻璃,时幸早就被吓跑了。
不知什么时候,褚黎不见了,她把人给跟丢了。
看了几眼狮子,拍了张照片,立刻把眼睛转到了一旁,相比于狮子,身后的那只炸毛小狐狸更加可爱。
等她再次转身,玻璃墙内狮子旁边出现了一个人,褚黎竟然半蹲在狮子身边!
褚黎没有畏惧狮子,反而替狮子顺毛,坐在狮子旁边陪它玩耍,时幸听过撸猫,还是第一次见撸狮子的。
一身黑色西装的俊朗男人和毛发金光闪闪的狮子,真是好大的冲击力。
美女和野兽是绝配,帅哥和野兽就是强强联合。
馆里的工作人员姗姗来迟,朝时幸点头,解释说:“动物园是褚先生的私有物,那头狮子是他的宠物,叫小乖。本来一直养在褚家,但是家里的环境不适合动物居住,褚先生又把它送回了这里。”
时幸由衷感叹了一句,这年头,有钱人连动物园都是私有制,真是开眼了。
褚黎的这个爱好是她不曾了解的,心里充满怪异,又觉得没什么冲突。强强联合,霸道腹黑,褚黎也算是一头精明的狮子。
等时幸转完动物园内部,褚黎已经站在动物园门口等着了。
时幸看了眼褚黎全身上下,应该没有受伤。
“那是我的宠物,小乖。要是爷爷问起,不要说不知道。动物园里一共有三百多种动物,都是我从各国买来的。爷爷要是问你,最讨厌什么,说狗,因为他的狗死了。”
时幸仔细记着,脑子里却还是褚黎和狮子在一起的那个画面。
“我的名字不用介绍了,你知道。年龄二十八,比你大七岁,生日在12月17日。喜欢吃的和不喜欢吃的都很多,你不用记。必经,我们一同用餐的机会不多。”
“我不喜欢话多的人,男女都不例外,不爱幼稚。经常参加宴会活动,有应酬有交际,晚上回家时间不一定……”
时幸在心里把他的喜好都说了一遍:最爱的运动是射击;最喜欢的衣服是那身迷彩和墨绿色的军装;喜欢的歌手是黄家驹;擅长写书法,字体偏瘦偏长;讨厌的天气是下雨天;不喜欢拍照;人缘很好……
褚黎说的这些时幸清清楚楚,听到他亲自开口,又是不一样的感觉,感觉自己走进他了的生活。
褚黎看到时幸炙热的眼神盯着自己,有些不满,问道:“你的兴趣爱好。”
“没有,我是个很随性的人。”
其实哪里是没有,是她知道,即使说了,这人也不在乎,他脸上烦躁的表情已经证明了一切。
“那就好。提醒你一句,你是我褚黎的妻子,以后无论什么场合,都不用点头哈腰,认清你的身份地位。”
淡淡地说完,褚黎又把时幸带回了褚家。
一回家,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一起,这阵仗,看着有些正式。
时幸知道褚家家大,光佣人就有二三十个人,却不知道这么多闲人养着有什么好养的。
“崔叔,人到齐了?”
“嗯,齐了。”
褚黎满意点头,坐在客厅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根烟,简单介绍道:
“这是时幸,我褚黎的妻子,褚家的女主人。以后,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必须遵从。谁要违反,滚出N市。”
眼神微微一眯,莫名给人一种压迫。
佣人们训练有素地回道:“是。”
今早那老人上前说:“太太好,我是这里的管家,叫我崔叔就好。”
褚黎点头,“崔叔看着我长大,算是我的长辈。”
时幸明白了,乖乖叫了句崔叔。
至于其他人,褚黎并没有介绍,时幸也不想过多了解。
晚上,褚黎把时幸叫到了书房,指着桌上的一堆文件说:“这些是我公司的相关介绍和简要资产,你了解一下。”
时幸连忙摇头,她并不觉得褚黎的爷爷会有这个时间来考自己这些。而且,公司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想了解。
褚黎看到时幸只是翻了翻前几页便合上了资料,提醒说:“都是一些简要介绍,重要数据也不会到你手里。看不看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不要露馅。”
“我知道。”
“客房准备好了,你可以去休息。”
时幸这下有些为难,协议定得太仓促,很多细节都没谈,也不知道现在说会不会惹他生气。可是如果不说,又怕麻烦。
“褚总……”
褚黎从文件中抬头,抽空说:“没事就去休息。”
时幸看了眼褚黎的脸色,心想:还是算了,以后有再机会详谈吧。
没想到,那个机会是褚老爷子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