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法庭溃败

三个月后,江城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

庄严肃穆的法庭内,座无虚席。除了双方亲属(顾衍那边几乎无人到场)、涉案人员,还有大量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和旁听群众。苏晚父母车祸旧案重提,叠加商界新贵陨落、豪门恩怨、情感背叛等多重元素,让本案备受关注。

苏晚坐在原告及被害人近亲属席上,身旁是沈千山特意从京城请来的顶尖刑辩律师团队首席周律师,以及墨辰。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套裙,长发盘起,妆容素净,神色平静,脊背挺直,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的审判席。沈千山没有亲自到场,但派了代表坐在旁听席前排。

厉战也出现在了旁听席的另一侧,他同样身着深色西装,气场强大,神情冷峻,目光偶尔掠过苏晚沉静的侧影。

被告席上,顾衍被两名法警押着,坐在他的辩护律师旁边。他比上次探监时更加消瘦憔悴,眼窝深陷,眼神躲闪,不时紧张地舔着干裂的嘴唇,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昂贵的定制西装早已换成囚服,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枯燥凌乱。往日意气风发的顾总,如今只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传被告人顾衍到庭!”

法槌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公诉人首先宣读了厚厚的起诉书,指控顾衍犯挪用资金罪、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偷税漏税罪、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以及(基于新证据补充的)故意杀人罪(苏建国、林婉清夫妇)。罪名之多,情节之严重,让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顾衍的辩护律师试图做罪轻辩护,强调部分经济犯罪是“公司行为”、“市场风险”,偷税漏税是“财务处理不当”,黑客攻击是“个人行为、未造成重大损失”,至于故意杀人,更是坚决否认,声称是“意外事故”、“证据不足”。

然而,当公诉人开始逐一出示证据时,辩护律师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经济犯罪部分:银行流水、虚假合同、伪造公章鉴定、虚假财务报表、证人证言(包括已反水的柳薇薇提供的部分账目)……证据链环环相扣,逻辑清晰,金额特别巨大,事实清楚。

黑客攻击部分:IP追踪记录、暗网聊天记录、反向获取的“毒蛇”电脑数据、攻击日志、损害评估报告……技术证据确凿,指向明确。

故意杀人部分:这是本案的核心和焦点。公诉人出示了以下关键证据:

车辆制动系统人为破坏的重新鉴定报告(由国家级检测机构出具)。

保养厂涉事技工(已被控制)的证言,承认收受顾衍手下“阿狗”贿赂,在保养时对制动系统做了手脚。

“目击者”的证言翻供及收款记录,证实其作伪证,并指认是“阿狗”指使并给钱。

最关键的直接证据——修复后的监控视频,清晰显示了“阿狗”在事发前与一个身形背影极似顾衍的人进行现金交易。结合时间、地点、人物关系,以及“阿狗”随后租用无牌车、该车在事发路段出现等间接证据,形成了完整的逻辑闭环。

顾衍与苏父在事发前因查账问题发生激烈争吵的证人证言(苏父老友),以及顾衍当时公司资金链极度紧张、急需掩盖问题的背景证据,明确了作案动机。

尽管没有顾衍直接下令杀人的录音或书面指令,但这一系列证据,尤其是现金交易视频和保养工作弊,已经将顾衍牢牢锁定为幕后主使的最大嫌疑人,达到了刑事案件“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

辩护律师拼命质疑视频清晰度、证人证言真实性,试图将责任完全推给“已死”的阿狗,但面对公诉人缜密的逻辑推理和扎实的证据体系,辩方的反驳显得漏洞百出,苍白无力。

法庭质证环节,苏晚方的周律师也适时出击,就民事赔偿部分提供了详细的损失清单和计算依据,并当庭提交了苏晚父母生前照片、苏晚本人因此事遭受巨大精神创伤的医疗证明等,情感与法理结合,进一步强化了顾衍罪行的恶劣性。

顾衍本人几次想要开口辩解,都被法官严厉制止。在铁证如山下,他的心理防线早已崩塌,脸色灰白,额头冷汗涔涔,身体不住颤抖。他能感觉到旁听席上那些或愤怒、或鄙夷、或怜悯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尤其是苏晚那始终平静、却冰冷刺骨的目光,更是让他如坐针毡,几乎要瘫软在被告席上。

他知道,他完了。经济犯罪或许还能辩一辩,但涉及两条人命,还是如此证据确凿(在他看来),他绝无幸理。

当公诉人做完最后陈述,用沉痛而有力的声音说出“顾衍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主观恶性极深,建议法庭依法予以严惩”时,顾衍终于支撑不住,两眼一翻,险些晕厥过去,被法警及时扶住。

法庭辩论结束,等待最后的宣判。

庭审过程,几乎是苏晚方证据的全面展示和顾衍方的全面溃败。法律的正义之网,已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