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明劲

谭永成叹了口气。

在他眼里,赵安这样子,就像一斤小奶猫遇上了十斤大青鱼,无能为力。

“别只顾着打,想想为什么打不动?”

听见提醒,赵安后退几步,仔细打量起了张海潮的桩功。

他练的明显不是赵安的“松鹤齐云桩”,但姿势同样奇怪,驼背弯腰,双手虚抱,只是一眼,赵安就看出了几分神似海龟游泳的意象。

张海潮也董事,笑着解释道:“少爷,我这是‘龟元藏海桩’,后背卸力效果更强,所以您还是攻我正面更合适。”

“龟元藏海桩?”

赵安念叨两遍,心中猜想:“和我早上练的‘龟元拳’是什么配套桩功?”

旋即又想,“普通拳脚没效果,试试刚学的拳法?”

想到就做,赵安摆开架势,双拳如海龟划水,慢慢悠悠,但在接近张海潮的瞬间,腰背紧绷,力由脊椎起,沿着右臂弹出,就似海龟捕鱼时的爆发。

这一拳动作幅度明显比之前侧踢、肘击小很多,但打在张海潮身上,却明显让他身体晃动了下。

效果不比侧踢差。

而且赵安这次特意关注了张海潮的身形。

遭受攻击,他先是上身晃动,肩部幅度最大,到腰部渐渐缩小,再到腿部纹丝不动。

赵安眯着眼,忽然有了灵感。

“这不就是像一棵落地生根的树?”

他这挨打卸力,也是桩功的一种运用。

“桩功成,才算入了明劲的门槛……”

赵安意识到此前自己陷入了一种误区,以为所谓桩功、明劲,就是锻炼身体提升体魄,直到力气大可以空拳打出音爆。

但实际上,

“明劲,明劲。”

“明劲之动,周身一体,其根在足,主宰于腰,形于梢节。”

赵安回想起昨日雀尾点化的感悟。

真正的明劲,是将浑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就像站桩一样。

“所以自己要打散张海潮的桩功,就是要截断张海潮劲力的绳子。”

脑袋里灵光乍现,赵安打量着张海潮的桩姿,有“龟元拳”的发力技巧做参考,赵安很快意识到他的桩功发力点之一。

腰胯。

赵安扎马弓身,而后脚尖发力,带动身体前倾,小腿爆发,牵动腰身力道,经背脊传导,蓄于肩臂。

冲拳轰出,空气炸响。

沉闷的声音,让谭永成和张海潮眼睛骤然一亮。

后者以腰胯硬接一拳,一米八的壮硕身躯,直接倒滚出去。

“少爷好厉害的拳头!”

翻滚之间,夸赞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赵安哭笑不得,难怪这张海潮明明都练骨了,还没被外派任差,典型的肌肉发达头脑简单,拍马屁也拍的太明显了。

刚刚这一拳,他有信心趁着张海潮不注意动摇他半步,但绝不可能有倒滚这种夸张效果。

“好了好了。”谭永成嫌弃的拍了拍手道:“去把少爷的药桶搬过来。”

张海潮眼睛顿时亮的夸张,“好嘞!”

直接一溜烟跑了出去,动作快到赵安都有些茫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让他去抱金山银山。

谭永成解释了下,“少爷泡完的药桶,多少还有些残留药效,我会让他继续泡,所以这小子才会这么积极。

当然,在少爷完成练劲之前,他也会负责当少爷的陪练。”

赵安自然不介意,点头道:“这药浴本来就贵,充分利用是应该的,另外我会让文伯给他每月涨100银元工资当陪练费。”

谭永成抽了口烟,仔细打量了赵安几眼,忽然道:“少爷已经入了武道门槛了。

这条路回不了头,但好在少爷天资过人,只望少爷勤学苦练,也许还能比老头子我走得更远。”

“这就入门了?”

其实刚刚那一拳打出,赵安就有了心里预期。

但赵安还有个关键问题:“‘武夫短寿’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按理说,他现在明劲入门,应该会触发‘短寿’诅咒了,但实际上却没有丝毫感觉。

谭永成摆了摆手:“你还年轻,武功又浅,感应不了自己的寿元,只是会感觉一瞬间的气短。

等你冲破玄关,自然会有心血来潮的能力,也会察觉到那诡异断掉一截的寿命。”

赵安皱着眉头。

谭老头的意思是,其他人练武进入门槛时,都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丢了剩余的一半寿命?

那么就是唯独自己,仰视到了那不可名状的恐怖阴影?

是因为当时自己正处于“雀尾点化”的明悟状态?

也对……若不是当时恐怖气息硬生生打断明悟,昨日一次雀尾点化就足够自己迈入武道门槛了。

“这么说,是好消息啊。

昨天自己明显是躲过了那恐怖存在的气息锁定,没有被削掉寿命。”

赵安甚至大胆推测,“这也说明,那个恐怖存在更倾向于一种固定诅咒,一旦锁定失败,并不会触发第二次。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赵安心底猜测时,张海潮抱着比他人还高大的药桶健步走来。

这么大的桶子装着七分满的热腾腾药水,重量大的吓人,但张海潮却是气都不喘一下,神色兴奋。

这是少爷的宝贝,也是他的宝贝。

“少爷,您的药浴。”

他勤快的将木桶放进大铁锅中,又去给大锅里倒热水,给炉子添柴烧火。

谭永成道:“今日就不继续练了,少爷刚入门槛,刚刚那一拳打出气爆会极大损伤你的腰背肌肉。

现在虽然没感觉,但药浴如果不及时,连续几日都会肌肉酸痛难忍。”

赵安闻言,连忙道:“那要不要去济世堂请个老师傅来给我按一按,舒缓下?”

能花钱解决的问题,赵安肯定不会委屈自己。

富家公子,就该有富家公子的练法。

谭永成没回答,只是甩了他一个白眼,单手将他拎起丢进药桶。

然后谭永成将烟杆插在腰间别着,轻提一口气,围绕着木桶连连拍掌。

熟悉的感觉传来。

明明隔着木桶和药水,但每一掌似乎都拍在了赵安的身体上,

只是这一次没有控制赵安的肌肉去站桩,而是带着酥酥麻麻的感觉,就像有微弱电流不断刺激着。

赵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张海潮站在旁边,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两个字。

羡慕。